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陷阱(1/2)
翌日,清晨。
千灯县衙门口已经聚集了数十人。
周明远换了一身乾净的官袍,头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他身旁站著十几个县衙捕快,个个佩刀,精神抖擞。
林奇带著十余名金刀门弟子,整齐地站在一旁。
此外,还有三十几个闻讯赶来的武林中人,有泗阳帮的,有伏牛派的,还有一些独行侠客,都是听说了风声,要去清风观一探究竟的。
不一会儿,
薛茯苓与顾观棋二人骑马赶来。
今日的薛茯苓换上了一身劲装,因为清风观在山上,路面不好,不適合坐马车,故而选择骑马。作为江湖人,她是会骑马的,也会武功,只是武功不高也没修炼內功。
相对来说,
薛茯苓的骑术比顾观棋好一点,顾观棋还是前段时间才学会的骑马,不过,他有著內功加持,能够很好地掌控马,所以学起来倒是很快。
待他们二人到来,队伍算是集合完毕,便浩浩荡荡地出了城,沿著官道一路疾驰。
清风观与金刀门毗邻,都是千灯县的本土武林门派,而且,清风观传承比金刀门还要久远一些,不过清风观身为道家门派,主攻炼丹之术与岐黄之术,因此,在武林中名声不算大。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道路渐渐变窄,两侧的山峦越来越近,林木葱鬱,鸟鸣声声。又走了小半个时辰,转过一处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道观坐落在山坳深处,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青瓦白墙,飞檐斗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
一行人到了道观门前,便有清风观的道士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道士,面白无须,穿一身灰蓝色道袍,手持拂尘,態度恭敬:“诸位施主远道而来,贫道有失远迎。诸位来意,我清风观已经知晓,掌门师兄已在观中等候多时,自会给大家交代。”
周明远下马,整了整官袍,上前道:“有劳道长了。”
“周县令请,诸位请!”
眾人拾级而上,穿过山门,进了清风观。
中年道士引著眾人穿过庭院,进入大殿。
大殿之內,香菸繚绕。
正中央供奉著三清圣像,铜炉中的檀香燃得正旺,青灰色的烟雾裊裊升腾,將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七八名道士跪在蒲团上,低著头,伏著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他们身上的道袍都已湿透,不知是冷汗还是被清晨的露水打湿的。
最里面,一个鬚髮皆白的老道士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他约莫七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看不清其中神色。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上挽著髻,插一根木簪,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此人便是清风观掌门,鱼源桥。
周明远大步走进殿中,目光扫过那些跪著的道士,最后落在鱼源桥身上,沉声道:“鱼掌门。”
鱼源桥缓缓睁开眼睛,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向周明远打了个稽首:“周县令,贫道已恭候多时。”
他直起身子,目光从周明远身上移开,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顾观棋、薛茯苓、林奇三人,最后落回周明远脸上,嘆了口气,声音低沉:
“周县令,此事贫道已调查清楚。那批青髓草冒充清梵卖与县衙一事,確是我清风观之过,原因便是这几个弟子,他们不知道县衙购买那些药材做什么,为了谋取更多利益,便用便宜的青髓草冒充清梵。
在他们想来,青髓草也无毒,大不了就是用了之后没什么药效,万万没想到却是要与玄绒、解厄花共用。他们几人利慾薰心,闯下如此大祸,我已將人绑了,周县令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那几个道士身子一颤,头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在了地上。
“鱼掌门,”周明远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一句『利慾薰心』,就想把这事儿揭过去?你可知死了多少人?现在已经死了六十七人!如今这个数字可能还在增长,已经有一百七十三人购买药丸,如今我不知道还能追回多少,又能救回多少?”
鱼源桥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除了此事,我还准备匯报一下关於金灵草治疫病一事,只是个中缘由,事关重大,不便当眾说。还请周县令、薛医令、顾大夫,还有林少侠,移步后院,贫道自会详细说明。”
周明远微微皱了皱眉,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低声对薛茯苓说道:“薛医令,这鱼源桥怕是要拿此事谈条件,想要让清风观平稳度过此劫,你怎么说?”
薛茯苓也明白这鱼源桥的打算,应该是金灵草治疫病,还有些独特方法或者隱秘之类,想要以此作为交换。
薛茯苓低声道:“疫病一旦泛滥,那就是千千万万的百姓命悬一线,我觉得相对於追责,疫病之事更为重要。”
周明远微微頷首,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既如此,便请鱼掌门带路。”
鱼源桥点了点头,转身往后殿走去。
顾观棋、薛茯苓、周明远、林奇四人跟在他身后离开。
大殿里其他前来了解事情的各方侠客们都摸不著头脑,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静等结果。
很快,
顾观棋一行人来到大殿后一处僻静的小院。
鱼源桥引著四人进了正厅。
隨后,
鱼源桥一一奉茶,拱手道:“几位请稍候,贫道去內屋取一样东西,此物关係到金灵草一事的真相。”
周明远点头道:“好,我们在此等你!”
鱼源桥说完,便转身往內屋走去。
顾观棋看著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观棋?”薛茯苓见他出神,轻声唤了一句。
顾观棋收回目光,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鱼掌门走路倒是精神,看起来不像是古稀之年的老人。”
“想是道门內功强身健体的效果吧!”薛茯苓说道。
顾观棋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
只是,等著等著,
鱼源桥却迟迟没出来。
几人都有些等得著急,
周明远已然张口,正要呼喊,
突然,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內屋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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