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卷 入学篇 第九十五章 收徒日(2/2)
七位身影踏虚而降,周身气息如渊似海,衣袍猎猎,威压却收得极好,未曾伤及下方一人。
为首者正是副院长苍无涯,白发如雪,剑意内敛却无处不在;他身侧,银甲映光的凌清辞负手而立,眸光清冷,扫过人群时不带一丝温度。
顾砚舟无意间抬眸,与她视线短暂交错。他唇角微勾,抬手随意朝她挥了挥,动作轻佻却又带着几分熟稔。
凌清辞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一瞬,旋即移开,面上毫无波澜,仿佛方才那道身影不过是风过无痕。
顾砚舟摸了摸鼻尖,低声嘀咕:“……啧,真冷。”
疏月站在他身后半步,指尖不自觉地攥住他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起浅白。她垂眸,长睫遮住眼底那一抹极淡的黯然。
顾砚舟察觉,低头将她那只冰凉的小手整个握进掌心,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背,指尖在她腕骨上缓缓打圈,声音低而温柔:
“怎么了?”
疏月轻轻摇头,唇瓣抿成一条极薄的线,终究没开口。
顾砚舟却已猜到几分。
——他给了婵玉儿五行神灵体,云鹤天生道体,独独疏月……什么都没有。
虽有万物母气重塑身躯,灵根也早已被他悄然拔升至极致,可这些旁人看不出,她自己也无从知晓,更无任何显赫的体质傍身。在这天才如云的太初学府,她心底难免生出几分自惭与不安。
顾砚舟将她手握得更紧,低声道:
“放心,没事。”
疏月睫毛微颤,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他掌心回握了一下,像在无声回应。
广场上空,七位顶级长老分列而立。
一位发丝半黑半白的老妇人踏前一步,周身气息如阴阳交融,黑白二气在她袖口流转,隐隐成太极之相。她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在云鹤身上,声音清冽而带着一丝赞叹:
“云鹤……对吗?”
云鹤闻言,轻轻福身,广袖垂落如水,声音温婉却不卑不亢:
“正是弟子。”
老妇人眸光微亮,捻须颔首,语气里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
“老身乃阴阳道宗太上长老,姓姬名素娴,如今在太初学府安度晚年。你之先天道体,与我阴阳道宗《阴阳混沌诀》天生契合,若愿拜我为师,老身愿倾囊相授。”
此言一出,四周哗然。
阴阳道宗虽不似苍茫剑派那般剑道霸绝,却以阴阳调和、混沌初开闻名无始界,其《阴阳混沌诀》更是能逆转阴阳、化混沌为本源的绝顶道法。姬素娴身为太上长老,寻常弟子求都求不到,如今竟主动抛出橄榄枝。
广场上空灵光渐敛,收徒大典已近尾声。
云鹤闻言,睫毛轻颤,却未立刻应声,只侧眸看向顾砚舟,眼底水光盈盈,似在无声询问。
顾砚舟唇角微勾,抱拳朝姬素娴深深一揖,声音清朗却带着几分郑重:
“姬长老,我娘子既拜入您门下,日后可否争一争阴阳道宗的道心?”
此言一出,四周窃窃私语骤然一静。
阴阳道宗乃创世神族混沌神一脉的正统传承之地,其圣地深处藏有“问道秘境”,传闻秘境尽头可觅得混沌神遗留的“道心”,一朝参悟,便能直窥天道本源,证道无上。多少天骄穷尽一生,也不过在秘境边缘徘徊,能真正踏入核心、染指道心的,屈指可数。
姬素娴闻言,白黑交织的长发在风中微扬,她眯起眼,目光在顾砚舟与云鹤之间来回打量片刻,忽然大笑,声音朗朗如钟:
“身为老身关门弟子,自然有资格争上一争!若她真能以先天道体之姿,夺得那枚道心,老身脸上也有光。”
顾砚舟闻言,唇角弧度更深,转头朝云鹤轻轻点头。
云鹤眼波微动,盈盈下拜,广袖垂落如水,声音温婉而坚定:
“弟子云鹤,见过师尊。”
姬素娴抬手一挥,一道黑白交融的阴阳灵力如游龙般掠下,精准没入云鹤腰间身份玉牌之中。玉牌霎时绽放出淡淡混沌光晕,隐有太极之相缓缓流转。
“等你准备妥当,便来道宗学院寻我。”姬素娴声音温和,带着几分难得的慈爱。
云鹤颔首,轻声道:“弟子谨记。”
广场上议论声渐起,不少人看向云鹤的目光已带上艳羡与敬畏。
时间推移,收徒大典渐至最后阶段。
凌清辞负手立于高台一侧,银甲映着残阳,冷冽如霜。她目光掠过人群,最终定在疏月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探究。
——她越来越好奇,那卑鄙小人身上究竟藏着何等传承。从他的女人入手,或许能窥见一二。
念头一定,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穿透全场:
“疏月。”
疏月一怔,忙盈盈福身,声音轻柔:
“凌仙子……学子在。”
凌清辞垂眸,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
“我无意收徒。但若你愿随我身边,我可给你关门弟子之待遇。”
全场霎时寂静。
谁也没想到,连副院长苍无涯都不曾轻易开口的凌清辞,竟会主动抛出橄榄枝,且还是关门弟子的待遇。
疏月呼吸微滞,下意识看向顾砚舟。
顾砚舟却只是面带浅笑,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唇角弯起极宠溺的弧度。
疏月耳尖倏地红了,指尖攥紧袖口,小声开口:
“我……我想听夫君的话。”
此言一出,她自己先羞得低下了头,睫毛颤得厉害,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顾砚舟心头一软,差点没忍住当场把她搂进怀里亲一口。
——月儿当众示爱,真是可爱得要命。
他轻咳一声,声音却带着笑意:
“同意嘛。反正不用行拜师大礼,又有关门弟子的待遇,何乐而不为?”
疏月用力点了点头,复又朝凌清辞盈盈一拜:
“多谢凌仙子。”
凌清辞抬手,一道青色灵气自指尖飞出,精准没入疏月腰间玉牌。玉牌霎时泛起一层极淡的清风流光,隐隐有剑鸣之声自其中传出。
她未多言一句“日后可来寻我”之类的话语,只淡淡扫了顾砚舟一眼,便转身离去,银甲在残阳下划出一道冷冽弧线,很快消失在云雾深处。
顾砚舟看着她背影,低低笑了一声。
旋即,他一手揽住云鹤纤腰,一手揽住疏月腰肢,将两人同时带进怀里,低头在她们耳边轻声道:
“娘子们,夫君想……”
疏月耳尖红透,声音细若蚊呐:
“想什么?”
顾砚舟低笑,声音温柔得几乎滴水:
“想和娘子们拜堂成亲。”
云鹤身子倏地一颤,素白衣袖下的指尖轻轻攥紧他衣襟,声音柔软中带着一丝颤意:
“娘亲……娘子也想。只是不知舟儿怎的突然想起这个?”
顾砚舟垂眸,鼻尖轻轻蹭了蹭她发顶,嗓音低哑:
“娘子们都要进修了,日后怕是要忙碌起来。夫君我也要忙起来了。趁如今还清闲,不如把该办的事都办了。”
疏月闻言,脸颊更红,小声嘀咕:
“那倒是……想必云鹤师姐是正妻,然后纳我和玉儿为妾?”
顾砚舟立刻摇头,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痞气:
“胡说什么?当然都是正宫!什么妾不妾的,都是我的大老婆。”
疏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在他胸口轻捶了一下,嗔道:
“真滑嘴。”
顾砚舟低头在她唇上偷了个吻,又转头在云鹤唇上啄了一下,声音懒洋洋的,却满是温柔:
“走,回去打扮我们的小院去。夫君要给娘子们一个最风光的拜堂成亲。”
云鹤眼眶微湿,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他掌心回握。
疏月亦是红着脸点头,小手被他牵着,十指相扣。
三人并肩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