第二章 宴席(2/2)
左侧角落,有四个人。
第一个乾瘦脏臭,皮包骨,衣衫襤褸,似个乞儿,全身怕是没几两肉。
第二个稍微好些,但也强不到哪儿去,面色飢黄,穿著短褐,掛著褡褳,下面绑腿,背上还背著个没取的宽檐笠帽,像是小商小贩,或是行脚苦商一类。
第三个双眸凹陷无光,塞著布的嘴角咧得老大,表情怪异,布边滴拉著一溜涎水,八成是个嚇疯了的。
第四个......第四个从头到脚都很奇怪,头髮奇怪,衣服奇怪,完全是一个怪人!
犬妖竭力压制,可嘴角终是忍不住抽了抽。
“八王子......盛情!娄某不过献上薄礼,八王子却以血食回赠,这般厚待,娄某实在......实在受宠若惊啊!”
“呵呵,说了不必客气。”熊妖微笑著轻抬手掌,摆了摆:“正好我也饿了,我们这便......”
噗......呜,啊!!!
话音未落,一声轻微的异响和闷闷的惨叫声接连传来。
两妖同时一怔,然后猛地扭头。
声音就是从刚刚看过的左侧方向传来的。
只见此时那个疯子双眼大瞪,眼神似是清明了一些,他低著头,目光死死盯著自己心口。
那里插著一柄刀。
一柄登山刀。
......江临咽了口唾沫,藏在髮丝后的眼瞳一缩一缩,双手握得发白,用力將全部的刀刃都抵入对方的躯体,然后狠狠一搅......
鲜血顺著刀柄流到手上,胳膊上,最后滑进衣服里。
疯子的瞳孔迅速涣散,脑袋一歪,再没任何声息。
旁边乞丐行商两人呆愣愣看著这一幕,视线缓缓从疯子的心口,上移到江临的脸上。
那张脸十分冰冷,没有一丝表情。
两人先是露出不可置信之色,然后又疯狂扭动挣扎起来,透过嘴里的布发出阵阵呜呜声。
“你......在做什么?”
熊妖惊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江临一咬舌尖,强行压住各种不適。
“请大王稍待片刻。”
说著,江临鬆开刀柄,快速紧握了下拳头再鬆开,然后侧过目光。
被他眼神盯上的行商如遭雷击,接著疯狂摇头。
看著江临伸过来的手,他更是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
不过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江临只是在他褡褳里掏了掏,取出了一只瓷杯,凑到疯子心口,接了满满一杯血。
转过身,江临双手捧著这杯血,呈到了熊妖面前。
“大王方才下令开席,现宴席已开,请大王用第一杯心尖血。”
“这第一杯心尖血最为鲜美,乃是艷红之色,往后血液顏色渐暗,品相渐差,故这第一杯,当由大王品饮。”
看著递到面前的杯子,熊妖一脸发懵。
愣了片刻,他忽然想到什么,迅速瞟了一眼下方。
下方犬妖此时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不知为何,看到对方这副表情,熊妖心中突然十分舒坦。
他不动声色回过头,闷闷“嗯”了一声,然后从江临手里捏起那只小巧的瓷杯,像模像样的端在掌中。
“去,给娄兄弟也呈一杯。”
“是,大王。”
江临声音平静,回身又从行商褡褳里掏出一只瓷杯,接了第二杯血,呈到犬妖面前,不过弯腰的幅度明显直了些,语气也只称得上客气,而不谦卑。
犬妖茫然接过瓷杯,盯著杯子看了片刻,又抬头看向熊妖。
“这个......八王子,此人是?”
“哦。”上首的熊妖斜眼看著已经开始剥皮取肉的江临,沉吟片刻道:“此人是我选出来的帮手。”
“今晚宴请娄兄弟你,只有我二者,总不能我俩亲自下手啃食吧,得有个打下手的,才方便许多,娄兄弟你说是不是?”
放屁!哪有这样的说法?
我妖族吃血食,哪个不是亲自下场,嚼肉嗦骨???
犬妖大为震撼,不过面上又不好说什么,只得乾笑道:“是极,是极,八王子初来乍到就驯得如此伶俐一人奴,手段高明,娄某实在佩服。”
“八王子,此杯敬你!”
“哈哈哈!”熊妖开怀大笑,矜持地託了托瓷杯:“来,同饮,同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