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妻妾(2/2)
问:“他这两天没有回来?”
樊氏绞著手指低声答:“星少爷他大概是学业忙……而且少年人,同窗之间有些往来也正常。”
皱皱眉,海瑞斥了一声“荒唐”。
到堂屋放下文牘后,却又取一些钱出来交给樊氏,吩咐:
“明天你去弹些新的棉花,把他的褥子被子填厚一些,再买一些气味小的好碳。”
远房的兄弟家境好,娇生惯养出的孩子,就是不成器。
《孟子》曰“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海瑞早已经想好了自家若有了孩儿,便为他起名天任。
海天任,打小就要千锤百炼,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只是。
前岁嘉靖四十三年年底时,海瑞在江西兴国县知县任上接到吏部公文,调其进京担任户部主事。
彼时海瑞母亲,且称海母,以北方苦寒为由不与海瑞同行,而是返回海南老家,海妻自然要隨行伺候。
於是海母便在江西为海瑞纳妾樊氏,陪海瑞北上京师,繁衍生息。
可一年多过去了,近乎於偏执尝试生儿子的海瑞夜夜辛劳,仍一无所获,远在海南的海母来信指责是这女人不好生养,已经在老家为海瑞重新物色妾室。
因此听到关於子嗣的话题,反而让樊氏方才舒展开的眉头又是一紧。
捏著指节犹豫良久,开口低声祈求:
“老爷,妾能不能再支一些钱?听说京师白塔寺的求子观音很灵验,妾想去拜一拜,再求一道符。”
白塔寺啊,沉吟几息重重嘆一口气,海瑞轻轻摇头:
“子不语怪力乱神,休要信那些鬼魅言语,母亲那里,我会儘量与她分说。”
说罢进到堂屋,关上门,点燃一盏油灯。
將此行统计到的通州港概况、通州至京师沿途税收详情等文牘,仔仔细细整理抄录,然后打开屋角一只上锁的木箱,从箱子中及膝高厚厚的稿纸中,翻出崇文门外码头的漕运数据。
两相对比著,擬写户部云南清吏司对於北漕码头搬迁的看法和意见。
正写著,有户部小吏匆匆登门。
说:“都察院在崇文门外码头区域抓人,闹出了事,税关衙门请海主事去看看。”
海瑞放下笔吹灭灯,重新穿回官服出门。
走到院中时脚步一顿,指著海星的屋子吩咐樊氏:
“等他回来,罚他跪半个时辰。”
樊氏又是一慌,忙摆著手道:“妾不敢!”
妾非主,乃仆也,这界限在有些人家可能渐渐模糊,但海家恪守礼仪。
哪怕樊氏是海星的长辈,亦要以仆自居,海星刚来时犯了忌讳,叫出一声“婶娘”,害得两人都挨了罚。
樊氏觉得星少爷这两天不愿回家,大概就是因为记恨这件事,这时候再罚跪,岂不是雪上加霜?
“就说是我说的,告诉他京师夜晚不靖,不要肆意妄为。”
话音未落,小院的门便“咣”一下重新关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中,樊氏为难的嘆一口气。
先去厨房把饃饃和汤温著,又回到织机上,织今天没有织完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