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卷 入学篇 第九十七章 悔意心痛(2/2)
顾砚舟低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确实头疼。但也多亏她玩性大,才能忍受我这种不怎么负责的主人,还能带着清宁一起疯玩。”
南宫锦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柔软:
“确实……美满。”
顾砚舟垂眸,目光落在她覆着丝带的侧脸上,声音低而真挚:
“我感到很幸福。被这么多人爱着。”
南宫锦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声音极轻:
“我能遇到砚舟学弟你这样的朋友……也很知足了。”
顾砚舟脚步微顿,声音带笑,却藏着一丝试探:
“只是朋友吗?”
南宫锦呼吸一滞,片刻后,声音平静却坚定:
“是的。”
顾砚舟低低“嗯”了一声,语气轻松:
“好吧。”
南宫锦顿了顿,声音低而郑重:
“学弟……还是不要想太多。没可能的。”
顾砚舟唇角弯起一抹极坏的弧度,声音拖得暧昧:
“这不是每日一撩嘛~”
南宫锦声音骤冷,带着一丝罕见的锋芒:
“说了,不要拿感情开玩笑。”
顾砚舟却忽然敛去所有戏谑,声音沉下来,低而认真:
“我没在开玩笑。”
南宫锦哑然。
她不再言语。
两人一鹤,静静穿过海棠林。
不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充满春色的园林映入眼帘。
顾砚舟声音轻快,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这是我闲逛时找到的地方。没想到这学府居然会造出凡人王朝才有的山间园林。”
园林中,鸟儿在丛林间叽叽喳喳,声声清脆;远处小瀑布哗哗流淌,水声如银铃;湖水击打石壁,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响。春意盎然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花草的甜香、新叶的清冽,令人心旷神怡。
南宫锦静静听着,嗅着。
她弟弟子夜从不可能有空带她这样闲逛。她曾多次要求他不必再来慰问,免得浪费修行时光,可子夜始终不肯,执意定时定点前来。
她感受着大自然的声音,嗅着春天的气息,心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后推轮椅的那个人。
砚舟学弟……真的对自己有感情?
算了。
也不过是他娘子们离开后,寂寞了,找她打发时间罢了。
她只是个废人。
况且,即便他是认真的,即便她不是废人,她们也不可能通过蓬莱岛对外联姻那极端至苛刻的考核。
她强行压下心底那丝微不可察的涟漪,打消了所有念头。
过了一会儿,因方才胡思乱想,她忽然失了细细体味的兴致,声音淡漠:
“回去吧。”
顾砚舟脚步微顿,声音温柔:
“这么早?不打算再看看、听听、闻一下这满园春意?”
南宫锦心绪烦乱,想彻底斩断他的靠近,声音陡然严厉,冷声呵斥:
“我看不到,还是不要——”
话音未落,顾砚舟忽然俯身,脸颊贴近她耳畔,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垂,声音低哑而温柔:
“你看得到……”
南宫锦耳尖瞬间红透,整个人僵住。
下一瞬,顾砚舟右手双指轻轻落在她肩头。
灵力如涓涓细流,带着极温和却又浩瀚的力量,顺着她经脉缓缓注入。
刹那间,她仿佛触到了天地。
远处的山峦轮廓,近处的岩石纹理,脚下石砖的冰凉与粗糙,树木的枝叶婆娑,花草的摇 曳,叽叽喳喳的鸟鸣,来往弟子的脚步声,四处乱窜的白凤,甚至……色彩。
她感知到了春日的鹅黄与嫩绿,感知到了花瓣的粉白与湖水的澄碧,感知到了鸟语花香的活色生香。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从丝绸绷带下不断洇开,湿了脸颊,湿了衣襟。
许久。
顾砚舟声音淡淡,却带着一丝极温柔的疲惫:
“锦儿学姐,回去了。”
南宫锦哑然。
她后悔了。
她好后悔刚才那句冷厉的呵斥。
顾砚舟推着轮椅转身。
白凤化作少女模样跟在身后,十三四岁的模样,光着白嫩的小脚丫,白金交杂的长发随风飞舞,小脸写满雀跃,四处张望,开心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一路无言。
顾砚舟没有说话。
南宫锦也不敢开口,只低着头,悔恨在心底一寸寸蔓延。
回到小院,他将她推到惯常坐的石桌前。
南宫锦虽看不见,却依旧低垂着头,仿佛害怕与他“对视”。
顾砚舟转身欲走。
忽然,一只纤细颤抖的手,自动抓住了他衣角。
南宫锦自己也愣住。
身子竟先于意识动了。
她清晰感应到,顾砚舟的身子朝她方向微微一扭。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却极轻: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砚舟脚步顿住,声音低而平静,带着一丝极淡的温柔:
“我说了。我喜欢锦儿学姐温柔的感觉……来消除我的忧虑。”
他轻轻挣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南宫锦的耳朵死死追逐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哒、哒、哒……
他没有翻墙,而是从正门离开。
院门合上的那一瞬,她再也忍不住。
浑身剧颤,泪水决堤,呜咽声从喉间溢出,很快化为压抑不住的哭喊。
她双手紧紧抱住双肩,趴在石桌上,嚎啕大哭。
身子因哭泣而剧烈起伏。
她好后悔。
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么决然的话?
为什么一直拒绝他的靠近?
到底是不想拖累他,还是自己太软弱?
还是……两者都是?
……
顾砚舟回到小院,对顾清宁低声嘱咐了几句,又对白羽叮嘱了几句,声音平静:
“我要闭关一年。”
白羽颔首,眸光清冷却郑重:
“少主放心。”
……
第二日,南宫子夜如常前来。
他看着姐姐坐在桌前,背影却与往日不同,声音轻快:
“姐姐好~”
南宫锦没有回应。
南宫子夜顿了顿,又试探着唤了一声:
“姐姐……子夜告退。”
依旧无言。
他转身离去。
他早已习惯姐姐自毒血入体后的冷漠,只是今日,他分明感觉到,姐姐的不开心,比任何 时候都要浓重。
南宫锦坐在桌前,仿佛一座静止的雕像。
时间来到晚上。
她手指在桌面颤抖。
他没有来……
顾砚舟没有来……
啊啊啊啊……
她忽然想起什么,慌乱地摸索出身份玉牌,灵识颤抖着传音:
“砚舟学弟……”
没有回应。
玉牌寂静。
她指尖一颤,玉牌滑落桌面,发出清脆一声。
夜色沉沉。
她低头,泪水再度砸在石桌上。
无声。
却又……极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