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刘邦想来也是能跟项羽大战三百回合的战神(2/2)
四周全是秦军的旗帜。黑色的,上面绣著的秦字,遮天蔽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层层叠叠的尸体,楚军的旗帜倒在血泊里,最近的友军至少在五十步开外。
五十步,在战场上,五十步就是天堑。
狂徒慌了,他在託管模式下已经看到龙且的虎口已经裂开,血顺著枪桿往下淌。
此时不知不觉间,他似乎与龙且进入了同步状態,他能深刻感觉到龙且身体的状况。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有点怕了。
这种怕不是擂台上的那种怕,擂台上你最多被人ko,躺几个月,还能再来。
在这里,输了就是死,虽然他知道这是游戏,虽然他知道自己能復活,但身体不这么认为。
龙且的身体不这么认为。
这具身体在告诉他:跑。跑。跑。
“龙且!”
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狂徒猛地转头,看见一个楚军士兵连滚带爬地朝他跑来,脸上全是血,左胳膊已经不在了,断口处用布条胡乱缠著,血还在往外渗。
“將军,走!快走!”那士兵的声音在发抖,“秦军的亲卫营上来了!”
狂徒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前方,一条黑线正在成形,那是整齐的方阵,铁甲在阳光下闪著冷光,长矛如林,盾牌如墙。
最前面是一排骑兵,人马俱甲,马蹄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章邯的亲卫营,秦军最后的预备队。
狂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將军!”那士兵扑过来,用仅剩的一只手拽他的胳膊,“快走!”
狂徒被他拽了一个踉蹌,终於回过神来。
他转身就跑,但刚跑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箭矢破空的声音。
他本能地往旁边一扑,一支羽箭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前面一棵枯树上,箭尾还在嗡嗡地颤。
又一箭。
这一次,他躲不开了。
那支箭直奔他的后心而来,他听见了声音,看见了轨跡,但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脑子。
龙且的身体能跟上,但龙且的意识已经退回去了,似乎是在他与龙且感同身受以后,託管功能消失了一般。
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是一个打了二十多年擂台、却从来没有躲过真箭的格斗冠军。
箭矢破空的声音越来越近。
狂徒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
狂徒睁开眼,只见一桿长枪从侧面飞来,精准地击飞了那支箭。
长枪旋转著飞出去,插在十步外的泥地里,枪桿嗡嗡作响。
狂徒认得那桿枪,那是独属於项羽的枪。
他抬起头,看见项羽站在不远处。
那个男人浑身是血,连头髮都在往下滴血。他的长枪插在地上,枪尖上还掛著半截断臂。
他站在尸体堆成的小山上,背对著夕阳。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覆盖了整片战场。
那个男人从尸山血海中冲了出来。
“龙且,我来了!”
乌騅马浑身是血,分不清是它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马背上,项羽的披风已经不见了,头盔也不知道丟在了哪里,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被血粘成一綹一綹的。
他的甲冑上插著三支箭,一支在肩膀,一支在肋下,一支在大腿。
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手里没有枪,枪刚才扔出去救了狂徒。
他现在用的是一把从地上捡的青铜剑,剑刃已经卷了口,上面全是豁子。
项羽看著狂徒,嘴角咧起了笑容。
那个笑容狂徒见过,那天练完枪的时候,项羽也这样笑过。
但今天这个笑容不一样。
今天这个笑容里,有血,有火,有尸山,有骨海。
有胜利。
“龙且,”项羽说,“还行吗?”
狂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喉咙很乾,嘴唇上全是血,一张嘴,血腥味就往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