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探胡营(1/2)
李閒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李世民这扒皮老板给玩死。
真是把牛马当驴使,连根胡萝卜都欠奉。
自己好歹也是个从六品的將作监丞,搁在后世那是正儿八经的实权处级,搞不好还是个副局级干部。
怎么到了大唐,还得干这走街串巷、套人话的特务活计?且连个搭档、接头暗號都没有。
万一折在里面,怕是连个收尸的都找不到。
他摸了摸腰间暗袋里那枚铜符,又按了按靴筒里藏著的短刃,提著两坛“贞观春”,熟门熟路绕到西市一角,一个粟特皮货商的摊子旁。
他紧了紧圆领袍,冬末的寒风跟刀子似的。
那胡商正缩在摊子后面烤火,见是李閒,眼睛一亮,赶紧起身。
“李掌柜,有些日子没来了。”
李閒没多废话,几句半生不熟的突厥语开了个头,塞过去一串铜钱,只说找几个草原好汉尝尝新酒。
皮货商捏著钱,心领神会,朝一条黑黢黢的巷子努了努嘴。
“往里走,里面多是胡商邸店,小心点,那帮人可不好说话捏,近日火气大得很。”
“火气大?”
“嗐,官家要迁他们去河套,有人不愿意,闹了几场。前日还动了刀子,伤了两个武侯。”皮货商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您这酒送得倒正是时候。酒能消愁嘞。”
李閒心头一沉,道了声谢,深吸一口气,拐了进去。
巷子又窄又脏,两边的土墙上糊著冻硬的牲畜粪便。
他推开一扇掛著“乌孙大营”木牌的破门,一股浓烈的膻臭味扑面而来,差点把他顶个跟头。
“哟,李掌柜,您这贵人怎么捨得下凡了?”店伙计是个半大的胡儿,居然认得李閒,哈著腰迎上来。
“新酿的好东西,想起来这儿的好汉们最懂酒,特意送来尝尝,给大傢伙儿暖暖身子。”李閒也乐得自然,拍了拍酒罈子,眼光飞快扫过大堂。
店內火盆烧得通红,映著一张张被酒精和乡愁染红的脸。
只是气氛却有些不对劲,没人高声说笑,都是闷头喝酒,偶尔有人抬头,目光警惕地扫过门口,又迅速低下去。
李閒心底隱隱发毛,但面上不露分毫,笑著与几个面熟的胡商点头招呼,脚下却不急著往里去,先在靠门处寻了个位置,將一坛酒递给伙计:“给兄弟们分了,暖暖身子。”
伙计欢天喜地地去了。
李閒端著一碗酒,小口抿著,耳朵却竖得笔直。
大堂里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说是开春就动身,往河南道去,那地方连马都养不活……”
“……薛延陀那边派了人,说只要北上,每户给三十头羊、五匹马……”
“……頡利可汗的人都往北跑了,咱们还等什么……”
李閒面色不变,心里却翻了个个儿。薛延陀的人已经渗到长安了?这事要是坐实,比什么內迁爭议都严重。
他正琢磨著怎么再往深处探一探,角落里一桌忽然有人重重拍了下桌子。
“喝个酒也不安生,聒噪什么!”
李閒循声望去,角落里那桌坐著七八个壮汉,手上全是茧子,一看就是握惯了刀的。
为首的那人正低头用刀子削著烤羊腿上的肉,动作慢条斯理。
出声的是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瞪著方才说话的那桌人。
气氛骤然紧张。
李閒心中一凛,知道自己不能再缩在门口了。他若此刻露怯退出去,下次再来,这门可就进不来了。这种地方,讲究的就是一个“胆”字。
他拎起另一坛酒,大步朝角落那桌走了过去。
“几位好汉,新酿的贞观春,请诸位尝尝。”他將酒罈往桌上一撂,一把拍开封泥。
顿时,霸道辛辣的酒香在大堂里炸开。
几个汉子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那满脸横肉的汉子抽了抽鼻子,脸色稍霽:“好香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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