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捏碎命运咽喉的掌控感(1/2)
第二天一早,狂徒是被战鼓声震醒的。
那鼓声不像他听过的任何音乐,没有节奏,没有旋律,只有一种原始的、野蛮的力量,將狂徒感觉一阵热血沸腾。
他掀开帐帘,外面的天还没亮透,但整个军营已经开始活动起来。
火把连成一片橙红色的海,士兵们在火光中穿行,有人在磨刀,有人在往身上缠绷带,有人跪在地上,面前摆著一碗酒,嘴里念念有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味道,那是一眾將士兴奋、紧张的气息。
狂徒深吸一口气,那股味道钻进鼻腔,他忽然觉得嗓子发乾。
“龙且!”季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狂徒回头,看见季布已经全身披掛,手里提著那柄昨天救了他一命的长刀。
“霸王有事要商议,快过来。”
狂徒点点头,跟著季布往前走。
路过一处空地时,他看见几十个士兵围成一圈,中间两个人赤著上身,正在用拳头互殴。
没有护具,没有规则,两个人脸上都是血,但谁也没停。
其中一个被一拳打倒在地,周围人轰然叫好。
那人爬起来,吐了一口血沫,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狂徒看著那张笑脸,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擂台上的样子,也是这样的笑。
那时候他觉得这叫血性,叫不服输。
但现在他看著这些人的眼睛,忽然不確定了。
这些人的眼睛里,没有他那种想贏的渴望,没有对金腰带的执念,甚至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有的只是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狂徒忽然觉得,自己那三届金腰带,在这个地方,一文不值。
中军大帐里,火盆烧得正旺。
项羽站在沙盘前,背对著所有人。他今天换了一身甲冑,头髮用一根皮绳束在脑后,露出那张稜角分明的侧脸。
沙盘旁边站著几个人。
狂徒认出了其中两个,一个是昨天救过他的季布,另一个是钟离昧。
还有几个他不认识,但从站的位置看,都是楚军的重要將领。
项羽转过身来,那双重瞳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狂徒身上,停了一瞬。
“人都到齐了,”项羽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帐篷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章邯把王离的二十万大军堵在巨鹿城里。赵王歇已经被围了三个月,再拖下去,赵国就没了。”
他指著沙盘,手指划过一条河流的位置。
“我们的位置在这里,漳水以南。章邯的二十万大军在巨鹿城南数里的吉原下,王离的十万精锐在城北扎营。两军相距十里,互为犄角。”
他抬起头,看著所有人。
“诸侯联军四十万,都在巨鹿外围,但没有一个人敢动。他们在等。”
“等什么?”狂徒脱口而出。
说完以后,狂徒差点想给自己几巴掌,在不了解这里故事背景的情况下瞎说话纯纯自己找事。
项羽看了他一眼,反倒是解释起来。
他嗤笑一声,指尖叩在沙盘边缘,敲出钝响,“四十万人缩在营垒后,眼盯著巨鹿城烧成灰……”
帐外忽传来兵器撞击的锐鸣,火盆里爆起一星炭渣。
“谁愿意当那头替狼试刀的羊?”
帐篷里沉默了一瞬。
“宋义,”项羽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上將军,怀王亲封的。他带著我们六万人走到安阳,停了四十六天。”
“四十六天,每天饮酒高会,坐视赵地被屠。我劝他出兵,他说……”
项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他说:『披坚执锐,义不如公;坐运筹策,公不如义。』”
狂徒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坐运筹策?坐在那里不动,看著別人被围殴,也叫运筹策?
一眾弹幕也开始各抒己见起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