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筹码与缝合(2/2)
这个如同机器般冷酷的少年,在此刻的她眼中,比齐家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还要可怕。
“啪。”
陆燃咬断线头,拿起那瓶劣质的金创药,毫不客气地倒在那些粗糙的缝合口上。
刺鼻的药粉接触到血肉,发出“嗞嗞”的声响,冒出一阵白烟。
“处理完了。”陆燃收起工具包,目光如同看一件死物般看著夜鶯,“这种粗鄙的处理方式只能保证你今晚不会失血过多而死,或者在发炎中烂掉心肺。现在的你,还能施展几次那块阵盘?”
夜鶯趴在铁板上,剧烈地喘息了很久。
那股要命的火毒被剜出后,她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极淡的生气。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毫无焦距的灰白眼眸,直勾勾地“看”向陆燃的右手。
“你的手法很熟练,像个屠夫……但我更好奇的,是你的灵气。”
夜鶯的声音依旧虚弱,但语气中却多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仿佛能直刺陆燃的心底。
“刚才刺入我体內的那一丝灵力……太乾净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虚弱但极度危险的弧度。
“在这个被『仙渊』污染了三千年的废土上,无论是下城区的老鼠,还是上城区那些服用极品丹药的筑基期大能,体內的灵力都或多或少带著不可逆转的污染杂质。”
夜鶯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两道血泪在下巴处匯聚。
“但我刚才……没有在你的灵力里,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驳杂。那是一种……连齐家家主都不可能拥有的,完美无瑕的纯净。”
话音落下的瞬间。
逼仄的泵房內,气温陡然降至冰点。
老狗只觉得呼吸一窒,一股宛如实质的恐怖杀意,犹如山呼海啸般充斥了整个空间。
陆燃没有说话。
但在夜鶯点破那丝灵气纯净度的剎那,那把刚刚收起的暗灰色刮骨刀,已经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刀锋,距离夜鶯的咽喉,不足一寸。
清灵之气在陆燃体內疯狂沸腾,十二处窍穴全开。只要夜鶯再多说一个字,陆燃会毫不犹豫地切下她的脑袋。
无字玉简,是他能在这片废土上活下去、並拥有反抗资本的绝对核心。这个秘密,比他的命还要重。
谁触碰,谁就得死。
哪怕对方手里握著大阵的生门。
“想杀我灭口?”
面对抵在咽喉的刀锋,夜鶯没有退缩,反而迎著刀尖微微抬起下巴,“我只是一个算命的瞎子,职业习惯让我忍不住评估筹码的价值罢了。你的秘密,我不关心。我只知道,你越强,今晚我们活下去的机率就越大。”
陆燃的眼神深邃如深渊。两头在这个残破世界里挣扎求生的孤狼,在这狭小、恶臭的空间里,进行著最致命的试探与博弈。
就在陆燃权衡著是否要彻底切断这个隱患时。
“呜——!”
一声极其突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突然从泵房那厚重的铁门外传来。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正常的动物能发出来的。它更像是一个喉管被人生生割裂了一半的人类,在极度的痛苦和疯狂中,拼命向外挤压空气所发出的嘶吼。
伴隨著这声呜咽,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指甲挠门声。
“咔噠……咔噠……咔噠……”
三道沉重、粘稠、伴隨著黏液滴落的脚步声,停在了泵房的铁门外。
老狗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死死捂住自己孙女的嘴,整个人缩在墙角,眼球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布满血丝,牙齿都在疯狂打颤。
陆燃的眼神瞬间一凛,抵在夜鶯咽喉的刮骨刀无声无息地收回。
他犹如一只壁虎般,极其轻盈地贴到了铁门的侧面,呼吸瞬间停止,清灵之气完全隱匿。
夜鶯那双灰白的眼眸也猛地转向铁门的方向,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吐出两个犹如催命符般的字:
“猎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