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2)
玄天宗外门,丁等九五二七号。
这就是余幸如今的身份,刻在一枚随时可被抹去的木牌上。
他的住处位于外门最偏僻的角落,一间仅能遮风挡雨的屋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汗水的酸腐气。
屋内除几张硬木板床和几个破旧蒲团外,再无他物。
所谓的份例,不过是每三日发放一次的灵谷;每月一块的下品灵石;以及每季更换一次被浆洗发白的制式衣袍。
如此微薄,恰似宗门对无根弟子的冷漠宣判。
“真是……梦幻开局。”余幸在心里默默自嘲,好似又回到他以前为了还债时紧巴巴的日子。
昨夜他潜回后便合衣假寐,直到天光泛白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才跟着起身洗漱。
同住一个大院落的其他外门弟子大多面色麻木,眼神里既有对未来的希冀,也有对现状的焦虑和对同伴的戒备。
这里的资源太过匮乏,匮乏到任何一点微末的利益都足以引发争斗。
简单的早食是几块干硬的、不知用什么杂粮混合妖兽肉干制成的饼子,味同嚼蜡。
余幸默默地啃着,听着周围弟子们低声谈论着前日考核中的惊险、柳玉函长老的叛变、以及那位从天而降般美丽的刑法堂景玉昭执事。
“啧啧,景执事真是杀伐果断,那姓柳的仙师都没撑过三招就被废了修为,直接锁拿回刑法堂了!”
“哼,什么仙师,分明是魔教的妖人,死有余辜!”
“听闻景执事一心想晋升首席候补,这次揪出柳玉函这个大内奸,可是立了大功……”
“我还听说她昨日又抓了个行踪诡异的外门弟子,似乎是想拷问同党,可是打得不成人形后也没问出什么,就直接废了修为扔下思过崖了。她为了那个位置,也太……”
“闭嘴!这话岂是你我能说的!想跟那倒霉蛋一样?”
身侧的声音带着恐惧迅速消失。
余幸低着头,将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那景玉昭果然是个狠角色,他暗暗告诫自己,日后若有机会接触,务必要加倍小心,千万不能被看出破绽。
早食过后,便是每日例行的早课。
数十名新入门的弟子,在一位面色疲惫眼睑青黑的外门师兄带领下,盘坐在山腰处的石坪上,依照传授的玄天引气诀进行吐纳。
这引气诀据说是玄天宗最基础、最中正平和的入门心法,旨在引导弟子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淬炼肉身。
然而对余幸来说,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依照法诀,余幸努力放空心神,试图感应空气中的灵气。
他那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虽已经能够清晰地理解这个过程,但身体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
好不容易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可一旦尝试将其引入经脉,丹田中那被虞洺薇种下的魔印便开始隐隐躁动。
那魔印就像是饥饿的凶兽,只想要将这引入的微弱灵气吞噬同化,却又被敛息决的运转强行压制。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一种微妙的冲突,让他非但无法顺利引气,反而觉得气血翻涌,经脉隐隐作痛。
余幸表面上认真修炼,然而实际收效甚微。一个时辰下来,他累得满头大汗,体内却空空如也。
反观周围的其他弟子,虽然大多也进展缓慢,但逐渐有人脸上露出了喜色,显然是成功引动了气感。
“哼,余幸是吧。”那名师兄冷漠的目光扫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麻木,“这引气入体竟能做得如此艰难,真不知你是如何通过考核的。莫要以为进了仙门便能一步登天,若无寸进,三个月后的外门小测,你便是第一个被清退之人!那下场,自己掂量。”
余幸低垂的眼帘下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前世寄人篱下与劳碌生涯,加上今生的炉鼎经历使他早已学会察言观色和隐忍蛰伏。
在这险境中,他明白意气用事只会招致更多麻烦。
对周围视线里的幸灾乐祸和同病相怜置若罔闻,余幸只是恭敬应道:“弟子定当加倍努力。”
早课结束后,照例是分配杂务。
外门弟子除了基础修炼,还需要承担大量的杂役工作以赚取贡献点。
这些贡献点是除了份例外,获取额外修炼资源的唯一途径。
在这外门之中,弟子间同样等级森严。
像他这般初来乍到、修为低微又无背景的,自然处在最底层,不仅要忍受老弟子们的呼来喝去与刻意欺压,就连分派活计也只能接手他人挑剩的。
今日他的差事是去药田旁的仓库整理新到的低阶灵植。
这些灵植品相驳杂,灵气含量也低,大多是给外门弟子练手用的。
那管事弟子是个三角眼,随手一指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麻袋,交代了几句便让他们开干。
同来的几个外门弟子唉声叹气,有人已经开始小声抱怨:“又是这种苦累活儿,上次整理完我腰疼了三天。”
“谁不是呢,要不是为了那几点贡献换点草药……”
话没说完就被一边的同伴小声打断:“行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当心别被王师兄听见,要是误了时辰,他被上面责罚,咱们也跑不了。”
“那边的,嘀咕什么呢?手脚麻利点!”三角眼管事厉声呵斥,“耽误了规定的入库时间,这个月的贡献点你们就都别想要了!”
余幸默默蹲下身解开一个麻袋。
混杂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想起上辈子在出租屋里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那时候疯狂加班,能给绿萝浇个水都是难得的放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