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问情（1/2）

少女曾经有做过一个梦。

关于那个梦，少女只记得出现过一位看不清长相的少年。

“……”

“我们去吃铜锣烧吧？就去你最喜欢的那家。”

那时还是女孩的叶凌儿眼中闪过几分怀疑和害怕的目光，但少年身上那柔和的气质让她慢慢地卸下防备。

“你是来……拯救凌儿的吗？”女孩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当然了。”那个少年笑着说道，他的声音如同清爽的海风一般。“凌儿可是我最重要的‘公主殿下’啊！”

“真的吗？”女孩激动地两眼放光，“那……凌儿也是好孩子了？”

“凌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孩子哟。”少年蹲下身，“所以，我们走吧。”

“嗯。”她兴奋地伸出手去，却扑了个空。

眼前熟悉的让人想吐的房间天花板模糊了他的身影，女孩快速坐起身，凌乱地抓着仿佛留有少年余温的空气。

但是他……不在了啊……

“一定是凌儿的错吧……”梦醒时分的失落感涌上女孩心头。“一定是因为凌儿……是坏孩子……呢……所以……才要这么惩罚凌儿……”

少女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

4月10日，星期一。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生活就像一段始终在重复的乐调，而周一无疑是最为枯燥乏味的开头部分。

修洛与叶凌儿当然也包括在内，从今天开始，他们也将一同作为城南大学的学生进行一些在校的学习。

不过吉恩事先在办理手续的时候也没有考虑到那么多，所以叶凌儿并没有和修洛分到一个专业去。

“不是，为什么不能和洛洛在一个专业里面啊？”少女整理着自己的花边白衬衫，一边不满地说道。

“我觉得法律系挺好的啊？”修洛提着二人的书包站在门口，“虽然可能课程多点……但就业什么的都很不错的，而且还能让凌儿你更多地懂一些社会上的规矩，我觉得这专业很可以啊。”

“既然洛洛都这么说了……”少女叹了口气，“那……洛洛你上完课一定要及时来找我好不好？虽说洛洛平时也可以过来就是了……不过有什么事的话也必须先和我报备哦。”

“好好好——一定一定。”修洛补充到。“不过成绩得过线啊。”

修洛是旅游管理专业的，这个专业不管是课程量还是考试标准都比较低。

再加上经常被老傅他们叫出去查案，作为不好好听课的代价，修洛的成绩只能在及格线稍稍往上附近，是需要导师“捞一捞”的水平。

“噗——学渣哪有这个资格说我啦……”

哪怕是笼中的鸟儿，也需要留够让它能舒展翅膀的空间，这个道理叶凌儿不可能不懂。所以，少女只是这么回了一句也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平时见不到洛洛……也挺难熬的呢……

“那我们走吧。”叶凌儿把裹着肉丝的脚塞入女式皮鞋中，跺了跺脚，上半身则是朴素的花边白衬衫搭配棕色外套和黑色短裙。

“好歹先收拾好衣服啊。”修洛这么说着，手搭上了少女的脖颈，拽了拽外套的领子。

少年的手指修长，少女的肌肤光滑而细腻，不时摩擦处传来的触感让两个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对了，洛洛。”叶凌儿握住少年正欲抽回的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了？”少年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对着少女，海风般的声音撩拨着少女的心弦，而这也让叶凌儿更加想拥有他。

“洛洛……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叶凌儿盯着少年的双眼，“这个问题，洛洛还没有回答过我呢。”

“嗯、啊、我会的。”修洛望着她，眼神中杂糅着爱意与歉意。“我会一直陪着凌儿的……我发誓。”

“我爱你，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更爱你。”少女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碰上修洛的额头，“但是我知道，洛洛可能还有些羞于开口……所以，在今后的时光里，我会努力让洛洛爱上我哦？”

“呼……”修洛脸上泛着害羞的红晕，“凌儿……不要老是说这种令人害羞的话啊……”

叶凌儿没有回答修洛的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他。她的双臂从未如此用力，只是为了……不让她的希望离开。

好高兴……洛洛终于……终于回应我了！

……可是……还远远不够啊……还想要更多……更多！

……我们既然是“家人”，那互相寄托一切也是应该的吧？

所以……洛洛是我的东西又有什么错？

明明我也是……洛洛的东西啊……

喜悦与疯狂一同冲上少女的大脑，就像一颗柠檬糖，入嘴时甜甜的，但散开来却是一股酸涩。

不过有进展总归是好事，毕竟……修洛已经离不开他了，不是吗？

“凌儿……有、有点紧……”修洛搂着少女的胳膊也稍稍顶了顶她，诉说着自己的处境。

“让我再搂一会儿嘛……”叶凌儿闻着少年身上的香气，舔了舔他的耳朵。

“凌、凌儿！？”修洛的脸温度急剧上升，“这样……耳、耳朵很痒的。”

“那‘正戏’就留到晚上好了——”少女在少年嘴边留下轻轻一吻，随即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

二人搭乘公交赶往校园门口，虽说修洛和叶凌儿打扮都很朴素，但俊男靓女的组合很难不吸引别人的眼球。

少年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比平日多出来的许多视线还是让他有点不舒服。

“那就一会儿再见吧。”二人手拉手进入校园后，少年递给她一个袋子。“凌儿你还没吃早饭吧。”

“欸？”叶凌儿缓缓打开，“是铜锣烧啊——”

“我记得你说过你比较喜欢吃这个。”少年松开手，走出两步又转过身来，用力挥了挥手，“那一会见——”

少女望着晨曦下的那道笑容，喉咙却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朝阳的霞光洒在他的脸上，一如少女梦中的身影。

确认少年走远后，少女才眨了眨眼，让眼中的泪水滑下。

这样对普通人平淡的日常，却是她一直以来无法触及的虚妄。

“爸爸妈妈……”叶凌儿把少年给的铜锣烧搂在了怀里，“不用担心凌儿……凌儿过得很好……也有新的家人了……”

修洛走进高数课的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家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讨论着昨天地球赛；或是讨论着手机正在玩的游戏；又或是哪位“小鲜肉”的八卦……

这两天的经历让这熟悉的一幕是如此陌生，偌大的教室中，也没人会去在意一个小透明。

少年叹了口气，坐到了一个后排靠过道的空位上。他拿出高数课本看了看今天要讲的章节，做着紧张而且啥也记不住的预习。

但少年很快就放弃了挣扎，静不下心来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这高数课本一个个字母放一块儿咋就这么抽象？

他合上书毫无生气地趴在桌子上，仿佛等待着上刑场的囚犯。

“今天我们学习的内容是三重积分。”上课铃响起，中年妇女模样的数学老师走上讲台，推了推鼻梁上的旧式眼镜，在黑板上写开板书来。

“相信大家已经看过书了，三重积分的定义与二重积分大致相同，只不过被积对象从平面上转化到空间里……”

老师还没说两句，少年就已经快进入“神游天外”的状态了。

但少年又不好意思直接摆个睡姿告诉老师“自己摆了”，只是干坐在那里，不过思绪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

不一会儿身子又不由自主地颤一下回过神来，然后心里抱怨自己“怎么能走神呢”？

然后继续走神，陷入一个死循环。

他又想到了自己。

他总是在抱怨、嫌弃自己，但从未尝试去改变。

正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个“做不出行动”的烂货，所以他也不好意思去找别人倒苦水，只会在和别人的言语之间时不时贬低自己，靠着别人一句“哪有啊”之类的玩笑话维持自己觉得那一点点微薄的“脸面”。

然后继续做着表面功夫，一边骗着自己一边惶恐着。

你可真是个烂人，他在心里这么说着。

他忽然想到了凌儿，也不知道她适应没……会不会被欺负……少年摁了摁脑袋，又感觉对不起她。

他能感受到少女的爱意，也对少女有些心动，可是修洛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货色配不上她，这种对叶凌儿不拒绝、不回应的扭捏态度压迫着少年的神经，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狠狠撞在桌上。

该怎么做才好呢……修洛心里念叨着。

“对了，游泳部有个学长退部了，你知道吗？”旁边人小声的交谈声让少年暂时从杂乱的思绪中解脱出来。

“就是那个，去年参加了省级运动会还拿了名次的那个。”

“啊？他退部了吗？”另一个人惊讶道，“我还听我们体育老师提起过他呢，而且他不是说在国家队的选拔结果也很好吗？怎么就突然退部了啊？”

“不知道啊……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听我朋友说的。听说是因为受伤了，唉……真可惜啊……”

“那确实，太可惜了。”另一个人附和道。

修洛本想再继续听下去，可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是吉恩发来的。

“今天下午我们打算去张卫家里面展开一些调查，你有时间吗？”

“好。”修洛回复完，把手机又放回包里。等回过神来，那几人已经在聊另一个话题了。

一节课下来，老师讲的是云里雾里，修洛听的也是似懂非懂，“唉……麻了……”他叹了口气，把东西收拾好就离开了教室。

今天上午第二大节少年刚好没课，于是他便打算先在校园里面转两圈，等到叶凌儿快下课了就去食堂帮忙占个位子。

略显沉重的步子在被树林和池塘坏绕的环境里显得并不和谐，凌乱的步伐找不到方向，少年的内心也是时而焦躁时而迷茫的乱麻，这种走一步看一步的感觉让他很是受挫。

林子里的阵阵蝉鸣如同杂乱的鼓点，上了年纪的树也凭借着自己的“资历”肆意舞动着自己粗壮的臂膀。

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从他身边走过，说着他听不懂的“行话”。

修洛在修砌好的白石桥上站定，水面上飘来的风安抚着少年的神经。

他掏出手机，又翻了翻和凌儿、吉恩的通讯记录，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随即他又点开了校内的论坛，果不其然，法律系来了一位美女插班生已经上了校内的头条。

“好好好，看这下谁还说我们法律系没有美女？”

“嘿嘿嘿……好想让她做我的老婆啊……”

“楼上的别在这里发电。”

“住口啊你们这些无耻老贼！她明明是我老婆！”

“好家伙，刘关张是在你嘴里结的义？”

“呜呜呜……老婆你怎么不理我啊……老婆……”

……

少年很清楚这些网民线下怂狗的本质，也从未怀疑过少女的魅力，但少女这种被众星拱月的对待，难免让修洛产生一点落差感。

“算了算了，我凭啥和人家比啊？”少年在心里这么吐槽着，摇了摇头。

“等一下要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吗？”少年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给凌儿发了条消息过去。很快少女的回复就送到了少年的手机上。

“洛洛你自己去吃吧，我这边还有些入学手续要处理。”

修洛本来想回一句“我知道了”，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字一字地删掉。

“算了，还是不麻烦凌儿了……”修洛这么想着，把手机揣进兜里便打算小跑去食堂。

然而一个模样较为健硕的青年忽地从边上窜了出来，两个人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一起。

在修洛趔趄几步的时候只看到那人身体线条较为修长，裸露在空气中的腱子肉说明是个练家子，头上蓬松的棕色发丝看起来很久没打理过了。

那青年却像是在逃避什么，一句“抱歉”都没来得及说就迈开步子跑远了。

而修洛更是一头雾水，不过也因为这突发事件，修洛的思绪也从这些破事儿中解脱出来。

“吃完午饭，就去联系吉恩他们吧。”修洛自言自语道，步子也稍稍轻快了些。

在消息的另一端，一位坐在窗边、刚把书放进书包中的少女却一脸阴沉地盯着聊天屏幕，手指也一直捏着手机边框，恨不得把它捏碎。

都过去三分钟了……洛洛还不回我消息吗？

“叶凌儿同学？你怎么了？”一个身高大概一米六五的小个子男生凑到少女身边，脸上贴着关切的笑容。

“啊，班长，不好意思，刚刚有点走神。”少女这么说着，收起了气场中那股阴沉劲儿。

“课间休息时是你跟我说还有相关手续要处理的吧？麻烦你了。”

“哪……哪有啦……”班长干笑了两声，叶凌儿眼角的寒意让他有些发怵。“那个……叶凌儿同学你收拾好了吗？那咱们现在就去吧。”

“我这边已经好了。”叶凌儿手里提了提收拾好的包。

“那就带路吧，因为这件事情我推拖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邀约，所以我希望能快一点。”

“啊、好、好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

低垂的眼眸不停地瞟向四周，像是掩饰着什么。

那股窝囊劲不禁让叶凌儿心里一阵冷笑。

男生走在前面领着路，但只要是个人就能感觉到不对劲，除非那人真的瞎到注意不到周遭越来越少的建筑和摄像头。

“叶……叶凌儿同学，我们到、到了……”，那男生带着少女来到了一个已经废弃的体育仓库的门口。

“班长……这个谎言一点都不好笑哦？”叶凌儿叹了口气，而“班长”脸上的冷汗流得更多了。

此时仓库上长满铁锈的大门被缓缓推开，摩擦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虽然说欺骗美丽的小姐不应该是绅士所为，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答应我这个唐突的请求……”门后缓缓走出一位留着红色长发的青年，中气不足的声音完美搭配他那略显发白的脸，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四肢被身上的名牌衣物好好地保护着，浑黄的眸子里毫不避讳地透露着邪淫的光芒，让少女不由得感到恶心。

“有屁快放。”叶凌儿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给他。而这时候之前那个男生早就吓得退到了一边。

那青年先是一愣，脸色有点僵硬，但随即又很快纾缓过来。“那这位小姐可否赏在下一个面子，度过一个难忘的良宵如何？”

“不可以，没兴趣，要是没其他事我就走了。”少女的语气明显带上了点不耐烦。

“请等一等。”那青年直接走上前握住了叶凌儿的手腕。“如果叶小姐觉得唐突的话，我们先从普通朋友做起也可以的……”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已经有对象了。”少女一脸厌恶地甩开他的手，虽说（前）神族不会受人类社会规则的束缚，但考虑到不想给洛洛整太多麻烦，叶凌儿还是在尽量忍着想一脚踹死他的冲动。

“我也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所以如果同学你识趣，那就请滚远一点。”

“请给我一个机会！”青年又想上来抓少女的胳膊，叶凌儿身形轻轻一转，让他扑了个空。

“我会对你好的……我家里也很有钱，我一定能做得比你的男朋友好的……请相信我！”

“所以我就一定要看上你吗？你是不是脑子里的零件没带全？”无意义的谈话让叶凌儿愈发不爽，“这位同学，我看你一眼我觉得你恶心，我看你十眼还是觉得你恶心，我凭什么看上你？”

这富家公子哥哪被人这么说过，一时脸气得通红，说不出话来。他顿时气得想直接扑上来，却被少女用右手一把掐住了脖子。

“咕……唔……放开我……”青年的四肢因为缺氧而挥动着，而叶凌儿也懒得去观赏那人的猴戏，食指中指略微发力一按，便将富哥甩了出去。

“呼……呼……”公子哥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少女也懒得再浪费时间，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直到确定叶凌儿走远后，之前的小个子男生才颤颤巍巍地从边上跑过来。“少……少爷……您、您没事吧……”

“咳……咳……”青年浑浊的双眼逐渐被杀意和征服欲所取代，“这个家伙，她、她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艾贝尔少爷，消消气，消消气。”那男生拍拍他的背，一脸讨好地笑着。

“滚一边去，没用的东西。”艾贝尔不耐烦地将他一把推开，却又无处发泄自己的愤怒，只得懊恼地跪在地上。

就在此时，有几片鸦羽飘落下来。

艾贝尔抬头望去，一位穿着Lolita的黑发少女就出现在他的眼前，虽然少女的胸部不如叶凌儿丰满，但也是如同蜜桃般挺拔而圆润，再搭配上粗细恰到好处的白丝美腿和长筒黑靴，让艾贝尔不禁咽了口口水。

“果然男人都是一群下半身思考的变态……”少女的玉唇缓缓开口道。

“你……你是谁？”青年这才回过神来，发问道。

“我是谁……很重要吗？”少女摇了摇头，“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提供‘征服’叶凌儿的手段哦？想想看美少女在你身下娇喘连连的样子，你难道不会动心吗？”

不过成功与否嘛……就看你的造化喽。少女在心里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