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里世界的邀请(1/2)
第七章里世界的邀请
陈不语和张明摔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尘土和碎石硌得人生疼。夜风呼啸,带著雨后的湿寒,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残留的焦糊和胭脂味。
“咳、咳咳……”张明先一步挣扎著撑起身体,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色苍白得嚇人,但眼神里却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娘的……差点就交代了……”
他转头,看向陈不语,声音嘶哑:“你怎么样?东西……拿到了?”
陈不语也坐了起来,左眼角的灼痛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因为刚才的剧烈衝击,更加鲜明地灼烧著他的神经。他低头,看向自己依旧紧握的右手。
那件暗红的、薄如蝉翼的“长生衣”,还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冰凉,柔软,带著微弱却持续不断的、类似心跳般的搏动。在月光下,嫁衣表面那些用金线刺绣的凤凰和缠枝莲纹,流淌著一种温润而诡异的光泽。
“拿到了。”陈不语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小心地將长生衣摺叠好,塞进怀里贴身收好。这动作又牵扯到左眼的灼痛,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
“你左眼那个东西……”张明盯著他眼角那颗明灭不定的暗红“泪痣”,眼神里带著难以掩饰的警惕和一丝探究,“刚才在戏台上,是不是它帮你找到『裂缝』的?”
陈不语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站起身,拍打掉身上的灰尘,目光投向不远处那片空无一物的荒地。
永生戏院,真的消失了。不是被大火焚毁,不是被岁月侵蚀,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彻底抹去了。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飞速消散的冰冷气息,证明著那里曾经是某种“规则”的巢穴。
“戏院的『缝』……算是破了?”陈不语问,心里却隱隱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白小棠的警告,叶知秋的担忧,以及最后从那舞台黑洞深处传来的恐怖尖啸,都让他无法安心。
“破了?”张明苦笑一声,也站了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顶多算是……暂时打散了它的『壳』。像秦月这种存在了六十年的甲级异常的『缝』,核心规则早就和这片地脉、甚至更深的东西纠缠在一起了。哪有那么容易彻底『破』掉?”
他指向那片荒地:“你看那里,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但过段时间,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只要有合適的『引子』,或者又有哪个倒霉蛋触发了什么,戏院的『迴响』就可能会再次出现。只是那时候,可能就没这么『完整』了,可能会更加破碎,更加……不可预测。”
陈不语沉默。这符合他对“缝”的理解——它们更像是某种规则的“癌症病灶”,割掉一块,只要根源还在,就可能復发、转移、恶化。
“先离开这里再说。”张明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微微泛白,“天快亮了。你得儘快回隙间,用长生衣救人。我……”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我也得找个地方躲一躲。戏院的『缝』被我亲眼看著『破』了,哪怕只是暂时的,我这『戏中人』的身份也算『演』完了。理论上,我现在能离开了。但离开之后,隙间会不会找我算『私自行动、损失队友、知情不报』的帐,就难说了。”
“跟我回隙间。”陈不语忽然道。
张明一愣,看向他。
“你是守夜人,序列八,是正规编制。你进去是为了调查异常,损失队友是意外,不是你的责任。叶知秋也在里面,他能证明你是为了帮我。而且……”陈不语看著他,“你现在的状態,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戏院的影响可能还在你身上,万一被什么別的东西盯上……”
张明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良久,他嘆了口气,点了点头:“也好。妈的,在外面提心弔胆装了五天『家丁』,还不如回去关禁闭。”
两人不再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著鸡鸣寺后山的方向快步走去。
陈不语走在前面,步伐很快。他心急如焚,只想立刻回到隙间,將长生衣用在秦守正身上。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嫁衣在持续散发著那种微弱的搏动,仿佛在呼唤著什么,也仿佛在……与他左眼的“泪痣”產生著某种隱秘的共鸣。
这种共鸣让他不安。他总有种感觉,拿到长生衣,或许只是一个开始,而不是结束。
就在两人即將走出城西这片破败街巷,进入相对有人烟的区域时——
陈不语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张明立刻警觉,压低声音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陈不语没有回答。他抬起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呃……”
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左眼角的“泪痣”处猛然炸开!那感觉,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他的眼眶深处,还在里面疯狂搅动!
不,不仅是疼痛。
还有画面。
无数破碎的、扭曲的、光怪陆离的画面,伴隨著巨大的、充满怨恨和疯狂的嘈杂声响,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他意识的堤坝,蛮横地涌入他的脑海!
是戏院!
但不再是刚才他们看到的、破败消失的戏院。
而是……金碧辉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戏院!
他看到雕樑画栋的戏楼,门口掛著崭新的、写著“永生大戏院”的匾额,红灯高悬,车水马龙。穿著长衫马褂的绅士,穿著旗袍、烫著捲髮的贵妇名媛,手里拿著印有“秦月小姐《锁麟囊》首演”字样的戏票,谈笑著,鱼贯而入。
他看到后台,梳妆镜前,穿著便装、清丽秀气的少女秦月,正对镜描眉。旁边,一个穿著素雅旗袍、容貌温婉的女子(是林素心!)正温柔地替她整理髮髻,低声说著什么。秦月脸上带著羞涩而期待的笑容。
他看到台下,座无虚席。前排最好的位置,坐著年轻的秦守正,穿著笔挺的中山装,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正和身边一位同样穿著中山装、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年轻男子(是陆长生!)低声交谈。
然后,画面突变。
火光!冲天的大火!从后台,从观眾席,从四面八方燃起!木头燃烧的噼啪声,玻璃炸裂声,人们悽厉的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混作一团!
他看到秦守正疯狂地冲向舞台,被掉落的燃烧樑柱挡住!
他看到林素心在台下的人群中挣扎,被火舌吞没!
他看到台上的秦月,水袖被点燃,她却只是呆呆地站著,看著台下父母的方向,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天真的、绝望的茫然,嘴里似乎还在无声地哼著刚才的唱词……
然后,一切归於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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