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混乱的家族，燃烧的野心（1/2）

夜深了，内庭一隅。

“大爷。”

五叔拱手欠身。

贾穆武站在五叔对面近前，深吸一口气。

“原来，五叔今夜出席酒会，就是为了防止那……孽障，偷袭暗算，对我不利？”

“是，也不是。”

五叔叹了口气，捋着胡子，悠悠说道。

“大爷现如今是聚气高手，修为日进，如今南边战事将息，想来京中不久就该明宣懿旨，以示嘉奖，如今正是贾家百年未有之尚好日子。”

“敬德他……是鬼迷了心窍，糊涂一时，犯下错来，但我今夜在此，却是怕大爷一怒之下手刃兄弟，再将这府中事情传扬出去，贬损了大爷贾公的名声，不利于大爷在天下人面前的脸面啊。”

贾穆武沉默着，显然心里也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决，要立刻斩杀自己的胞弟，也想听听族中宿老的意见。

五叔接着说：

“大爷，是想做一辈子平南将军，还是更进一步？”

“五叔此话怎讲？”

贾穆武目光微凝，问道。

“大爷平南有功，此为军事；治堡有方，仁名广宣，此为治事；修为日进，此为武事。古今将相，三样齐备者，鲜矣。”

“然而功高震主，自古为人臣之患，所以，大爷若是要求安宁，有两条路可选。”

贾穆武眼眸微震，已经猜到五叔想说什么，然而却没有厉声批驳，反而压低声音，追问起来。

“哪两条？”

“一是就此止步，要么自废武功，要么自弃德名，就此泯为众多臣子中的庸碌一员，想必定然不会引来记恨；若如此，处置些家丑、脏污些名声，定然不在话下。”

“二是……更进一步，直上云霄，登高望远。”

五叔就这样，仿若无事般，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谋逆话语。

可贾穆武，即使面对这般明说，仍然没有大发雷霆。

“……五叔可知，这可是大逆不道？”

“你知我知，无人再知，大爷的意思呢？”

贾穆武神色沉静，但胸中实则卷起惊涛骇浪，暗自思忖起来。

的确，文治武功，他样样齐全。

再加上，有夫人相助，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也只是时间问题……

自古天下，就该以有德者居之，方能造福万方百姓。

“五叔，今夜你我对话，不足为外人知晓。”

五叔笑呵呵地直起身来。

“老朽当然省得。那，大爷看，敬德的事……”

“五叔的意思呢？”

贾穆武当然知道，今夜的建言献策，不会完全没有由头；五叔定然是要为敬德求情。

至于其中原因，贾穆武倒是没多大兴趣了解，只当是这族中宿老仁爱后辈，不愿见兄弟自相残杀罢了。

“流而不杀，是为良策，再放出风去，已助大爷德名；想必敬德也会感念在心，不再生事。”

贾穆武微顿，摆摆手。

“依五叔所言吧。”

……

半夜中，贾家堡外数里地。

荒草在夜风中不甘地点着头，闷黄色的尘土在月色中飘扬。

“你啊，早就让你老老实实，不作非分之想。”

骑在马上的五叔叹一口气，摇摇头。

和五叔并肩骑着马、身上挂着一个小包袱的贾敬德面色不悦，但脸上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真就这么放过我了？”

“你还是不懂你的兄长，只活在你自己那小肚鸡肠里。”

五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着。

“……爹，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让我做掉他，有他那女人相助，他能做的，我也都能做。”

贾敬德仍心有不忿，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甘。

啪——！

五叔一巴掌拍在贾敬德后脑上，打得贾敬德一阵龇牙咧嘴。

“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念你长兄恩情，再想着闹个天翻地覆，我可救不了你！”

五叔没好气地说着。

“想做家主、心里不服，这些都正常，你爹我也不是没做过，所以由着你来……但你居然勾结外人，企图不轨，这对贾家不利，我不能不阻你！”

“那你就该一开始就阻我！偏偏到了这种时候，还来教训……我……”

五叔用吃人样的眼光盯着还想滔滔不绝的贾敬德，登时让他不敢再接着往下说了。

“你就知足吧，他的老婆你也玩过了，修为也有精进，潜心修炼个几年，聚气境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你自去西边，做个地方土皇帝，比你在他身边不自在，好上不知多少。”

五叔沉声说着。

“只是……舍不得离父亲这般遥远。”

贾敬德低声说着。

话传到五叔耳朵里，再硬的心肠也软了下来。

“唉。傻小子。”

五叔摇着头，无奈又慈爱地抬起手，抚摸贾敬德的后脑勺。

“我身子骨健朗，族里蒸蒸日上，我还能活些光景呢！到时候如果一切顺利，我再来寻你，你要给我生个大胖孙儿啊，哈哈哈……”

“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胳膊肘冲外拐……自己孩儿不帮着，非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