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卷 复苏篇 第一百零六章 天梯烈焰(2/2)
重尺轰然劈下!
仿佛整座擂台都要被这一尺碾碎,狂暴的灵压碾过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土黄色屏障剧烈震颤,凤纹疯狂游走,像被巨力反复碾压的琉璃。
“咔嚓——”
屏障终于碎裂。
余势不减的重尺狠狠斩在婵玉儿胸前!
“砰!”
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衣衫大片撕裂,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几道无关紧要的血痕蜿蜒而下。最触目惊心的是自右腰斜斜裂至左肩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破碎的衣襟。
佩剑脱手,铮然落在石台上。
婵玉儿半跪在擂台边缘,喉间猛地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唇瓣。
败了?
不甘……好不甘心……
伤口深得几乎剖开脏腑,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可就在这时,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温暖而磅礴的生机自体内骤然涌起。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断裂的血肉飞快连接,鲜血止住,新生的肌肤光洁如初。
婵玉儿呼吸一滞,猛地抬头。
于元修也怔住,粗犷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学妹……能接下我这最强一击,还能保持意识,学长佩服。”
婵玉儿咬牙,撑着剑身站起。
伤口已然消失,连半点疤痕都未留下。
她抬手抹去唇角血迹,声音虽哑,却带着极亮的笑意:
“学长……该我了。”
她弯腰拾起佩剑,五色灵光自剑身暴涌而出。
刹那间,整座擂台轰然震动。
五行剑阵骤然成形!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交织成网,将于元修彻底笼罩。
于元修瞳仁猛缩:
“什么?原来不是一味躲避……你从一开始就在布阵!”
婵玉儿唇角弯起,声音清亮而坚定:
“学长,接下吧!”
剑阵发动。
火刃炽热如熔岩,切割血肉;水刃柔韧如丝,却无孔不入;金刃锋锐无匹,撕裂灵力护盾;木刃生生不息,缠绕禁锢;土刃厚重如山,碾压骨骼。
五种剑意轮番轰击,一轮接一轮,无休无止。
整整一炷香时间。
剑阵终于散去。
于元修跪伏在地,浑身浴血,壮硕的身躯布满纵横交错的剑痕,重尺杵地,尺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细碎剑痕,几乎碎裂。
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却带着由衷的佩服:
“我输了……真不愧是凤院长的亲传弟子,仅仅三百年修龄……”
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地。
全场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云鹤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轻声道:
“玉儿赢了……”
疏月微微颔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顾砚舟却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严格:
“野外生死搏杀时,别人可不会给你在战场上慢慢布阵的时间。”
南宫锦闻言,忍不住嗔他一眼,淡青瞳仁里水光潋滟,声音软软带刺:
“砚舟……还怪严格,自己娘子赢了都不知道夸一句。”
疏月侧眸,目光落在顾砚舟领口。
方才婵玉儿胸前那道骇人伤口出现时,她清楚看见——顾砚舟衣领处,曾短暂浮现一模一样的伤痕形状,深可见骨,却未流一滴血,只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肌肤,转瞬又恢复如初。
她心底微动。
这链接……是是不是双向的呢?
顾砚舟似有所觉,抬眸与她对视一眼,唇角坏笑更深。
他随即开口,声音懒散却笃定:
“下一个是月儿吧?然后是云鹤娘亲。”
疏月与云鹤同时颔首。
南宫锦却愣住,淡青瞳仁眨了眨,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为什么……叫云鹤妹妹娘亲啊?”
顾砚舟低笑,抬手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一下:
“云鹤真人是我入修仙一途时认的娘亲。”
南宫锦呼吸一滞,耳尖瞬间红了:
“砚舟……那你们还……”
顾砚舟俯身,唇瓣贴近她耳廓,声音低哑而缠绵:
“我喜欢娘亲,娘亲喜欢我,有何不可?”
南宫锦脸颊烧得通红,睫毛轻颤,半晌才低低呢喃:
“原来如此……不愧是砚舟,真是坏坏的。”
···············
疏月足尖轻点,衣袂如月华流转,悄然踏上斗法台。
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淡如山间疏竹:
“疏月。”
对面男子身形挺拔,剑眉星目,抱拳回礼,语气沉稳中带着几分敬意:
“久仰凌仙子高徒。在下苍丰州,苍茫剑派。”
疏月抬手,听竹剑已然出鞘。
此剑并非云栖遗迹那柄旧物,而是凌清辞寻得顶尖炼器宗师,依着旧模样重新铸就。剑身通体如霜雪凝就,剑脊隐现一缕缕淡青竹纹,剑锋处却吞吐着极淡的蓝芒,寒意刺骨。
苍丰州亦唤出佩剑——苍茫龙纹剑,剑身龙鳞层层,隐隐有低鸣龙吟。
疏月剑锋微抬,刹那间,剑身燃起幽蓝苍焰,焰光如水,却带着焚尽万物的凛冽。
苍丰州瞳仁骤缩,失声低呼:
“太初苍火!为何……是这般颜色?”
寻常太初苍火当为赤金炽烈,这蓝焰却冷冽如冰渊,透着说不出的诡谲与霸道。
疏月未答,声音清冷:
“多说无益。”
她抬手一剑斜劈。
蓝焰如匹练横空,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碎的爆鸣。
苍丰州衣角沾上一点焰光,瞬间腾起幽蓝烈焰,高温刺骨,寻常手段根本扑不灭。他眉心一跳,果断撕下外袍扔开,露出精壮上身。
顾砚舟倚在椅背,目光掠过那抹蓝焰,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心道:
这颜色……怕是太苍那家伙搞的鬼吧~
台上,苍丰州心知不能让疏月拉开距离远攻,身形骤然瞬移,剑光如龙,直刺疏月眉心。
疏月侧身,听竹轻挑,“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她顺势反手一剑,剑锋带起蓝焰,精准点向苍丰州右肩发力之处。
苍丰州皱眉,心底一沉:
传闻果然不虚……这疏月修习的,竟是太初神决——太初三清决!
他们苍茫剑派的太初苍茫剑诀,本就是当年顾黎大人参考太初神决所创。她能一眼看穿发力破绽,压制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就在他剑势稍滞的瞬间,体内灵力骤然暴涨一倍,剑意如狂涛,硬生生将疏月逼退半步。
疏月眸光微凝,轻声道:
“要出全力了?”
苍丰州唇角微扬,声音低沉:
“不出全力,怕是学妹要输得难看~”
接下来的交锋越发激烈。
疏月凭借太初三清决,总能提前预判对方剑路,游刃有余,可苍丰州灵力雄浑如海,硬拼之下,她渐渐落入下风。
苍丰州觑准破绽,重剑一挥,剑气如山岳压顶,将疏月逼退数步。
趁此间隙,他身形暴起,剑锋直指疏月心口,声音低喝:
“剑斩苍风!”
此剑是他自创,融合苍茫剑诀精髓,破坏范围虽不广,却快如疾风,威力凝于一点,杀人于无形。
剑光如电,瞬息而至。
疏月瞳仁微缩,蓝焰再起,却只能勉强阻挡。她心念电转,足下踏出云栖剑庐秘传——踏云步,身形本该侧移,让剑锋斩在神躯要害之外,转而落在左臂。
可就在剑锋临体那一瞬,她竟没有闪避。
“噗嗤——”
左臂齐肘而断!
鲜血喷涌,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撕心裂肺。
疏月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全部灵识瞬间汇聚向台下——汇聚向顾砚舟的左臂。
果然。
顾砚舟衣袖下的左臂骤然化为虚无,血肉骨骼瞬间消失,又在下一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完好如初。
他察觉到那缕灵识探来,唇角笑意更深,心道:
月儿又在试探我……真是不听话。
台上,苍丰州见她断臂落地,松了口气,抱拳道:
“承让。学妹可带手臂下场,找值日执法长老接回。”
话音未落,他却忽然踉跄后退一步,瞳仁猛缩:
“什么?!”
疏月断臂处蓝焰一闪,血肉蠕动,骨骼重塑,新生的手臂已然完好无瑕。
她垂眸,看向地上那截断臂,抬手一挥,幽蓝苍焰瞬间将其焚成灰烬。
苍丰州喉间滚动,声音干涩:
“……是我输了。”
疏月却未看他一眼,转身径直走下斗法台。
因她主动离台,裁判判其弃权,疏月输。
她回到最后一排,步履依旧从容,月白长袍下,断臂处新生的肌肤莹白胜雪。
婵玉儿迎上前,眼睛亮晶晶地,声音带着促狭:
“疏月师姐也有这么惊人的愈合能力啊~看来……就是舟弟弟对我们的恩赐呢~”
疏月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已落在顾砚舟身上。
顾砚舟抬手,将她揽进怀里,声音低哑而宠溺:
“夫君给娘子的宠爱,怎能叫恩赐~”
云鹤起身,淡青纱裙轻曳,温声开口:
“该我了。”
顾砚舟抬眸,声音放柔:
“娘亲小心些。”
云鹤颔首,唇角含笑。
顾砚舟偏头,看向怀中疏月,声音低而缠绵:
“月儿,你……”
话音未落,疏月忽然整个人软软倒进他怀里,纤臂环上他脖颈,唇瓣贴近他耳廓,声音极轻、极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媚意:
“月儿……想要了。”
顾砚舟呼吸骤滞,眸色瞬间暗沉,胯下那物几乎立刻昂扬。
他低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隐忍的沙哑:
“可是云鹤娘亲刚上场……”
疏月睫毛轻颤,眼波如水,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
“过了这次……下次月儿就不主动开口了。”
南宫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疏月向来清冷如霜,今日怎会……这般主动?
婵玉儿也愣住,小声嘀咕:
“疏月师姐这是怎么了……”
顾砚舟低头,在疏月唇上轻啄一口,声音低哑:
“玉儿,照顾好锦儿学姐。我和疏月……先行离开,办点正事~”
婵玉儿眨眨眼,促狭地笑:
“放心~锦儿姐姐就交给我啦~”
疏月双臂环得更紧,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顾砚舟揽着她腰肢,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
南宫锦怔怔地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耳尖微红,声音细若蚊呐:
“这……疏月妹妹……”
婵玉儿掩唇轻笑,凑近她耳边:
“我也不清楚呢~不过……舟弟弟今晚怕是要被榨干了哦~”
台上,云鹤已然踏上斗法台,温婉身影在灵光中愈发清丽。
台下,婵玉儿与南宫锦对视一眼,俱是掩唇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