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莲心映月对菱桂双清(2/2)
容芷兰送去的那道“莲心映月”,味味藏苦,字字是毒。
莲子去芯,喻作人之將死,只剩表面风光;冬瓜雕成月牙,却是残月难圆,好事不终。
祝福是假,诅咒是真:你们就算成亲又如何,他早死,你终究要落得半生孤凉,一世残缺。
容芷兰原以为,这番心机无人能看破。
却不想,人家反手就送了她一道“菱桂双清”,轻轻巧巧打了回来。
桂者,归也,喻归宿已定,安分守己,莫要再对旁人存著不该有的心思。
菱有稜角,妄自乱伸,只会自伤其身。
年初九吃了一餐,跟东里长安从雅间出来。
容芷兰哭了一场,也从雅间推门而出。
就那么狭路相逢。
未有锋芒。
东里长安眼睫微垂,低低跟年初九说著什么。仿佛身侧三尺之內,再无他人。
年初九含笑听著,不答,只微微抬眼。
望见容芷兰的剎那,她礼数周全地轻点了下头,清淡、客气,无关痛痒。
好似从未读懂一盘菜的深意,也从没送过一盘菜反击。
脚下未停,二人並肩从旁侧走过。
其实东里长安走得慢,气息不匀。
可自始至终,他没看容芷兰一眼。
连一个余光,都吝嗇给予。
容芷兰终究没能忍住,望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屈膝一福,带著压抑不住的哭腔,“殿下……”
这或许,是她这一生离他最近的时刻。
可就在那声轻唤落定的剎那,东里长安忽然喉间发紧,低低咳了好几声。
一声轻咳叠著一声,竟將那声含著满心痴念的“殿下”,盖得乾乾净净。
谁也没听到那声“殿下”。
几人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容芷兰终是撑不住,泪水簌簌落了满面。
“嘖,好一出郎心似铁,妾意如丝,真是看得人津津有味。”锦寧侯世子谢怀林,从对面雅间踱出。
他懒懒倚在门框上,眼里噙著几分玩味的凉薄,“容芷兰,既已许了我谢家,还对著別的男子失態,不守妇道的后果,你担得起?”
容芷兰心头猛地一紧,抬手拭去泪痕,语气冷硬,“世子言辞过重,我听不懂。”
“听不懂?”谢怀林上前半步,目光阴鷙地逼视她,“你心里装著宸王,京中谁人不知?既如此痴情,又何必许我谢家?如今婚期就在眼前,你人还未进我谢家门,心就先飞到別处去了。这帽子,你是早早给我戴得绿油油啊!”
容芷兰见他越说越不堪,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谢世子,请你自重。”
谢怀林嗤笑一声,眼神轻佻又刻薄,“自重?你也配提这两个字?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上,你以为我谢家愿意强按著头娶你?”
“那世子儘管退婚便是。”容芷兰扬著下頜,一身傲气分毫不让,“我在府里静候,等你来退。”
她说著,带著婢女扬长而去。
她想好了,如果谢世子肯退婚,那她就请爹娘跟皇上再求恩典,愿入宸王府为侧妃。
走到这一步,容芷兰满心后悔。方才好端端的,为何要多此一举,送去那盘“莲心映月”?
以年初九那样精明的人,能容得下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