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摸鱼摸到大螃蟹(加更,求收藏)(2/2)
刑部和大理寺的联合调查,查来查去,查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以“失火”草草结案。
但这根本堵不住悠悠眾口。
御史台內部自己先乱了阵脚,为了自保,开始互相攀咬,抖出了一堆陈年烂帐。
那几个家被烧的御史,更是反应激烈,纷纷上书喊冤。
奏摺雪片似的飞去陇州,但那位爷就是不批,所有奏摺都留中不发。
他也不表態,任由朝堂上吵成一锅粥。
程咬金来店里吃饭的时候,每次都带来新八卦。
“嘿,你知道吗?王御史昨儿个在朝堂上哭晕过去了,说他是清白的,是有人故意放火烧他家。”他一屁股坐下,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然后呢?”李閒给他倒了碗热茶。
“然后?”程咬金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却依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然后陛下就让百骑的人把他给『请』出去了,说是让他回家好好休息。结果你猜怎么著?人前脚刚被抬走,后脚家就给抄了!”
“抄出啥了?”
“十万贯现钱!五箱绸缎!两盒子地契!”程咬金嘖嘖两声,“一个七品御史,俸禄才几个钱?他哪来的十万贯?”
李閒听得眼皮直跳。
狠!太他妈狠了!
果然,没过两天,消息传来,
王御史被正式下了大理寺狱,另外两个与他过从甚密的御史也被停职待查。罪名是贪污受贿、以权谋私,证据確凿。
至於那场火,始终没查出是谁放的。
但李閒隱隱觉得,这火是谁放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把火,把那些人的底裤烧出来了。
长安城的水,比李閒想像的还要浑。
御史台的大火,没烧尽丑闻,反而烧出了燎原之势。朝堂上风声鹤唳,天天有官员被下狱。
西市却因此诡异地繁荣起来。
那些平日里仗著官皮作威作福,三天两头上门敲诈勒索的胥吏们,如今一个个夹起了尾巴,生怕自己那点烂帐被翻出来。
没了这群苍蝇,小贩们的腰杆都挺直了三分,叫卖声都比往日里洪亮了不少。
隔壁胡老六的炊饼摊子,生意好到破天荒地请了个半大的小子做帮工,整日里乐得合不拢嘴,见人就夸这世道清明了。
“李哥儿,听说了没?”胡老六端著一碗新出锅的羊杂汤,蹲在李閒店门口,压低了声音。
李閒抬起眼皮,看著他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又有什么朝廷秘闻让你给听去了?”
“嘿,这可不是秘闻,是实打实的事儿!”胡老六吸溜一口滚烫的羊杂汤,烫得他齜牙咧嘴,却毫不在意,反而更来劲了。
“太原王家,知道不?五姓七望里的那个王家!他们家有个旁支的子弟,前儿个在平康坊跟人爭风吃醋,仗著自己姓王,把一个过路的书生腿给打断了。你猜怎么著?”
太原王氏。五姓七望之一,当世一等一的门阀。
这把火,终究还是按著他预想的方向,烧到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身上了。
“怎么著?”李閒不动声色地问。
“当天晚上,人还在被窝里抱著姑娘睡觉呢!就被金吾卫从被窝里给拖出来了,光著膀子就给绑了,直接送进大理寺大牢了!”
胡老六说得眉飞色舞,“听我那在官府当差的远房侄子说,陛下在陇州行宫发了话,『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嘿,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这帮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世家子弟,怕是都要缩起脖子做人了!”
李閒心里却一点也乐不起来。
这把火烧得越旺,查到他这个火星子身上的可能性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