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暗夜疗伤(2/2)
矿洞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沉重而急促,一个轻而紊乱。
萧薰儿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纱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无奈又像是释然的笑。
“林学长。”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林修崖一愣。
“我说了与你无关,你偏要问。我说了不需要,你偏要管。我说了没有受伤,你偏要看。”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他,“你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吗?”
林修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烦,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责怪,又像是撒娇。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不是多管闲事。”他听到自己说,声音低得像呢喃,“是只关你的事。”
萧薰儿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两个人对视着,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月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像一条银色的河。
萧薰儿先移开了目光。
她低下头,继续撕纱布,动作比刚才快了很多,甚至有些慌乱。撕了好几下都没撕开,最后干脆用牙齿咬开了。
“坐好。”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给你包扎。”
林修崖乖乖坐好,没有再说话。
萧薰儿将纱布绕过他的胸口,一圈一圈地缠紧。她的动作很专业,力道恰到好处,既能固定住药膏,又不会勒得太紧影响呼吸。
但她的手还是在抖。
每一次绕过他的胸口,她的手指都会擦过他的皮肤。那种凉凉的、微微颤抖的触感,让林修崖的身体一寸一寸地绷紧。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的脸。
因为如果再看一眼,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比如——吻她。
“好了。”萧薰儿系好最后一个结,退开了两步。
林修崖低头看了看胸口——纱布缠得很整齐,结打得也很漂亮,一看就是经常处理伤口的人。
“谢了。”他说,伸手去拿衣襟。
“等等。”萧薰儿忽然说。
林修崖的手停在半空中。
萧薰儿走过来,伸手帮他拉好了衣襟,然后一根一根地系好了系带。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大勇气的事情。
系到最后一根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指尖按在他锁骨下方的位置,感受着那里的心跳。
——快得像擂鼓。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矿洞深处,在距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闭上了眼睛。
“休息吧。”她说,声音轻得像风,“明天还要赶路。”
林修崖靠在石壁上,看着她的方向。
月光照不到那个角落,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她抱着膝盖坐着,头靠在石壁上,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纱布,指尖触到那个漂亮的结,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萧薰儿。”他低声说。
“嗯?”那个角落里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回应。
“没什么。”林修崖闭上眼睛,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睡吧。”
矿洞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远一近,一重一轻,在黑暗中交织在一起。
像一首无声的曲子。
不知过了多久,林修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睁开眼睛,低头一看——
萧薰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里挪了过来,此刻正靠在他肩上,双眸紧闭,呼吸均匀。
她睡着了。
脸上的清冷和疏离全都消失了,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做噩梦的孩子。
林修崖一动不动地坐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醒她。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她身上那股幽兰般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让他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悬在她头顶上方,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
“萧薰儿。”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
月光照进来,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林修崖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
就算这辈子只能这样看着她睡着的样子,也值了。
第二天清晨,萧炎走进矿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林修崖靠着石壁坐着,一只手搭在萧薰儿的肩上,后者正靠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两个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矿洞里弥漫着药膏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萧炎愣了两秒,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
洞口传来他压抑的笑声。
“修崖兄,你可真是……效率啊。”
林修崖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了洞口一眼。
怀里的萧薰儿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靠在林修崖怀里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她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清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她说。
“早。”林修崖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洞口,萧炎的笑声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