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诡异的召唤(1/2)
走廊很安静。
灯嵌在墙壁里,光线是冷的,白的,照在暗金色的纹路上,纹路像一条条被钉在墙上的蛇,一动不动。
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砖缝上,精准,从容。
穿黑色斗篷的人停在走廊中央,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捲轴。捲轴很长,比他的手臂还长,轴杆是暗红色的,像某种木头的边角料,又像骨头。他把捲轴展开,掛在墙上。
捲轴垂下来,纸是灰白色的,不是新的白,是放了很多年的、边角发黄髮脆的旧纸。
他掏出笔,开始画。
第一笔落在纸的上端,是弧线,很轻,很快,像一个人侧过脸。第二笔接上去,是直线,从弧线的末端往下拉,拉得很长,一直拉到纸的中段。
第三笔,第四笔,第五笔……
一个人的轮廓从纸上浮出来,肩膀,胸膛,手臂,衣摆。没有脸,脸上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他画完一个人的轮廓,笔尖移到旁边,开始画第二个人。同样的弧线,同样的直线,同样的空白。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不像在画画,像在填一张已经打好格子的表格。
画完第五个人,他停下笔,低头看著纸上那五张空白的面孔。走廊里很安静,灯还是亮的,纹路还是黄的,空气还是冷的。
他把笔尖移到第一个人的脸上,手腕一转,画了一道斜线。斜线从额头划到下巴,像一道疤。然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那些斜线交叉在一起,变成一个叉。
红叉。
笔尖上沾的不是墨,是红的,很艷,像刚从一个什么东西里蘸出来的。
他把笔移到第二个人的脸上,又画了一个叉。
他把笔收起来,捲起捲轴,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又响起来,嗒,嗒,嗒,和之前一模一样,节奏没变,步幅没变,连抬脚的高度都和之前一样。
国王组织的会议室里,白光炸开的时候,苏婉的手还攥著那颗凯撒扔给她的珠子。
白光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从她的指缝里涌出来,从她的手背、手心、手腕涌出来。那光是热的,不是太阳晒的那种热,是被人握著手、握了很久的那种热。
刘萌萌的声音从白光里传出来,很短,很尖,像玻璃杯从桌上掉下来,还没落到地上就碎了。
苏婉想转头看她,但她的脖子也动不了,整个人像被人按在椅子上,按得很紧,紧到她的脊椎骨都在响。
白光越来越亮,像有人在她胸口点了一盏灯,光从皮肤下面往外透,把她的骨头、血管、肌肉都照成透明的。
苏婉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发光,手指是透明的,指甲是透明的,连手背上的汗毛都是透明的。她能看见光在血管里走,从指尖走到手腕,从手腕走到手臂,从手臂走到胸口。
光走到胸口的时候,她的身体开始变轻。她感觉自己在飘,不是往上飘,是往某个方向飘,往某个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的方向飘。
她的意识在往下沉。
沉到一半的时候,苏婉听见凯撒的声音,很远,像从水面上传下来的。
“维多利亚!卑弥呼!”
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像冰面被石头砸了一下,裂纹从中心往外爬,但还没碎。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凯撒站在那里,手还抬著,指尖对著空椅子。
白光消失了,会议室恢復了原来的光线,但椅子上没有人了。
苏婉不在,刘萌萌不在。
凯撒收回手,手指蜷起来,握成拳头,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从空椅子移到桌上,从桌上移到窗户上,从窗户上移到天花板上。
“你先出手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跟一个人说话,那个人不在这个房间里,也不在这个建筑里,在很远的地方,在某个他看不见、摸不著、但知道他在那里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把拳头鬆开,手指垂在身侧。
“那我也不会留手。”
……
走廊里,穿黑色斗篷的人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著来时的方向。捲轴还夹在腋下,笔还收在袖子里。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尖,鞋尖是黑的,和斗篷一样的黑,和兜帽下面的黑一样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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