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古族密信(2/2)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睡裙,外面披了一件淡青色的外袍,头发散在肩上,显然已经准备睡了。但她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林学长。”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这是我炼制的疗伤药,对你的内伤有好处。”
林修崖接过瓷瓶,低头看着她。
“你专门在这里等我?”
“不是。”萧薰儿移开目光,“路过。”
林修崖看了一眼走廊——她的宿舍在另一头,跟这里隔了整整一栋楼。
路过?
他忍住笑,把瓷瓶收好。
“谢了。”
“不用。”萧薰儿转身要走,又停下来,“林学长。”
“嗯?”
“你最近……修炼得太狠了。”她的声音很轻,“身体会吃不消的。”
林修崖愣了一下。
“你一直在看我?”他问。
萧薰儿的耳朵尖红了一瞬。
“没有。”她说,“是别人告诉我的。”
“谁?”
“……韩冲。”
林修崖挑了挑眉。
韩冲那小子,他三天没跟韩冲说一句话了,韩冲怎么可能告诉萧薰儿他的情况?
除非——萧薰儿自己在关注他。
这个认知让林修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萧姑娘。”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你在担心我?”
萧薰儿后退了一步,背靠在了墙上。
“没有。”她说,但声音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坚定了。
林修崖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他没有留出距离。
他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墙上,微微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表情无处可藏。
她的脸红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清冷和疏离全都碎了,露出底下那层薄薄的、滚烫的慌乱。
“林、林学长……”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做什么?”
“萧薰儿。”林修崖叫她的名字,没有加“姑娘”,没有加“学姐学妹”,就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萧薰儿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你下个月要走了。”林修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对我——”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到底是什么感觉?”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
萧薰儿的手指攥紧了衣襟,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住了下唇。
林修崖看着她。
他在等。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可能会让他上天堂、也可能会让他下地狱的答案。
萧薰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推开了他的胸口——正是那个她亲手包扎过的地方。
“林学长。”她睁开眼睛,眼底的光已经重新被清冷覆盖,“我们不是一路人。”
又是这句话。
林修崖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呢?”他问。
“所以——”萧薰儿从他手臂下钻出来,退后了两步,“请你离我远一点。”
她转身,快步走向走廊的另一头。
林修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还有。”她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的伤还没好全,别练那么狠。”
说完,她快步走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修崖靠在墙上,抬手捂住了脸。
笑了。
笑得很无奈,很苦涩,但笑得很真。
“萧薰儿。”他低声说,“你让我离你远一点,又让我别练那么狠——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落在地上,薄薄一层,像霜。
接下来的日子,林修崖真的离萧薰儿远了一点。
不是刻意的,是他实在太忙了。
黑角域任务的后续报告、狼牙的日常管理、内院的强榜挑战赛、还有他自己的修炼——所有的事情堆在一起,让他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但他每天都会做一件事。
每天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他都会去女生宿舍后面的小树林里坐一会儿。
坐的不是萧薰儿常坐的那个石凳,而是旁边的那棵树下。
他什么都不做,就靠着树干坐着,看着那个石凳发一会儿呆。
有时候,他会在石凳上发现一些东西。
一枚丹药。
一壶茶。
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注意身体。”
字迹清秀,像是女子所写。
林修崖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收进纳戒里,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心跳一次比一次快。
第十四天的时候,他在石凳上发现了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碧绿,上面雕刻着一朵兰花,做工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玉佩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这个给你。保平安。”
林修崖把玉佩握在手里,温热的,像是被人贴身带过。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兰香。
“萧薰儿。”他低声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
他把玉佩挂在脖子上,贴着心脏的位置。
那玉佩很暖,像是她的体温还留在上面。
第二十八天。
距离萧薰儿离开,还有两天。
林修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一个木盒。
盒子里是一把短刀——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亲手打造的。刀身用的是黑角域带回的玄铁,刀柄上镶嵌着一枚蓝色的宝石,刀鞘上刻着一朵兰花。
他本来打算明天送的。
但今天,他听说了一件事。
萧炎回来了。
而且,萧炎今晚要请萧薰儿吃饭。
林修崖站在楼下,看着楼上那个亮着灯的窗户,手里的木盒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上楼,忽然看到萧薰儿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新衣服,淡粉色的长裙,头发精心地挽了起来,脸上还涂了淡淡的胭脂。
整个人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林修崖的心脏猛地一缩。
“萧姑娘。”他开口。
萧薰儿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木盒上。
“林学长,你——”
“这个给你。”林修崖把木盒递过去,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送别的礼物。”
萧薰儿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
短刀。
刀身上的兰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哑。
“不用。”林修崖转身要走。
“林学长。”萧薰儿叫住了他。
林修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萧薰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林修崖沉默了很久。
月光落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有。”他说。
“什么?”
林修崖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光。
不是月光,不是星光,而是一种忍了很久、藏了很久、压了很久的光。
“下辈子。”他说,“别当古族的大小姐了。”
萧薰儿愣住了。
“就当个普通人。”林修崖笑了笑,笑容里有苦涩,有温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我去找你的时候,就不用翻山越岭了。”
萧薰儿的手指攥紧了木盒。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转身离开,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夜色中。
手里的木盒很沉。
沉得像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