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畸变之“爱”(2/2)
苏婉清太忠贞了。忠贞到令人绝望。
她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这个家上面,甚至连跟其他男人多说几句话都会觉得不好意思。她的世界里只有丈夫、厨房、绿植和那些家居杂志。她不上社交媒体,不参加任何可能接触到异性的社交活动,连小区里男性邻居的主动搭话都会回避。她像一只被养在金丝笼里的鸟,自愿地、心甘情愿地待在这个笼子里,用一生的忠贞回报陈建国当年那些笨拙而真诚的关怀。
正是这种忠贞,让陈建国心底那颗种子始终无法生根发芽。
直到今天。
直到他打开家门的那一刻。
直到他看见铃木悠真的瞳孔在苏婉清面前放大的那一瞬间。
铃木悠真——年轻的、英俊的、身材匀称的、来自总部的精英。他身上散发着一种陈建国永远不可能拥有的气质,那种由自信、教养和优越的基因共同铸造的、浑然天成的男性魅力。
那颗在沙漠深处孤独腐烂了三年多的种子,在那一瞬间,被一道闪电击中了。它没有发芽——它是炸开的。像一颗被点燃引信的炸弹,从他的小腹深处炸裂开来,冲击波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经过每一节椎骨,最后在他的大脑皮层里炸出一片白茫茫的、嗡嗡作响的空白。
他想看。
他想看铃木悠真被苏婉清的身体吸引时的表情。
他想看铃木悠真对着他的妻子硬起来。
他想看那个年轻人极力伪装的镇定在苏婉清的肉体面前一点一点地崩塌。
他想看铃木悠真咬紧牙关忍耐的样子,想看他的眼神从礼貌变成渴望,从渴望变成饥渴,从饥渴变成——
他想看苏婉清——他的妻子,那个为他放弃了一切的、忠贞得近乎圣洁的女人——在另一个陌生男人的注视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
"建国?建国?"
苏婉清的声音把他从那片黑暗的、灼热的深渊中拽了回来。
陈建国猛地回过神。
他发现自己正搂着苏婉清的肩膀坐在沙发上,对面是铃木悠真,茶几上的铁观音已经冒完了最后一缕热气。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走神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
"啊?怎么了?"他装出一副刚才只是在发呆的样子,嘿嘿笑了两声。
"你刚才一直盯着茶杯发呆,在想什么呢?"苏婉清歪着头看他,桃花眼里满是关切,"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没有,就是在想……"陈建国的目光越过苏婉清的头顶,落在对面的铃木悠真身上。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道极其短暂的、锐利的光——然后立刻被他惯常的憨厚笑容所掩盖。
"铃木,要不今晚就别走了吧?"
铃木悠真:“......”
“一会儿你嫂子做完饭菜估计要很晚了,到时候咱们高低还得喝点儿。你家那么远坐地铁过来的又没开车,到时候太晚了你再坐地铁回去也不方便,今晚你就别回去了。”
苏婉清立刻附和,声音里带着那种天然的、不掺假的热情——“是啊,建国说的对,正好我们家还有间房,被褥都是婉清新换的,晚上咱们吃完喝完,悠真你直接就在那间房里住下,怎么样?”
还还不等铃木悠真开口回应,陈建国就直接扭头对着苏婉清说道——“老婆啊,今天铃木好不容易来一趟,晚上的吃喝就看你怎么准备了,可不能让人家失望啊。”
“放心吧老公。”
苏婉清含蓄地轻笑着,那个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梨涡浅浅地陷在脸颊上。她从陈建国怀里直起身来,动作轻盈而自然,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发丝拂过陈建国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洗发水香气。
"那你们兄弟先聊着,我现在去做饭。"
她站起来的动作带起一阵风,那股沐浴后的清甜体香像一只温柔的手,从铃木悠真的鼻尖轻轻拂过。
客厅的灯由于室外太阳的逐渐落幕而被起身的苏婉清随手打开。
鼻息被苏婉清的芳香硬控住的铃木悠真,目视着那背对着自己正向着厨房徐徐走去的摇曳身姿,他在愣神之际捕捉到一瞬极美的画面
——随着她逐渐走近厨房门口,此时客厅主灯的柔和光晕在她的背后散开,厨房尚还保持昏暗,苏婉清整个人就这样被笼罩在一层温暖的逆光之中。她背后的朦胧光晕把她衬得像是从某幅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圣母像——温柔、慈悲、纯洁、不染纤尘。
圣母走向漆黑的世界,仿佛即将要为那片漆黑的世界带来圣洁的光明与希望。
然而——那件该死的针织包臀裙却在无声地解构着这份圣洁。
那裙子像是被性爱之神阿弗洛狄忒强行施加了不洁的诅咒,强穿在了眼前之人的身上,在赋予其神性肉体的同时,也昭示着一幕必将到来的悲剧
——圣女正逐步走向那片漆黑深渊,并终将彻底堕落——。
而圣女自身——
对此竟浑然不觉
“哒。哒。哒。”
摇曳着的神圣身姿终于走到厨房门口,她伸手按下了厨房的灯开关。
"啪。"
白色的LED灯光瞬间亮起,打破了逆光的魔法,让苏婉清重新变回了一个穿着宽松家居裙的“普通家庭主妇”,而不是刚才那个被光影勾勒出天启降临般身姿的半透明神圣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