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扑空(1/2)
四月十五日,辰时初刻,金顺號的船首劈开一道灰蓝色的浪脊,澎湖列岛的轮廓从晨雾里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四月海峡里的风向实在难伺候,一会西南一会转北,导致船队硬是晚了一夜才赶到澎湖外海。
林茂此时站在艉楼最高处,左手拢著一架海商孝敬的单筒千里镜,右手背在身后,整个人纹丝不动。他身后站著號令兵、掌號角的老兵和两个亲兵,没人敢出声。
跟了林茂这么多年,所有人都知道一个规矩。把总在看海的时候,身边三步之內不许有任何响动。
千里镜里,澎湖的岛链从南到北铺展开来。
最近的是风柜尾屿,岛的西端一截断崖探进海里,崖下浪花翻涌,白沫掛在黑色的礁石上。断崖后面隱约能看到一片残垣断壁,那是去年南居益巡抚拆毁的红毛夷旧城。
再往北,渔翁屿、马公屿、八罩屿、將军澳屿,大大小小的岛礁散落在海面上。岛与岛之间水道纵横,有的宽达数里可以走大船,有的窄得只容一条哨船钻过去。
“把顺风號放出去。”林茂放下千里镜下令:“金成德领顺风號走前面,先查风柜尾旧城,再看八罩水道、將军澳、城前澳。每到一个地方放一桿鸟銃或碗口銃报信。有船放两声,没有就放一声。其余三船在马公屿外海拋锚等候,顺风號查完一处回来报,再查下一处。让金成德把舢板也放下去,旧城的断墙后面、礁石缝里,大船进不去的地方,都给我拿小艇钻一遍。”
號令兵传令下去,顺风號苍山船立刻从编队中脱离,朝著风柜尾方向驶去。林茂没有让大船进內湾,马公屿外海有一片开阔锚地,底质沙泥,船锚抓得住。
其余三条大船停在这里,进可攻退可守。万一海寇从別的岛子窜出来,顺风號在前头一放銃,三艘福船起锚就能堵住水道口。
等候顺风號回报的间隙,各船也在做自己的准备。
船身长约九丈,吃水一丈二,两舷各设千斤大佛郎机三座共六门,后膛装填,每门配子銃五个,发射三斤铅弹,近距可击碎船板。船首设千斤发贡一门,发射五斤重大铁弹。船尾艉楼两侧各架一门虎蹲炮,专为接舷时扫甲板用。
全船兵丁共八十七人,鸟銃手二十二人,配的是漳州仿製的长管鸟銃,管长三尺八寸,铅弹重一钱二分。刀牌手三十人,左手藤牌右手腰刀,腰刀是浯屿兵仗局打的制式军刀,二尺四寸,刀脊也厚。火药铅弹按每人三十发备足,另存公药三百斤,甲板上还码著二十罐火罐和十桶火油。
二號福船同安號,吴大胜座船,比金顺號略小,两舷设千斤大佛郎机两座共四门,船首设发贡一门。鸟銃手十八人,刀牌手二十四人,共六十九人。
海沧船巡风號,黄得禄座船,吃水约八尺,两舷各设千斤大佛郎机一座共两门,鸟銃手十二人,共四十八人,擅长在浅水区转圈抄后路。
顺风號苍山船最小,金成德座船,吃水不到六尺,只在船首架了一门碗口銃、船尾一门百斤小佛郎机,鸟銃手八人,共三十一人,乾的活就是哨探、传信放舢板,但摇櫓快,无风也能走,在岛礁缝里钻来钻去比什么都灵便。
四船合计兵丁二百三十五人,大小佛郎机十三门,碗口銃一门,千斤大发贡两门,虎蹲炮两门,鸟銃六十桿。
顺风號最先查的是风柜尾旧城,金成德把船停在旧城外的礁石区,放了舢板下去,六个水手摇著小艇绕到断墙后面,爬上残存的城墙往下看。
里面空无一物,城里红毛夷留下的石砌屋基还在,地上也有被火烧过的痕跡,角落里几堆碎砖被海鸟当了窝,见人来了扑稜稜飞起来,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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