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脱口秀(1/2)
“安,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行啊?”芮笑吟吟地,自说自话地用手背抚了下我的额头,随即又摸了下自己脑门:“没发烧啊。”
此刻,我俩已经在脱口秀剧场里落了座。看起来芮是花了大价钱的,她居然买了很靠前第三排的位置。
我戴着口罩;她却没有戴。不过,为了防止意外,她倒是穿得非常低调:墨蓝色的套头衫,阔腿牛仔裤,脚踩一双灰色老爹鞋。
这个脱口秀剧场藏在徐汇区一个由旧厂房改建的创意园区里——其实离我家不算远,也就五六公里。
整个场子内,泛着那种属于年轻人的快频率磁场。外面的人流,还像潮水一样往那个亮着窄门头的小剧场挤,大多是穿着光鲜亮丽的女生;空气里满是各种牌子混杂的略微过载的香水味。
芮自然是格外兴奋。她拉着我的胳膊,熟练地指指点点。看得出来,她肯定不是第一次来。
“安,等会儿点人上去互动的时候,你可千万别低头,不然肯定被演员抓着现砸梗。”她凑到我耳边小声说着,眼睛亮晶晶的。
剧场里,剧组的准备工作正紧锣密鼓。几个戴着耳麦的小伙子背着电缆在舞台边缘跳上跳下,反复调试着那个印着脱口秀标志的立式麦克风。舞台侧面的音响偶尔发出一两声刺耳的电流音,灯光师不断地切换着射灯的角度,把深蓝和暖紫的色块在背景墙上晃来晃去。
芮像个老练的向导,对着舞台边缘的几台录像机指指点点:“你看,那个机位是抓观众反应的,这种小剧场,会有点吵,不过也没事,整体效果还不错。”
她兴致盎然地跟我科普着哪个演员擅长冒犯,哪个演员喜欢玩谐音梗,声音里透着一股00后特有的、理所应当的松弛。
可我坐在那张窄小的塑料折叠椅上,只觉得后背僵硬。周围的欢呼和嘈杂声像是一层隔音玻璃,把我死死封在里面。我看着那些忙碌的场务,看着芮那张因为期待而微微泛红的脸,脑子里晃过去的却是静在台灯下批改作业的侧影,或者是芮小龙那封充满戾气的信。
我怎么能欢喜得起来呢?脑子一团乱麻。
在我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时,脱口秀开场了。
音箱里的音乐骤然拔高,全场灯光熄灭,唯有一道白光打在舞台中央。
上台的是小个子中年大叔,留着一撇山羊胡子;他穿着外套马甲的白衬衫,有点模仿讲脱口秀的那个Rock。他讲的内容很琐碎,全是关于“中年男人试图在体制内寻找存在感”各种尴尬。
随后,他又讲了一个类似脱发的梗,脱发脱到洗手台都堵了?但我没Get到。
大叔嗓音略带沙哑,配合着一个夸张的捞水动作。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我余光看到,左右两边都笑得前仰后合,连折叠椅都跟着颤动。芮也笑弯了腰,她拍着手,美瞳在聚光灯下闪着光。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在全场哄笑的间隙,她转过头,借着黑暗的掩护,轻轻把手探了过来,五指滑进我的掌心,扣紧。
“怎么啦,安?这个梗不好笑吗?”她凑过来,温热的呼吸几乎是贴在我的耳廓上,痒痒的。见我还是没反应,她索性把头枕在我的肩膀上,像只寻求抚慰的小猫一样蹭了蹭。
她又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句:“别老崩着了,今晚你是我的,不是医院的,也不是那个家的,笑一个嘛。”
如果是往常,我大概会被这种温香软玉撩拨得心猿意马,但此刻,我依然投入不进去,欢喜不起来。
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她的弟弟……正在视奸我的妻。
而我和她的这次出游,亦不能被我的妻知道。
………………
资源来自“步页”道:utooto,前面加个“艾特”符号即可打开,“步、页”合成一个pin字。
………………
我的妻子……静……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噢!生活,性,信任,几乎拧巴成了一个死结。那我又怎么能笑得出来呢?哪怕这个脱口秀再好笑,我都是全场最后一个笑出来的那个。
看着自己的温柔和关怀没有得到回应,芮也有点不耐烦了。
“切~”她轻轻地哼了一声,丢开了我的右手;原本微微侧向我的俏脸,也拢了一层寒霜似的,回正了,直对着舞台。我听到她嘟囔了一句:“妈的,要不就别出来,难得陪我出来一回,摆出这种死样子。”
她双手呈8字叉在胸前,虽然穿的是阔腿裤,依然很飒地翘起了二郎腿。我就知道她心情也不好了——芮本来就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她只是偶尔对我温柔。
于是,我俩是场下唯二臭着脸的人。
场上呢,也真的进行到了互动环节。毕竟,一场脱口秀两三个小时,没有人能从头串到尾。同时,台下的观众也不完全是来看演员背稿子的;有时候,随即互动Cue人,反而是最有意思的。
山羊胡子小个子卖力地吆喝着,有点像儿童剧场扔气球的小丑般;周围有人笑,有人举手,有人羞涩,头埋得很低——结果头埋得低的那个男的就被喊上去了。
那个男人上台的时候,我听到周围响起了一片惊诧到吸气的声音(当然没有臭着脸的芮),“好帅啊~”“帅哥啊~”“大帅哥!”周围几乎全是妹子。妹子们嘀嘀咕咕地说。
我也眯着眼睛看。是个蛮帅的男子。三十左右的年纪,不算很高,但是很瘦削。脸是类似男模的那种长脸,下巴斧凿刀刻一般很有立体感。戴个黑框眼镜,还颇有点斯文的样子。
山羊胡子举个话筒,递给那帅哥:“帅哥,你有多高?”
帅哥比他高一个头都不止。那帅哥反问:“裸足吗?”
“裸……足……?”山羊胡子收回了话筒,背着手,眼神向大家扫了一圈:“好陌生的词啊~”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哈哈哈~”“哈哈哈~”;我听到旁边芮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都从来都没用过这种词。裸足多少?”山羊胡子接着问。
“裸足180,穿鞋185到190~”帅哥淡淡笑着,接受采访般地说。
“嘶”台下有妹子倒吸一口冷气。“哇~”台下亦有人起哄。
作为为数不多的同性(男人),我正纳闷呢,穿什么鞋还能增高10公分?身边突然炸开了一个清亮的声音:“不相信!”—是芮。
身旁人纷纷侧目,而芮冷着个脸,砸场子一般。
“你干嘛?”我小声对芮说。我还想说别出风头,一会儿镜头聚焦到我俩可能会被拍特写,可能会被人看到……
“别烦我~”芮目不斜视,丢下三个字。
“不相信?”台上主持人山羊胡子扫视了一圈,目光很快定位到了芮。即便是在乌泱泱一大片妹子中间,芮的颜值也是极为出挑的,更何况她此刻冷着个脸——她可能是真的不相信那个帅哥的身高。
“来~姐妹你有多高?来~你上来。”山羊胡子举着话筒招呼着芮。
芮就真的蹭蹭蹭地准备上台。我抓了下她的手腕,没抓住。
等芮上了台,台下妹子们又是“哇~”的一阵起哄。芮穿着老爹鞋,总共也就180吧,目测和那个男的一般高——而那个男生显然也是穿着鞋的。
“姐妹你有多高?”山羊胡子把话题递给芮。
“173,穿鞋180。”芮此刻也有点羞赧了,举起右手,手遮了遮脸;又忍住笑,拢了拢鬓发。
山羊胡子马上转向那帅哥:“裸足……1~8~0~”
他故意地很长地拖音,那帅哥当然是很不好意思;台下更是炸锅,哄堂声,笑声,响成一片~我看到芮也绷不住了,小女儿情态般低头捂嘴也在窃笑。
她本来就没有太多心情不好的理由,纯粹是因为我臭脸色才不开心吧,我想着。
等台下哄笑声微微停歇,山羊胡子又举起话筒,发现新大陆地跟观众们说:“欸~他们俩是不是有点配欸?你们说?”
台下马上炸膛。“~是!”
不得不说,这种脱口秀的专业演员是蛮会调动气氛的。从刚才到现在,场子里热烈的气氛就没有消下去过,而是一浪高过一浪。我看着场上芮和那个帅哥:两个人几乎是一般的高,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两个人颜值都极为出挑。
嗯……金童,玉女。
“你叫什么名字?”山羊胡子先是问芮。
“芮小满。”
“你呢?”山羊胡子又去采访那个帅哥。
帅哥说自己叫梁某某,我没怎么听清。
接着,山羊胡子又把话筒举到芮的面前:“你是做什么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