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卷 入学篇 第九十章 毒箭(2/2)
金发束冠,金色眼瞳如烈阳流转,手持一柄折扇,气息已从化神巅峰悄然攀至合体巅峰,看来顾砚舟给的太初苍火已经完全炼化,周 身隐隐有太初苍火的余韵流转。新生标识赫然在目。
顾砚舟心底轻哂:
哦~苍云殊那小妮子。
苍云殊早已察觉这边动静,眼底尽是不屑与戏谑。她身旁几名女修围拢,为她轻柔捏肩捶背,一人娇声唤道:
“苍黎公子~~~”
苍云殊折扇轻摇,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冷淡:
“别打扰我。我要看场好戏。”
南宫子夜已然拉满玄弓,箭尖幽光闪烁,直指云鹤面纱。
顾砚舟抬眸,与苍云殊遥遥对视。
他眼眸微眯,金焰一闪而逝。
苍云殊唇角笑意更深,心道:这卑鄙小人,竟还敢与我对视。等着瞧吧,你那貌美如仙的娘子,马上就要被人当众羞辱了。
箭矢破空而出,带起尖锐啸声。
顾砚舟身形未动,右手倏然探出。
啪!
五指合拢,稳稳握住那支淬毒利箭。
箭锋在掌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沿着箭身蜿蜒而下,毒液顺着血丝迅速蔓延,整条手臂顷刻间泛起诡异的青黑。
云鹤、疏月、婵玉儿三人呼吸骤滞,瞳孔猛缩。
云鹤额角冷汗涔涔渗出,面纱下的唇瓣几不可察地颤抖。
南宫子夜骇然失声:
“怎……怎么可能?!”
严城却大笑出声,声音张狂:
“你就是顾砚舟吧!前几日在星月帝国扬言要灭我星月的那个疯子!”
顾砚舟未答,抬手指向严城,声音平静得可怕:
“杀……了他。”
严城笑声戛然而止。
下一瞬,人头落地。
鲜血喷涌,溅起三尺高。
现场寂静如死。
唯有远处一道清冷至极的剑意一闪而逝,转瞬即隐。
众人皆不知是谁出手,唯独顾砚舟清楚——是凌清辞。
苍无涯的声音自远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整片区域:
“今后,谁若恶意挑衅这几位,下场……便是如此!”
南宫子夜腿一软,瘫坐在地,声音发颤:
“城……城哥……”
顾砚舟低头看向手中毒箭,毒素已将整条手臂染成青黑,筋脉鼓胀,触目惊心。
云鹤惊呼出声,声音带着哭腔:
“舟儿!”
疏月快步上前,雪白指尖颤抖着触向他手臂,眼底水光盈盈:
“砚舟……”
顾砚舟轻轻摇头,声音平静:
“无事。这种劣质毒,我随时可解。只是……给自己长个记性。”
他心念微动,将毒素强行压制于掌心一处,青黑之色顿时收敛,只余一道狰狞血痕。
云鹤这才长舒一口气,声音几近哽咽:
“是娘亲……为你添麻烦了……”
顾砚舟抬眸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温柔的弧度,抬手轻抚她面纱边缘,指腹带着血腥气,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哪有。娘亲如此美貌,我高兴还来不及。只是……这确实提醒了我,我必须强大到无人敢主动找事。”
他转头看向瘫坐在地的南宫子夜,声音淡漠:
“我不杀你。一条狗罢了。我打狗,从来先打主人。怪主人没管教好自己的狗。堂堂蓬莱岛人,竟给星月帝国的王子当走狗……南宫瑶溪,就是这样教导你们的?”
南宫子夜面色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低低重复:
“是……是我……”
顾砚舟不再看他,转身朝苍云殊方向比了个极轻蔑的手势,随即带着三人离去。
苍云殊身旁一名女修娇滴滴开口:
“苍黎公子~那村夫还敢对你比手势呢~”
苍云殊折扇轻摇,笑意冰冷:
“不必在意。”
顾砚舟步履极快,目光始终落在自己掌心那道伤口上,鲜血仍在缓缓渗出。
疏月几人落后几步,不敢紧跟。
上一次感受到他这般沉郁的怒气,还是讨伐千璋峰那日。
疏月终于忍不住,快步追上,轻声唤道:
“砚舟,你可是顾……”
话到嘴边,她猛地顿住。
顾砚舟早有叮嘱,不可暴露顾黎即是他。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而愧疚:
“抱歉……出发时,是我最云淡风轻,却差点说破你……”
顾砚舟停下脚步,转身,用未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抚上她脸颊,指腹带着淡淡血腥,却温柔得令人心颤。他低头,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
“无碍。如果你想说出来,我也不怪你。不必道歉。让我自己静一静。”
疏月眼眶微红,轻轻点头,后退几步,与云鹤并肩而立。
婵玉儿也不敢再撒娇,小脸绷得紧紧的。
顾砚舟停下,抬手抚过她发顶,声音放软:
“怕什么。不是还有凌清辞么?两百年,够我成长起来,守护你们了。”
婵玉儿眼圈一红,声音带着哽咽:
“舟弟弟怎么开口闭口都是我们……这一路来,都是舟弟弟受伤最多……”
顾砚舟打断她,声音低哑却坚定:
“可我占的便宜,也是最多的。”
婵玉儿破涕为笑,声音细细的:
“那是我愿意……让舟弟弟占我的便宜。”
路过学子纷纷侧目,目光惊异又艳羡——这看似普通的少年,竟有三位绝色佳人相伴,真是……
嫉妒得发狂。
顾砚舟正欲再说什么,忽然周身一僵。
一股熟悉而冰冷至极的气息,骤然逼近。
风霜希。
他心底一沉。
——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当年与顾黎决裂前,她最敬爱的兄长为替顾黎挡劫而死,两人大吵一架,从此恩断义绝,再无往来。
顾砚舟迅速收手,声音低而急促:
“你们随便逛逛。我……躲避一下。有个不是很友好的熟人。”
婵玉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仍带着担忧。
顾砚舟感知那气息越来越近,身形一闪,翻身掠入路旁一座小院。
院中青竹摇曳,比疏月那座竹院更青翠几分,却少了那份冷感,多了几分生机。
院中央,一名青衣女子坐在竹制轮椅之上。
双目被层层白绷缠绕,遮得严严实实。
她静静坐着,指尖搭在轮椅扶手上,似在聆听风过竹林的细碎声响。
顾砚舟立于竹院门前,目光落在轮椅上的女子身上,声音低而克制,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姑娘。在下顾砚舟,无意打扰。只是突发情况,暂借贵处隐蔽片刻。”
南宫锦静静坐着,双目被层层白绷缠绕,遮得严严实实。她指尖轻轻搭在竹制小几边缘,似在聆听风过竹叶的细碎声响,半晌才微微侧首,声音温软如春水,却带着一丝自嘲的淡然:
“小女子南宫锦。公子应是新生吧……叫我锦儿学姐便好。无妨,公子大可随意。”
她抬手,纤细指尖轻点桌面,一缕灵力悄然流转,竹杯中茶水自行升起,温热而清香,稳稳落入另一只杯中,推到顾砚舟面前。
“公子来,喝口茶水吧。”
顾砚舟脚步微顿,终究走近,在她对面坐下。指尖触到杯沿,温热的瓷意顺着掌心传入,他低头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入喉却忽然让他心绪一清。
——风霜希又如何?她看不出我是顾黎,我躲什么?
方才那股骤然涌起的怒气与慌乱,竟扰得他方寸大乱。
他唇角自嘲地弯了弯,正欲起身告辞,手腕却倏然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攥住。
“啊!锦小姐!”
南宫锦指尖颤抖着,却抓得极紧。她另一只手缓缓探来,轻轻覆上他掌心的伤口,指腹沾了些许鲜血,送到鼻尖轻嗅。
“是子夜的毒……”她声音低低,带着一丝痛楚与歉疚,“公子……是被子夜伤的吗?”
顾砚舟眸光微沉。
子夜……南宫子夜。原来是她的亲弟弟。
他沉默片刻,终究冷冷点了下头。
他并非一味恨屋及乌之人——譬如孟羡书之母,他便从未迁怒。可南宫子夜方才那一箭,险些伤到云鹤的面纱,险些让她当众蒙羞。这份账,他记着。
南宫锦却似未察觉他语气里的冷意,只紧紧攥着他的手,声音发颤:
“公子……这是我弟弟亲手炼制的剧毒,我最熟悉。我……我有解药。”
顾砚舟本欲开口说自己随时可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弟弟的错,你来弥补,也无不可。
他重新坐下,缓缓伸出受伤的右手。
南宫锦小心翼翼地舒展开他的手指。箭尖是四棱剑刃,入肉极深,四道伤口狰狞纵横,鲜血仍在缓缓渗出,毒素青黑,沿着筋脉隐隐鼓动。
她从袖中取出几只玉瓶,指尖轻颤,却动作极稳。先以灵力逼出毒血,黑紫色的血珠一滴滴坠落,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再撒上淡金药粉,药粉触及伤口时激起细微白烟,痛意如针刺骨髓,顾砚舟眉心微皱,却一声未吭。
最后,她取出洁白绷带,一圈圈缠绕,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指尖偶尔触到他掌心血肉,带着一丝凉意。
顾砚舟垂眸,静静端详她。
南宫锦容貌算不得惊艳,却有种极温婉的柔和。乖巧版本的婵玉儿?不似。粉嫩唇瓣微微抿着,刘海被微风拂动,轻贴在额前,缠目的白绷更衬得她肤色近乎透明,整个人像一株被雨打湿的素兰,清淡,却叫人移不开眼。
他胸中那团翻腾的戾气,竟在她细致缠绷的动作里,渐渐平复了大半。
顾砚舟长长吐出一口气。
南宫锦指尖一顿,声音低低:
“是……女子弄疼公子了吗?”
顾砚舟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声音放软:
“哪有。是我看锦儿学姐……太好看了。”
南宫锦耳尖倏地红了,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与自嘲:
“公子言重了。锦儿双腿瘫痪,双目已盲,哪里来的好看之意……”
顾砚舟垂眸,目光落在她指尖缠绕的绷带上,声音低而认真:
“我说好看,就是好看。多亏了这毒,才让我有机会……细致观赏一番锦儿学姐。”
南宫锦唇瓣轻颤,半晌才低声道:
“莫要贫嘴……只能对公子说声抱歉。我弟弟为了替我搜集药材,任人差遣,做了许多错事。说到底……还是怪我。”
顾砚舟眸光微动,声音平静:
“没事。若换作是我,身边之人如此,我也愿意……出卖尊严。”
南宫锦指尖一颤,眼眶隐隐湿润,却被白绷遮住,无人可见。她低低道:
“谢谢公子……体谅。”
顾砚舟抬手取出身份玉牌,声音轻柔:
“锦儿学姐,可否……给个联系方式?”
南宫锦一怔,旋即苦笑:
“也不是不可。只是我弟弟……”
顾砚舟垂眸,指腹摩挲玉牌边缘:
“若日后毒伤复发……”
南宫锦忙道:
“好!公子有事,随时来找我。”
两人玉牌轻轻相碰,一道温润灵光闪过,传音功能就此开通。
顾砚舟起身,拱手道别:
“多谢锦儿学姐。告辞。”
南宫锦轻轻颔首,指尖搭回竹几边缘,继续聆听风过竹林的细碎声响。
她是斩道巅峰修士,却在一次悬赏任务中,被毒龙毒血侵体。龙毒入骨,双腿瘫痪,双目尽瞎,灵识萎缩万倍,灵力运转艰难,于修士而言,与废人无异。
可她坐在竹院中,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风过,竹叶沙沙。
顾砚舟踏出小院,掌心伤口已被妥帖包扎,隐隐药香萦绕。
他低头看了眼绷带,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心中想道:南宫子夜就算放过你,严城是星月的一个小皇子,那星月这是第二次触他逆鳞,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