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子入梦,长安水深(1/2)
“李哥儿?李哥儿!魂儿丟了?”
一只手在眼前连晃了好几下,李閒一个激灵,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差点从长凳上摔下去。
胡老六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正贴在他跟前,满是担忧。
“你这是咋了?脸白的跟刚从井里捞上来似的。”胡老六一边说,一边探头探脑地往门外张望,“刚才那几位爷什么来头?我瞅著街上的武侯都恨不得把脑袋塞裤襠里。”
李閒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老六,你家地窖……能藏人吗?”
“啊?”
“借我用用,我想静静。”
胡老六愣了三秒,隨即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屁话!赶紧的,西市『永丰號』来送粮了,你订的那两石白面!车夫还等著结钱呢!”
李閒只得顛顛地忙去了。
傍晚,店里又陆续上了客人。
两个短褐脚夫,风尘僕僕。
一个卖菜老汉,佝僂著背。
外加三名胡商,高鼻深目,满身羊膻混著香料味,显然是昭武九姓那边来的。他们占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五碗羊肉汤饼,两碟酱菜,还有一壶“烧刀子”。
这“烧刀子”便是李閒自酿的高度蒸馏酒,专宰这些胡商冤大头。
“李掌柜!”一个胡商操著半生不熟的汉话,冲后厨吼,“酒!再来一壶!”
李閒应声,提壶出去。
胡商接过,给自己倒满一碗,仰头灌下。
烈酒入喉,辣得他直咧嘴,却硬装享受,竖拇指冲同伴嘰里咕嚕一通粟特语。同伴们鬨笑,纷纷举碗。
“小李哥!”
李閒回神,卖菜老头张伯叫他。张伯住城外,每日挑菜进城,收摊就来这,一碗素汤饼,配自带乾粮,对付一顿。
“张伯,咋了?”
老头朝门外努努嘴,“外面那个……是不是找你的?”
李閒顺目光望去。
暮色中,一人影立在街角。旧袍洗得发白,背微佝僂,正伸脖子往店里张望。见李閒看去,他忙挤出笑,点头哈腰走过来。
“李掌柜,李掌柜!”
来人四十上下,麵皮白净,下巴一撮山羊鬍,说话带著文縐縐的腔调。李閒认出,这是西市署小吏,姓孙,平日收税查户,见谁都是鼻孔朝天。
今儿个这副德行?
“孙典事,您这是……”李閒迎上去,心里直犯嘀咕。
孙典事搓著手,脸上堆笑:“李掌柜,之前的事,您別往心里去。奉命行事,上头让查浮户,不能不查。您那三十贯钱……”
他从袖里摸出布包,双手捧著递来。
“这是三十贯钱,您收著。文牒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您是良人,正儿八经的长安良人,以后不用交这钱了。”
李閒愣住。
三十贯钱,就这么退回来了?
他盯著孙典事那张笑脸,瞬间明白。
那位爷上午刚来过,下午钱就退了。这速度,这效率,远超他前世任何政务服务。
“孙典事,这……”他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足足三十贯。
“收著,您收著!”孙典事连退几步,笑容更盛,“李掌柜,以后但凡有事,儘管开口!西市署就是您家,一家人!”
说完,他点头哈腰,转身便溜。
李閒捧著钱袋,立在店门口。暮色中,夕阳晃得他眼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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