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这將是我薛永的高光时刻(1/2)
鄄城到寿张大营,近百里路程,而东平城到寿张大营,不到二十里。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將东平城赭黄色的夯土城墙染得一片昏沉。
风卷著城垛上的尘土,呜咽著掠过雉堞,带著入夜前的肃杀。
薛兰倚著墙垛,身形佝僂得几乎要与城砖融为一体。
他年近六旬,华发乱糟,老眼浑浊昏花,面容沟壑纵横,颧骨高耸,嘴唇乾瘪。
唯有眉眼间残存著一丝,作为八俊之一的名士清雅。
可身上穿著的札甲实在违和,看上去很重厚,因为他身躯单薄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哪里像个统御一方的国相?反倒像个在乱世中苟活,勉强披起甲冑保命的逃荒富家翁。
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善战的气息,唯有藏在甲冑缝隙里的怯懦,藏都藏不住。
用曹操的话说,早已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模样。
这样的人確实不用担心。
可他身旁立著的少年,却与他形成了天壤之別。
被薛兰寄予厚望,必兴吾家的薛永,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亮,面如冠玉却不掩锋芒。
眸中盛著与暮色相融的沉毅,周身意气风发,自带运筹帷幄的气场。
他同样身著札甲,甲片光洁,腰悬玉具剑,指尖轻叩城墙,目光沿著汶水向西,望去曹军大营。
很远,但又很近。
“茂长,三思啊......”
薛兰声音沙哑乾涩,带著气若游丝的颤抖,枯瘦的手紧紧抓住薛永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曹军虽疲惫混乱,可终究人多势眾!三万吶!我二百骑兵,夜袭三万大军,与自投罗网何异?”
薛兰不懂军事,在他看来,二百对上三万,简直是骇人听闻,想都不敢想。
偏偏他儿子就想这么干。
薛永缓缓抬手,轻轻拂开父亲的手,语气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声线清越,穿透了城墙上的风:
“父亲,正因其人多势眾,才会骄纵轻敌。曹军刚从徐州回师,人马疲惫,青州兵营盘混乱,巡哨鬆散,我料!今夜正是他们防备最鬆懈之时。”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锐利锋芒。
“兵者,诡道也。他们绝不会料到,我等敢以二百骑,夜袭三万大军!”
薛兰望著意气风发的独生子,自豪不已。
却正因为他是独生子,又忧心忡忡。
“茂长,只需固守此城,纵曹军三万,亦不能轻取,何以主动出击?”
“连父亲都如此认为,那曹军更是万万不能预料,此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此战,必能大胜也!”
闻言薛永反而变得兴奋起来。
正如薛兰所言,防守很稳健,主动出击有风险,正常人都不会主动出击。
可薛永,反其道而行之,连天意都捕捉不到!
“可......可终究是兵力悬殊啊!”薛兰似有老泪在眼眶里打转,浑浊目光里满是恐惧。
他一生只懂经书文墨,从未经歷战阵,面对三万曹军,早已嚇得心神不寧。
此刻见儿子坚持要以身犯险,更是魂不守舍。
薛永望著父亲老態龙钟,惊慌失措的模样,没有不齿,没有不舍,唯有坚定。
曹军又怎能料到,这样保守的父亲,会有我这样一个心比天高的儿子呢?
此战必胜!
“父亲放心,我早已筹谋妥当。二百余骑皆是我精心挑选之精锐,个个以一当十,今夜只扰其大营,乱其军心,则敌自乱,我等绝无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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