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血与锁链(1/2)
医院的走廊很长,长得没有尽头。
白炽灯的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消毒水的味道盖过了所有其他气味,却盖不住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冰冷的绝望。
我站在抢救室外的走廊上,由美子坐在塑料长椅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剧烈颤抖。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从我接到语音留言赶到医院,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早川还在里面抢救。
“为什么会这样……”由美子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她明明说……她说已经跟你了断了……她说要重新开始……”
我没有说话。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转头,看到吉野课长快步走来。她穿着便装,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盘起,而是散在肩上。
“由美子!”吉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她冲到长椅前,蹲下身握住由美子的手,“怎么样了?早川她……”
“还在抢救……”由美子哭出声,“医生说失血过多……她割得很深……很深……”
吉野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我。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得很复杂——有关切,有责备,还有一种……了然。
“山田君。”她开口,声音很轻,“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点点头。
我们走到走廊拐角处的自动贩卖机旁。吉野从口袋里掏出硬币,买了两罐咖啡,递给我一罐。冰凉的铝罐在掌心留下湿意。
“早川的父亲,”吉野开口,没有看我,而是盯着贩卖机里那些五颜六色的饮料,“三年前去世的。车祸。”
我知道这件事。早川曾经提起过,说得很简略,说父亲是在出差途中出的事。
“但你知道那场车祸的调查结果吗?”吉野转过头,看着我。
我摇头。
“调查报告显示,事故原因是刹车失灵。”吉野喝了一口咖啡,“但早川一直不相信。她父亲是个很谨慎的人,每次出差前都会检查车况。而且……那辆车在出事前一周刚做过保养。”
我的心脏开始下沉。
“她一直在私下调查。”吉野的声音更低了,“她怀疑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怀疑公司里的某些人。因为她父亲当时正在调查一笔账目问题,一笔很大的、涉及高层的账目。”
我握紧了咖啡罐。
“所以她接近你,也许不只是因为喜欢。”吉野终于看向我,眼神锐利,“也许她也在试探,在观察。你是在佐藤部长身边的人,而佐藤部长……当年就是那笔账目的审批人之一。”
我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但这些都是猜测。”吉野叹了口气,“我没有证据。早川也没有。所以她一直很痛苦——失去了父亲,又爱上了可能是仇人手下的人。然后还撞见你和她的母亲……”
她停顿了一下。
“山田君,你知道吗?有时候女人崩溃,不是因为脆弱,而是因为背负了太多。早川背着她父亲的死,背着她对你的感情,背着她撞见的那个肮脏的秘密。现在她背不动了。”
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他的表情很凝重。
由美子冲了过去。
“医生!我女儿她——”
“暂时稳定了。”医生说,“伤口很深,割到了肌腱和动脉,失血量很大。但好在送来得及时,已经输血并缝合了。现在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防止感染和其他并发症。”
由美子腿一软,吉野扶住了她。
“病人现在还没醒,麻药还没过。”医生继续说,“不过……她手里一直握着一样东西。我们想取下来做检查,但她握得很紧。”
“什么东西?”由美子问。
医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密封袋。里面是一枚U盘。
我的呼吸停住了。
和上次她交给我的那个一样的U盘。黑色的,小巧的。
“这个……可以暂时由家属保管。”医生把袋子递给由美子,“等病人醒来后再说。”
由美子接过袋子,手指在颤抖。
吉野看着那个U盘,又看了看我。
走廊尽头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十七分。
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佐藤千夏。
我走到更远的角落,接通电话。
“现在过来。”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美羽出事了。”
“部长,我现在在医院,早川她——”
“我不管你在哪里。”她打断我,“二十分钟内,到我家。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美羽了。”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那里,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由美子还在哭,吉野在安慰她。那个U盘在由美子手里,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早川握着它割腕。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什么?是在说,她还有别的证据?还是在说,她要用这个结束一切?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必须离开。
“课长。”我走过去,“我有点急事,必须走。”
吉野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是理解?还是讽刺?
“去吧。”她说,“这里有我。”
由美子抓住我的手臂,“健一君……早川醒来后,可能会想见你……你能不能……”
“我会回来。”我说,然后抽出胳膊,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看到吉野正在帮由美子擦眼泪,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逃不掉的。
雨还在下。
我开车前往佐藤家,油门踩到底。雨刷疯狂地摆动,但还是看不清前面的路。就像我现在的人生,一片模糊,只有不断袭来的危机,一个接一个。
二十分钟后,我停在佐藤家那栋豪宅前。管家撑着伞出来,面无表情地替我打开车门。
“小姐情况不太好。”他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部长在主卧室等您。”
我跟着他走进房子。客厅里很暗,只有一盏壁灯亮着。楼梯上方的阴影里,我好像看到一个人影——是美羽吗?但很快那影子就消失了。
管家带我上到二楼,在主卧室门前停下。
“请进。”他说,然后转身离开。
我推开门。
佐藤千夏站在窗前,背对着我,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睡袍。窗外是暴雨中的庭院,树影在风中狂舞。
“关上门。”她说。
我关上门,反锁。
她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冰冷的怒火,比平时那种掌控一切的冷静更可怕。
“美羽开始绝食的第四天,出现了幻觉。”她开口,声音很平,“今天下午,她试图从二楼窗户跳下去。被佣人拦住了。”
我的心脏狠狠一抽。
“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佐藤千夏走过来,停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山田君,健一君……哭着喊,笑着喊,像个疯子一样喊。”
她的手突然抬起,狠狠扇在我脸上。
力道很大,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我告诉过你,”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是压抑的愤怒,“我告诉过你不要再碰她。我告诉过你她是我的所有物。我给了你一切——工作、地位、甚至我的身体。而你,你毁了她。”
又一巴掌。
这次我没有动,硬生生接下了。
“她现在像个空壳。”佐藤千夏的手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拉到她面前,“她不吃不喝,不说话,只是盯着墙壁,偶尔喊你的名字。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看着自己的女儿,因为一个男人,变成这样?”
她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冰冷和掌控之外的东西。是痛苦。真实的、作为母亲的痛苦。
“对不起。”我说,声音嘶哑。
“对不起?”她笑了,那笑声很刺耳,“对不起能让美羽恢复吗?对不起能抹掉你做的一切吗?”
她的手滑到我脖子上,摸到了那个项圈。
“我给了你这个。”她低声说,手指在皮质上摩擦,“我以为这样就能锁住你。但我错了。锁住的只是你的身体,你的心还在外面游荡,还在伤害我身边的人。”
她的手指收紧,项圈勒进了我的皮肤。
“早川自杀了,对吗?”她突然问。
我僵住了。
“吉野给我发了信息。”佐藤千夏松开手,后退一步,从睡袍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她说你在医院。说早川割腕,手里还握着一个U盘。”
她抬头看我,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把刀。
“你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我,山田君?”
我没有回答。
她笑了,那笑容很冷,很绝望。
“你知道吗?”她说,开始慢慢解开睡袍的腰带,“有时候我觉得,我控制不了你。就像我控制不了美羽发疯,控制不了早川自杀一样。你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我。”
睡袍滑落,掉在地上。
她里面什么都没有穿。赤裸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色的光泽。但这不是诱惑,不是邀请。这是一种展示——展示她的脆弱,展示她的无力,展示她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在失去了对一切的掌控后,还剩什么。
“过来。”她说。
我走过去。
“跪下。”她说。
我跪在她面前。
她抬起脚,踩在我的肩膀上。不是用力踩,只是放着。她的脚很凉,皮肤细腻。
“舔。”她说。
我低下头,开始舔她的脚背。咸味,混合着沐浴露的香味。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曾经以为,权力可以解决一切。我可以掌控公司,掌控下属,掌控女儿,掌控你。只要我够强,够狠,够聪明。”
她的另一只脚抬起来,踩在我的后颈上,把我往下压。
我的脸贴在了地毯上。
“但我错了。”她继续说,脚在我的后颈上用力,“我掌控不了人心。我掌控不了美羽对你的病态依赖,掌控不了你对其他女人的欲望,掌控不了早川的崩溃。我只是在假装掌控一切,其实早就失控了。”
她的脚移开,然后她蹲下身,抓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
她的脸上有泪痕。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
“我要你治好她。”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让美羽恢复正常。不管用什么方法。”
“我怎么……”
“和她做爱。”佐藤千夏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的耳朵,“现在,去她的房间,和她做爱。像以前那样。让她高潮,让她哭,让她释放出来。让她活过来。”
我愣住了。
“你不是想她吗?”她的笑容扭曲了,“你不是在停车场,在我身体里,还在想着她吗?现在我允许了。去啊。”
她的手松开我的头发,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墙壁上的隐藏屏幕亮了起来。是监控画面。美羽的房间。她躺在床上,像个破碎的娃娃,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她的房间门没锁。”佐藤千夏说,“你现在就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这是我给你的许可。也是给你的最后机会——如果你还想让美羽活着,还想让自己活着。”
我跪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美羽。她的手腕上绑着绷带——她试图割腕吗?还是挣扎时受伤了?她的脸颊凹陷下去,嘴唇干裂。那个曾经活力四射、有着病态依赖的少女,现在像一具尸体。
“去啊!”佐藤千夏突然尖叫起来,把遥控器狠狠砸在地上,“去操她!去征服她!把她从那个鬼地方拉回来!你不是想要她吗?你不是爱她吗?证明给我看!”
她的身体在颤抖,眼泪不停地流。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佐藤千夏,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我站起身,走向门口。
“等等。”她说。
我回头。
她已经擦掉了眼泪,脸上重新戴上了那个冰冷的面具。但眼睛还是红的。
“戴上这个。”她扔过来一个东西。
我接住。是一个黑色的眼罩。
“蒙上她的眼睛。”佐藤千夏说,“也蒙上你自己的。我要你们在黑暗里做。看不到彼此的脸,只能感觉到身体。这样她就不会看到你脖子上的项圈,不会看到你属于我的标记。这样她就可以假装,你还是她一个人的健一君。”
我握紧了那个眼罩。
“还有,”她补充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要你狠狠地操她。操到哭,操到尖叫,操到她高潮到失禁。我要你征服她,彻底征服她,让她除了你的身体什么都不记得。这是命令。”
我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暗。美羽的房间在另一头。
我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美羽的房间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勉强能看清轮廓。她躺在床上,盖着薄被,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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