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已换旧时月,宿怨空留一剑寒(1/2)
安吉水军的大本营。
和风的大宅之中,三人坐在其中,位是最中央的那人名为齐藤道三,他是安吉五人众的首领,同时也是下樱的知名剑豪,身经大小战役数十场,仅有几场败绩,剑术极其威猛刚烈,在下樱有着剑豪的称号。齐腾道三作为安吉水道的首领,同时也作为剑士在大桓的土地上游走,期间也挑战过不少中原剑客,青山派,劈风堂,御剑山庄各门派弟子皆败于他手中,鲜少有败绩,可见其剑术之高。从大桓回到下樱之后,他就加入了安吉水军,后来凭借着个人强横的实力成为了水军的首领,开始劫掠大桓海岸线。
在中原武林游历的几年间,齐藤道三因为鲜少有败绩,所以对中原剑术十分鄙夷,自视甚高。而坐在他左边的是乃木晴子,这个熟媚的美人正以无比恭敬的姿势跪坐在齐藤道三的左边,而右边则坐着一个中原男子,这个男子看起来十分放荡不着边际,甚至并没有采用下樱和风式的跪坐,而是盘坐在地板上。
此人胡须邋遢,表情不羁,正是五人众之中唯一的中原人,当年孙家灭门案的元凶,胥荣。胥荣曾经是江洋大盗出身,在草莽中练就了一身武艺,后来来到了海州,受当时的孙家委托,成为了他们的雇佣兵,用来对抗袭拢海州沿岸多年的倭寇。
最初胥荣和他所率领的部下在抗倭行动中表现良好,但随之带来的则是他的胃口越来越大,直到孙家无法满足他的要求时,他和安吉水军达成了一个交易。紧接着一场大火中孙家被灭门,其家产全部被劫掠一空,然后胥荣投夺安吉水军,成为了一名倭寇。
在安吉五人众之中,他实际的地位仅次于齐藤道三,因为从下樱来的浪人数量有限,更多要依靠大桓当地人来补充他们人数上的不足,而能统领当地人的胥荣自然地位越来越高,他的部下不仅有原来那批雇佣兵,还有主动投奔的匪寇,以及自甘堕落的江湖人士,成份复杂,也必须要靠中原人,而不是下樱人来带领,正是因为如此,让他在首领齐藤道三面前也毫无礼节。
“继朽兵卫之后,藏之介也死了,我早就提醒过他,要他注意周围的刺客。“
此时,乃木晴子正坐在那里,似乎十分气恼,如今安吉五人众之中的两人已死,整个倭寇集团的行动力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算了,既然藏之介已死,那现在说这么也没有用。“
齐藤道三坐在最中央,像个主人一样发号命令。
“胥荣,请问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哪还有什么计划,更何况我的计划,晴子大人会听吗?“
胥荣摆了摆手,一副责任不在我的态度。
“中原人,你的意思难道是说是我拖累了你吗?“
晴子按捺不住,脸上明显有怒意但在老大面前不敢放肆。
“我可没有这么说,说到底当时突袭潘家宅邸,我胥荣也并没有参于其中,这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胥荣笑了笑,看着晴子和服中的露出来的美肉,”一切都是晴子大人自己的决定。“
“好了,你们两人,不要在这里吵架了。“
齐藤道三用无比威严的语气将两人压制,作为安吉水军的老大,下樱的剑豪,在这里说话份量还很大的。
“那么,胥荣大人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既然老大你这么说了,那我也就说了。“胥荣总算坐正了一些,”现在我们要面对两方面的敌人,正面是潘继业所率领的潘家军,他们之前才被我们打败,正在恢复实力,他们是我们正面要面对的敌人。“
“接下来,是那个叫温子彻的人,曾经的海州世家,家族没落后一度被孙家收养,然后再寄养在潘家一段时间。这人很特别,他本人对安吉水军并没有特别的冤仇,而且还在下樱游历了一段时间,对你们那一边的文化风格都很了解,身边还有一个叫夕晴的女剑客跟在他身边,此女剑术高超。“
“石川夕晴,这个女人,早晚我会干掉她。“
晴子咬了咬牙。
“这个叫温子彻的人大多数时间都是单独行动,身边跟着那个夕晴,最开始朽兵卫就是被他突然杀害的,我估计当时朽兵卫都没搞清楚情况就被杀死。“胥荣继续说,”温子彻此人不行行事诡秘,而且人脉很广,他和名贵世家中的茶家有联系,茶家扎根在海州很久,无论是财力还是情报网都很优秀,正是后者给他提供了情况。“
“也就是说,我们同时要对抗的是潘家和温子彻,以及他背后的茶家?“
“茶家和下樱长期以来都是密切的交流,他们可能不会直接介入,这应该是茶家中的某人的行为,其行为动机和温子彻有关。“
“又是这个温子彻,看来不先除掉他不行。“
乃木晴子恨恨地说。
“嘿嘿,所以我给他准备了一场惊喜。“
突然间,胥荣坏笑了起来。
“哦,胥荣大人已经有了主意?“
齐藤道三这时候将目光转向眼前的中原人,这个男人看起来放荡无羁,而且对他人也没什么尊重,但即使是齐藤道三也明白,安吉水军之中无法缺少胥荣这样足够了解海州,又能拉起一群人的中原本地人,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人要足够的没有底线。
他极度唯利是图,也没有所谓的道德心,不害怕出卖同胞所带来的道德报复,正是这样的人才能心无旁忌的加入贼寇之流,同时拉起一只同样没有道德负担的浪人。胥荣所率领的这些中原浪人,其数量已经开始不下于安吉水军原本的浪人数量。
这样的男人,虽然需要警惕,但也值得利用。
于是齐藤道三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去作。这个来自下樱的剑豪十分有自信,哪怕有一天胥荣真的打算背叛他,也有信心将他斩杀,所以该利用的时候就该利用起来。
“好的,去吧,把我的资源也调给你。“
“嘿嘿,那我就谢谢了,老大。“
在乃木晴子不满的眼神中,胥荣站起来,慢慢走了出去。
………………………….
另一方面,孙黄月的隐蔽所之中,温子彻,潘继婻以及孙黄月和她的部下,也在那里讨论着针对安吉水军的进攻。原来,海州的抗倭势力并不止潘家,其中孙家也在暗中对抗着倭寇,只不过前者在明,后者在暗,当时朽兵卫的消息就是孙黄月交给温子彻的。
后来潘继婻才得知,当时灭门孙家的就是一个叫胥荣的中原男子,他原本是孙家的雇佣兵,但后来在倭寇的利诱之下投靠了他们,成为了后来的安吉五人众之一。而那时候年幼的孙黄月在温子彻的帮助下逃出大火中的孙家,两人一直向南逃难,最终逃往大桓内陆才躲避了追击,在孙家的残余部下的帮助下,孙黄月和温子彻两人得以安顿了下来。
后来大约又过了几年之后,两人再一次遭到追杀,迫使两人分离,之后温子彻才寄居到了潘家。这期间为了保护孙家小姐的安全,孙家仆人就一直没有将孙黄月的消息告诉寄居在潘家的温子彻,导致他一直以来孙黄月下落不明,直到他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少年后,离开潘家前往下樱历练,突然有一天,孙黄月派人找上了他。
那时温子彻才得知,如今的孙黄月在仆人的帮助下建立了自己的隐蔽所作为据点,对抗此时势力极大,不断袭扰海州沿岸的安吉水军,特别是针对胥荣这个人物,他是安吉水军的二号人物,也是倭寇中大量中原浪人的首领,地位极为重要。
桌上,孙黄月将一张手工绘制的地图放在桌子上。
“看这里。”说时,她的指尖落在安平埠与靖海港之间的一处渔村,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不起眼的渔村,那里有一个小型的码头,但大抵上仍然只是用来安放渔货的码头。
“这里表现上只是一个普通的码头,但实际上内有玄机。胥荣在这里经营了一处偏僻的秘密仓库,那里的仓库实际上是胥荣安置军需的地方,就如你们所知,胥荣是中原人,他和下樱的安吉水军本来就不齐心,所以为了保证他自己部下的军需和财产安全,他在这里设置了一个仓库。”
孙黄月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运筹帷幄的姿态,“我的人已经盯了许久,每逢三个月初,胥荣会亲自带着亲信去查验那里的物资,并给那些中原匪寇发放赏钱。那时他会离开安吉水军,也是他在大本营外落单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说,在那里将他斩首?”温子彻盯着图纸。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这是最好的机会。”孙黄月看向温子彻,语气中带着几分请求与绝对的信任,“胥荣那人非常警觉,一旦发现什么动静就会离开离开,所以此行人数必不能多。子彻哥哥,我们这些人之中你的武功最高,我希望你能帮我去那里。”
潘继婻一直保持着沉默,凤眼始终没有离开过孙黄月的脸。
在她眼中,眼前的孙黄月展现出了极其完美的形象:谈吐大方、指挥若定、对温子彻情深义重且充满信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位优秀的领导者与复仇的大小姐。
然而,潘继婻总觉得哪里不对。
“孙小姐,胥荣是你们孙家的灭门仇人,你不自己一同前往吗?”
“如果我去的话,立刻就会被发觉。”孙黄月摸了摸从头发上垂下的鬓角,“在你们潘家和安吉水军对抗的时候,我们这里也和他们数次交锋过,很遗憾,无论我伪装成什么样,胥荣一眼就能认出我。”
“子彻哥哥也不是吗?”
“不,我并不是一直在月儿一起行动的。”温子彻摇了摇头,“我大部分时候都和夕晴在一起,胥荣不一定会认出我。”
“潘小姐,你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孙家暗中已经和胥荣交战过很多次。”
孙黄月淡淡地重复了一次,似乎在暗示不止潘家在出力,孙家虽弱,但也在暗中出力。潘继婻注意了一下这个孙家的隐蔽所,这里建设的颇有规模,不仅有一定量的人口,还有自己的菜田和军械库,但潘继婻不确定为什么要建设的这么隐蔽。
是害怕追杀吗,这是个合理的解释,毕竟胥荣一直在盯着孙家,只要安吉水军还在,孙家就一直有威胁。难道她是在利用温子彻去铲除阻碍孙家重新在海州扎根的最大障碍?但这确实也找不出太多的毛病,于是潘继婻放弃了多余的念头。
“孙小姐计划周详,既然如此,我等自然全力配合。”潘继婻客气地回应道,声音听不出波澜。
“那孙家,就谢谢潘家的大义了。”
孙黄月点点头,起身走到温子彻面前,自然而然地替他理了理青衫的领口,动作中带着亲昵和自然,以及一种默契:“子彻哥哥,这一次,谢谢你了。”
“没问题,只要你的要求,我一定做到。”
温子彻轻轻一笑,这一切潘继婻都看在眼里。
………………………..
“子彻哥哥,你和孙小姐关系很好吗?”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潘继婻问他,但这一次语气中几乎没有什么醋意,相反是一种警惕和试探。
“我从小就被安排进孙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温子彻淡淡地回答。
“于是呢,你们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为什么这么问?“
“总觉得,你和孙小姐之间的关系,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潘继婻突然间低着头,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孙小姐这么多年一直在操持着整个孙家,想要复兴孙家,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心思在男女情感上。“这时候,之前带着骑兵队接待两人的那个骑兵队长也跟在身边,加上他的一个部下,一共四人前往胥荣的仓库。
“你们的孙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呐?“
“一个非常坚强的人,只是一个女孩在几乎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将破败的孙家发展成这样,我认为她是一直值得尊敬的主人。“
这个骑兵队长名叫阿信,似乎看起来是孙黄月的崇拜者。
“婻儿,我在你们潘家寄居的时候,确实是月儿一直在独自维持着整个孙家,躲避着倭寇的袭击同时慢慢发展孙家,这一点是我亏欠她的。“温子彻慢慢地说,”所以,你不用想太多了其它了。“
“温公子说的没错,我本是海州一个渔户,当年那场海啸不仅冲垮了我的房子,还带走了我唯一的亲人。那时官府忙着赈济大户,我这等贱民只能在那等着,饿得连气儿都喘不上来。是大小姐,那时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姑娘,她没嫌我身上脏臭,亲手端了一碗掺了草药的米粥喂到我嘴边。”
阿信继续说道:“那时候,孙家自己都缩在深山里朝不保夕,可大小姐仍然冒险把食物分给我们,可以说我这条命,就是在那碗药粥里捡回来的,不止我一个人,其它很多人都是因为这样围在孙小姐的身边。”
四人继续前进,来到了这个渔村此时已进入夜,虽然还有一些人烟,但大部分住户已经回房,只有零星一点人还在外面收拾东西。
温子彻走在最前方,脚步轻盈,身后是一直跟在后面的潘继婻,她单手按住腰间的雁翎刀,也是时刻准备攻击的样子,再身后是两个骑兵,此时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换成了大刀。
“阿信,还有多久?”温子彻压低声音。
“绕过前面那个废弃的鱼干架,就能看到胥荣的那个码头。”骑兵队长阿信同样压低声音回答,他带着一名精干的部下跟在侧翼,“那是三个月前我亲自摸过的点,仓库就在码头后方那个拐弯区,外面用厚重的木板遮着,实际上内有乾坤。”
“子彻,那个阿信……”潘继婻突然凑近温子彻,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际,声音细若蚊呐,“他刚才说孙小姐几乎一无所有,可我看那隐蔽所的军械和马匹,绝不是几年间就能攒出来的底子。”
温子彻微微皱眉,侧过头低声应道:“月儿这些年确实吃了很多苦,孙家的残部里有不少死忠的门客,积蓄一些实力也是为了自保。婻儿,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我们离目标太近了。”
潘继婻咬了咬下唇,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雁翎刀的刀柄。然后一行人在接近仓库的时候,突然前方的道路被一群倭寇所拦住,他们围在那里巡逻将唯一可以直行的道路所截断了。
“这怎么办,绕过去吗?” 潘继婻问身边的人。
“只能这样了,但是,这里的地形很复杂。”阿信愣了一愣,另一处的远方有一群渔民聚在那里,如果经过那里的话,很难说会不会引起人们的目光。正当四个人有些迟疑的时候,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他们的不远处,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渔村孩子,脸上有点脏兮兮的,但眼睛很大,还有两根漂亮的小辫子,正在那里看着四人。
“等下,先不要紧张。”温子彻突然轻声说道,然后慢慢走近这个小女孩,谁知还没有走到小女孩的面前,那个小女孩就先开口了。
“大哥哥,你们是去打坏人的吗?”
女孩的声音很小,但又很懂事的样子。
“是的。”温子彻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这里,可以走这里。”
小女孩指了指,众人才发现另一边有一条小路可以直通仓库的后面,小女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大眼神看着众人,不再多话。
“谢谢你。”
温子彻等人谢过这个小女孩,然后绕到仓库后面,接近仓库边缘时,空气中突然紧张起来,这是习武之人的直觉。
“哨兵在前面。”
不远处的转角,三名穿着破旧短打、腰间却斜挎着倭式长刀的中年汉子正在哨塔下百无聊赖地守着,这些人是胥荣招揽的中原浪人,他们看起来成份复杂,眼神阴鸷。
“妈的,胥老大非要咱们守着这些烂木头,等明儿发了赏钱,老子非要去粉头窝里睡个够。”其中一人骂骂咧咧。
“那你可太没有追求了,要去就去‘听涛楼’这种地方,这可是银宵楼的分楼,那里的名妓,啧啧,各种水灵灵的,一个个呗,而且还有从下樱来的女人,嘿嘿,玩起来那叫声,让人激动呐。“
两人说着,甚至将手伸进下面,欲望难填地掏弄了起来。
温子彻没有给他们继续意淫的机会,他突然窜出,在对方察觉之前,剑已然出鞘,最侧面的汉子甚至没感觉到疼就已经没了性命。
与此同时,潘继婻的雁翎刀跟着动了起来,她先是一记侧撩,刀身精准地劈在了另一名浪人的胸口,然后手一抖,随即刀尖顺势送入心口。阿信和他的部下则在黑暗中扣响了强弩,最后一名试图呼救的匪寇被一箭贯穿咽喉,直接死在当场。
四人动作配合默契,从发动到结束不过数个呼吸,没惊动远处的渔民,更没惊动仓库内的人。
“果然是胥荣的嫡系。”阿信看着尸体的脸庞冷冷道,“中原人当倭寇的走狗,杀之不惜。”
随后,温子彻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仓库内点着几盏昏暗的灯火,昏黄的光晕在货架间晃动,但很快四人就察觉到了异样,这里没有敌人在巡逻,相反空气中充满着血气的味道。
没有走上几步,就在中央的场地中,看到了眼前让人动容的一幕。
那是一个长相的下樱女子。
她静静地立在那里,脚边是已经断气的三个敌寇。她穿着一身改良过的的樱花色和服,为了行动方便,裙摆被高高束起,露出一双套在长靴中、线条修长而健美的腿。
月光从高处的通风孔洒落在她身上,她有着一张精致如瓷器的俏脸,鼻梁挺拔,长发飞舞之间,眉眼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郁感,眼神也带着一丝疲惫。
她正拿着一柄精致的武士刀,残血正顺着刀刃缓缓滑落,滴在陈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极其轻微、却扣人心弦的声响。夜风吹乱了她鬓角的几缕黑色长发,在那满地尸骸的背景下,竟透出一种动人心魄的凄美。
而在她身侧,立着一名如铁塔般健壮的僧人,他赤着半边肩膀,肌肉在夜色下如同坚硬的岩石。他手中握着一柄六环禅杖,杖身上的铁环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沉闷而神圣的金属声,与这一地的杀业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大小姐。”僧人声音如洪钟般沉稳,“看来,你等的人来了。”
那忧郁的女子回过头,目光掠过温子彻,最后停留在潘继婻腰间的雁翎刀上。
“温子彻,我找了你很久了。”女子的声音低柔,清洌,带着明显的温柔,见到温子彻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样子。
“你是谁?”潘继婻跨前一步。
“在下………”女子微微侧身,月光勾勒出她曼妙却落寞的轮廓,这名女子看起来必定是名门出身,身上充斥着那种与身自来的高贵和优雅,但语气和动作却又十分谦卑和温柔。
健壮僧人单手作揖,替她回答了,“贫僧月舟,我们追踪安吉水军而来,他们不仅在海州作恶,更与下樱也是贼首,今日,我们正是为了这仓库里的赃物和他们的首级而来。”
“可是你为什么认识我。”
温子彻立刻认识到异常之处。
“我……..和你的一位朋友认识。“
女子侧过头,顿了一顿。
“请告知是谁,不然请恕我无法相信你们。“
“茶访烟。“
“是她?“
温子彻愣了一下,手中的武器也松懈开来。
“茶家素来和下樱有茶器交易,所以我也曾听说过你。“女子这时候变了一下语气,”温公子,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可以相信我。“
“那么,你说你找了我很久是什么意思。“
“我想告诉你,小心,这是一个阴谋。“
这女子刚说完,突然间从上方传来一个让温子彻熟悉的声音,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当年孙家灭门案的元凶,胥荣。这个让他烦躁的声音从上方的平台上传过来,接着火光升起,照亮了他的脸庞,此时他正好像看着猎物一样得意地看着平台下的六个人。
“樱姬殿下,没想到你这样的高贵之人竟然会亲临这里,这实在太可惜了,原来我还打算找机会单独对付你呢,等我把你身边那个可恶的僧人除掉,嘿嘿嘿,到时候那你高贵美丽的身子就属于我了,等我把你们玩腻了,就送到听涛楼里,让你当婊子给我接客赚钱,那里的人可特别喜欢听你们这些下樱婊子的叫床声呢。”
“你………“
女子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看起来并不擅长这种对话。但温子彻立刻听出了这个女子的身份,下樱国曾有过天下五美姬的称号,听说是曾经在京都官家大祭典上传出来的,当时参于这次大会的众多贵族女子之中,其中有五人最为漂亮,于是有了天下五美姬的说法。
他们分别是,安云国的枫姬,北陆国的雪姬,下屋国的杏姬,以及远在奥鲁希斯留学的红姬, 最后一人就是眼前的樱姬,只见这个身着樱花色和服的女子确实有着天伦之貌,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动容,不愧是天下五美姬之一。
“不过没办法了,还在这里剪除你们这些家伙更加重要啊。“
突然间,胥荣从上方扔下来的个瓶子。
“小姐,小心!!!!“
樱姬身边的僧人月舟突然间一把抱过樱姬,就在两人身躯离地的刹那,数枚火药瓶狠狠砸落在坚硬的木地板上,然后就是巨大的爆炸声在仓库中响起。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仓库,炽热的气浪夹杂着破碎的铁片、木屑,化作一股毁灭性的热流横扫开来。
惨叫声被巨大的轰鸣掩盖,阿信带来的那名部下避闪不及,被爆炸的正中心直接吞噬,甚至连遗言都未曾留下,便化作了一团模糊的血肉。仓库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二层平台在火光中轰然坍塌,浓烟与断裂的梁木如同崩塌的山岳,瞬间将巨大的空间截断为二。
“阿信!子彻!”
潘继婻被气浪掀翻在地,雁翎刀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火星,她挣扎着抬头,却发现漫天的烟尘遮蔽了一切。在那一边,樱姬和月舟被坍塌的货架和燃烧的杂物彻底隔断在了仓库深处,生死不明。
“走!往后门撤!”
温子彻从废墟中出现,一把拽住潘继婻的手臂,此时他身上的衣服已被火舌撩破,发髻散乱,身上似乎有被爆炸波及的擦伤,阿信则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跟在后方,三人在这人间炼狱般的火场中拼命穿梭。
当三人满身血污、狼狈不堪地撞开仓库后门时,没有走出几步,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排排的火把,只见一群来自下樱的浪人已经围在了三人的面前。
“呵呵呵……看来胥荣那个蠢货,还是没能直接炸死你们。”
一个娇媚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乃木晴子披着一件深黑色的羽织,正姿态优雅地站在一群精锐浪人的簇拥之中望向众人,她艳丽的脸上挂着一丝残忍的玩味,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刀柄。
“你是,安吉水军中的乃木晴子!”
阿信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愕。
““呵呵,孙家的马卒,你还认得我啊。我不放心作为中原人的胥荣,所以我也带部下来了。毕竟,如果让他独吞了这份功劳,齐藤大人可是会很困扰的。”晴子微微侧头,目光在温子彻和潘继婻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温子彻脸上,舌尖轻轻舔过红唇,“温公子,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命大,这个圈套胥荣也是下了血本了,结果竟然这种爆炸中也没有死。”
“是,你们故意放消息给孙小姐的?”
阿信在那里大喊,乃木晴子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命令部下上前,下樱浪人手握武士刀缓缓逼近,冰冷的月光下,那种有死无生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温子彻横刀在前,护住身后的潘继婻,低声对阿信说道:“阿信,待会我冲开缺口,你带婻儿走。”
“子彻,要走一起走!”潘继婻咬牙,雁翎刀横于胸前,将门女子的傲骨以及对心上的爱恋让她绝不愿在此时退缩,接下来就开始了混乱。其中阿信和温子彻都受了伤,潘继婻手中的雁翎刀不断纷飞,但很快三人就寡不敌众,开始陷入颓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先前指路的小女孩竟然从乱石堆后面跑了出来。她显然被眼前的火光和刀剑吓坏了,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瘦小的身躯在海风中瑟瑟发抖。
“大哥哥……这边,这边有小船!”女孩哭喊着指向不远处停靠在礁石缝隙里的一艘舢舨,那是渔民们平日里用来维生的工具。
“孩子,快跑!”温子彻脸色大变。
这孩子本来躲在一边,也没有人管她,但此时她突然跑出来后,立刻成为那些杀红了眼的浪人的目标,只见一个浪人竟然直接用刀砍向这个小女孩,所幸被身边的阿信一枪捅穿,才躲过一劫。
“快走,不要留在这里。” 潘继婻在旁边大叫,但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由于小女孩所在的方面在另一面,她很快就和赶过去帮她的阿信一起被浪人包围。
“放过这个女孩,这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阿信一只手提着枪,用满身是血的肉身挡在小女孩的面前。
“哼,这有什么意义?”
她乃木晴子发出残忍的笑意,整个人俯身向前面前阿信和他背后的小女孩,腰间的长刀化作了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速度之快,快得连温子彻都来不及示警。
接着是锐利破开血肉的沉重声响,阿信的身体僵住了,他的身体距离小女孩其中还尚有寸许。但乃木晴子的武士刀精准地从阿信的身前刺入,贯穿了他的胸腔后,余势不减地直接捅进了那小女孩稚嫩的身体里。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那凄冷的月光下,被一柄冰冷的钢刀串联在了一起。
小女孩甚至连一声哭喊都没能发出来,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迅速涣散,阿信的嘴角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块,他死死地瞪着晴子,双手徒劳地抓着那冰冷的刀锋,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哑的低语。
“孙小姐,对不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