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十章 恍惚·遇劫(2/2)
东方曦听到动静才猛然发觉顾黎的气息,她急忙转身,目光先是落在凌清辞身上,心头一紧,眼中满是担忧与后怕。
顾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鹤道人,声音随意却带着一丝锋芒:“你们要凤心玉?”
鹤道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眯起眼睛,声音试探却暗藏杀机:“道友也是为了凤心玉?”
他心底却 掀起惊涛骇浪:这人居然也是为了凤心玉!据上面大人所言,若有异人与我们目标相同,必须斩除干净。可这人……我竟然看不出任何修为……!!!
林间气氛骤然凝固,风吹过,带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剑拔弩张的杀机在几人之间悄然弥漫。
空气中还残留着灵力碰撞后的淡淡焦灼味。鹤道人看着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少年,喉头微微滚动,强自镇定,开口试探道:“既然阁下和我们的目标一样,不如……”
顾黎却已没了半点少年该有的青涩与活泼,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漠,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凤心玉只有一个,如何合作?”
鹤道人心头一沉——人最畏惧的,正是那不可感知之物。这少年的修为,自己竟完全看不透。若是比自己强,立马跪下道歉也无妨;若是比自己弱,一剑斩了便是。可正因为看不透,他两个选择都无法立刻做出决断,只能僵持着。
鹤道人眼珠一转,很快便有了主意,声音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这样吧,阁下。凤心玉就在金凤王朝,我只要这位小姐。”他转念一想,那固执的金凤王宁死不屈,若是拿他女儿当筹码,想必比什么都更容易换来凤心玉。
顾黎闻言,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两位是我朋友,我不会交给你的。”
东方曦站在顾黎身后,望着那道修长的背影。此时清晨的阳光正从林隙倾泻而下,照在顾黎身上,形成一半金丝般的轮廓,那头金发在光辉中显得格外耀眼,仿佛镀上了一层神圣却又疏离的光芒。她心头微微一颤,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既是感激,又是隐隐的不安。
鹤道人还未来得及回应,顾黎已然唤出一柄长剑。虚无缥缈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丝漠然的杀意:“那……死吧……”
鹤 道人面色骤变,身形猛地飞身而起,冲向半空,周身魔气轰然迸发。那强大的金丹魔气如黑潮般席卷开来,浓重的戾气让下方东方曦呼吸都变得压抑。她心头暗惊:这人究竟造下了多少罪业,才会让魔气中的戾气如此沉重?
鹤道人双眼变得深黑如渊,身后一个巨大的黑色八卦阵悄然浮现。他双手急速结印,低吼道:“去死!”
法阵震动,发出无数漆黑无比的灵力气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急速朝着顾黎激射而去。
顾黎却只是随意一脚踏出,身形在空中以鹤道人根本看不见的速度游走,长剑轻挥,每一道黑色气刃都被精准劈开,一丝不落。那些被斩开的残余气刃四散飞射,却巧妙地避开了身后东方曦与凌清辞所在的区域——那里,竟成了绝对的安全区。
鹤道人心中大惊,瞳孔猛缩,随即大吼一声,灵力疯狂涌入,黑色法阵瞬间扩大一圈,黑色的灵力更加充盈密集。可就在一个眨眼之间,顾黎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前。再一个眨眼……
鹤道人只觉得天地忽然倾斜,感官瞬间消失,整个人仿佛在无尽的虚空跌落。待他勉强睁开眼睛,却看见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半空中,头颅却已消失无踪。切口平整得可怕,鲜血甚至还未来得及喷涌而出。身后的黑色法阵也被一剑斩成两半,随后如烟雾般消散。他的无头身躯直直地从空中垂落,“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顾黎身形一闪,已来到东方曦面前,收起灵剑,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金凤王朝在哪?”
东方曦怔怔地看着他,樱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中一片空白。
凌清辞也慢慢回过魂来,小脸还带着泪痕与惊恐,声音弱弱的:“小姐……我们得救了?”
顾黎其实是在远处用灵识探测到“凤心玉”三字,便急匆匆赶来,其他消息一概不知。他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会引出这么多后续。
东方曦回过神,先是柔声安抚凌清辞。她扶着那娇小的身影缓缓坐起,素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如水:“没事了,清辞,我们得救了……”
凌清辞靠在东方曦怀里,哽咽着,眼泪又忍不住滑落:“又没给小姐帮上忙……呜呜……”她小声哭泣着,声音里满是自责与委屈。
东方曦正要继续安慰,顾黎却突然举起右手,放到鼻前闻了闻,眉头微皱,声音带着几分嫌弃:“我手怎么这么湿……好骚啊……这啥啊……”
凌清辞闻言,小脸瞬间通红如血,先是小声哭泣猛地转为大声哭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那哭声几乎要撕扯嗓子,恨不得把心底的羞耻与恐惧全部哭出来。
顾黎皱着眉走向凌清辞,直白道:“这是你尿的吧!骚死了!”然后在东方曦奇异的眼神注视下,他竟毫不在意地将那只手在凌清辞胸膛那相对干燥的部位擦来擦去,边擦边 开口:“好了……是你的,还给你。”
凌清辞哭声戛然而止,小脸红得几乎要透出血来。她用尽全力,将额头狠狠顶向顾黎。顾黎却只是随意转身一躲,她扑了个空。凌清辞不服,又转身再顶,顾黎又一次转身躲开,口中还随意道:“跟我和瑶溪养的那只小狗狗一样,我就这样戳它。”
东方曦见状,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清辞是小姑娘,公子怎么能这样形容 姑娘呢?”
顾黎耸了耸肩,语气随意:“不都一样,无非你们比我们少个把儿~~”
东方曦顿时哑口无言……这人,怎么能用这么公子的样貌,说出这么粗鄙的话来?
顾黎一边轻松躲着凌清辞一次次飞扑,一边转头对着东方曦开口:“我刚才听见你们交谈凤心玉了……所以你知道凤心玉?我走的时候还不对我说……真不当我是朋友……”
东方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物,声音带着歉意却又坚定:“公子说笑了。凤心玉乃是我国度镇国之物,更有预言:凤心玉被觊觎之时,就是灭国之时……”
顾黎目光一凝:“那你是知道凤心玉在哪?”
东方曦抬起头,直视着他:“不满公子,在下就是金凤王朝的公主,东方曦……”
顾黎闻言,眼睛微微亮起:“那好啊!我是你朋友,你把凤心玉给我,不给那些魔修多好……”
东方曦摇头,声音轻却不容动摇:“不可。我不会拿我们国度的国运安危来开玩笑……”
顾黎脸上的玩笑神色渐渐收起,声音转冷:“那是不给了?”
东方曦感受到话语间那股隐隐的冷冽,又想起刚才顾黎那道被阳光镀金的背影,心头一紧,却仍旧坚定道:“嗯……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如果是要凤心玉,那公子对我出剑便是。”
顾黎叹了口气,声音重新恢复平静:“不给就不给,我不会对着朋友出剑的。”
凌 清辞感觉到氛围不对,也不再飞扑,转身挡在东方曦身前,带着哭腔却竭力凶狠道:“卑鄙小贼休要欺负小姐!”
顾黎闻言,轻笑一声:“你把刚才吓尿弄脏的衣物换掉再和我说这话,只会拖累你主子的后腿……罢了……罢了……”
他继续问道:“这里就是金凤王朝的疆土吧?”
东方曦点头。
顾黎随意道:“那算了,我去取吧……”说完,他转身离去,嘴里还低低嘟囔着:“看来那个修士没骗我,倒是第一批朋友对我有隐瞒……”
东方曦忍不住开口:“公子……”
顾黎止住脚步,却没有转身:“怎么?”
东方曦声音微微颤抖,却带着决绝:“既然公子非要凤心玉不可……那朋友做不成了。哪怕我们在公子面前犹如蝼蚁……”
顾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再未多言,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深处,只留下林间渐渐平复的晨风,以及东方曦与凌清辞两人相对无言的沉默……
晨光已渐渐转为柔和的金色,洒在顾黎离去的背影上。他走出没多远,忽然停下脚步,啧了一声,眉头紧皱,心底暗自嘀咕:要是自己是普通人就好了……现在被人当狗使唤……真够恶心的!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顾黎心口处骤然亮起刺眼的金光!
不好!!!
一股巨大的、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仿佛无数把利刃同时刺入血肉。顾黎脸色煞白,双手颤抖着猛地撕开胸前衣物——只见一个圆形印章般的阵法诡异地浮现在心口位置。那法阵散发着冷冽的金光,不断沿着皮肤蔓延出细密的金丝,如同活物般疯狂撕裂着他的血肉与经脉。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顾黎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视线瞬间模糊,天地仿佛在疯狂倒转,听力却被无限放大,周围鸟鸣、风吹叶动、远处溪水声……一切声音都被放大了数倍,刺得他耳膜嗡鸣欲裂。浑身仿佛有无数荆棘在血管、肌肉、骨髓中胡乱游走,那些尖刺蛮横地划开一切,带来钻心的剧痛。
他用尽全力,用拳头狠狠锤击地面,“砰砰”声中,指节渗出鲜血。牙齿咬得嘎嘣作响,几乎要崩碎。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强行摆出最卑微的奴隶屈服姿势——额头几乎贴地,双膝跪得笔直,双手死死抓握着泥土,指甲因用力过猛而一根根崩裂,口中支支吾吾地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
“天帝大人……在下……在下……错了……”
顾黎脑海中,骤然响起一道冷酷无比的中年男子声音,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残忍:
“摆清楚你现在的位置。想死的时候,想想你的妃儿。我随时可以找个人替代你,废物!凤心玉得不到,要你也没用了,我会让你的妃儿下去陪你的!”
话音落下,顾黎双手指甲已完全崩碎,鲜血染红了地面。那能摧毁人意志的剧痛这才缓缓减弱,如退潮般一点点消退。胸口的圆形奴纹法阵也渐渐黯淡,最终完全隐没于皮肤之下。
这是天帝奴纹……天帝手下所有人都被种下此物。只要心生一丝违背天帝的念头,就会立刻触发钻心剥皮、催魂之苦,并瞬间通知天帝。
剧痛终于过去,顾黎浑身一歪,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意识迅速陷入昏迷。金发散乱,衣衫破碎,胸口隐隐还有血丝渗出,看起来狼狈不堪。
不久,树林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有人路过此处,先是惊呼一声:“啊!”
然后两人交谈片刻。
随即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那人弯腰,将顾黎的身躯拽起,半扶半拖地带离了原地。脚步声渐渐远去,林间只剩下一滩被鲜血与泥土混合的痕迹,以及风吹过时轻轻摇曳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