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皇宫（下）（2/2）
就算有怀里的时间停止器，汉斯根深蒂固的自卑也是没办法让他对上位者拿出气势来。
其实他还有一个想问的，那就是关于那个魅魔。
汉斯想开口，却惊异地发现自己的嘴张不开了，不仅张不开，他的眼神，耳朵都被仿佛被控制了一样，什么信息都无法传递出去了。
他又试了一次，但是每次只要动了所谓的传递与那个魅魔相关的讯息的想法，就一定会遭遇到这种情况。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契约。
汉斯索性便在边上也找了椅子坐下了，他本想着去打听一下如何疏散，而现在，他看了一眼已经坐在一起聊天的普琳萨和艾露涅斯塔，关系好到完全预料不到，那信封里对袭击的记录是一周之后，而看现在的情况，汉斯估计是呆不到那时，就会被内侍长清扫出皇宫了，自己走了一步真坏的棋啊。
啊……汉斯心里又低落了起来，真是啥都干不好吗。
汉斯突然又想到一个人。他在脑海里询问了黑鲁加有关契约的事情，他肯定是没问题的吧。
黑鲁加倒是很耐心地回答了：“这是印在你血脉里的魔刻印，那届的帝国皇帝真是心大，敢和那个魅魔签订协议，具体我肯定也是没办法知道的，要就去亲自问那魅魔吧。”
这时，汉斯面前出现了一个汉斯觉得不会主动来找他的人。
安奈蒂走到汉斯的面前，坐下，她转头瞥了一眼凑在一起的公主和艾露涅斯塔，故意给汉斯露了一个不耐烦的表情，汉斯也就明白了。
“正好趁着现在，我给你提前讲解一下正常的流程吧，你们一族每隔三年就要去那个密道，给那里负责守护密道的魅魔送上三个新鲜的肉体供他食用，这三个人哪里找都没问题，一般来讲皇宫都会给你提供，大抵就是些政治犯之类了，而相应的，对方将一直呆在密道里面，等到出事了保护皇族，以上是契约内容。你手上的戒指是契约的一部分，能让她不攻击你，你已经知道了。但是，你得准时了，你目前是延后放出来了，而那魅魔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我估计是直接对你发起了攻击吧。”
听到她如此畅通地说出来，汉斯惊讶地说：“为什么。”但马上他便打住了。
安奈蒂翻了个白眼：“你们说到底是外人，必然是得防着的，我当然是可以随便说。”
“接下来才是重点，你得想办法把那个魅魔找回来，现在她应该在皇都附近到处找食吃了。这不属于皇宫的职权范围，用皇宫的力量去找那魅魔，要是暴露了，那这边也会很麻烦，所以只有你能干，知道吗？我这几百年都没处理过类似的事情，你真是会搞事情的，但我知道你族里肯定对此有防范措施，如果有什么问题，自己回家找，如果处理不好。”
安奈蒂眼中寒光一闪：“你就是你这族的最后一辈。”
汉斯打了个颤。
“如果你搞好了，那么你私自跑进皇宫来的这事就一笔勾销，然后你能知道袭击的事情，那个是那家伙没做好，不会算在你头上。懂吗？”
汉斯只好连连点头。
她抬起手来对着汉斯：“五天，我就给你五天的时间，五天一到，我就会自己动身，如果这五天内，魅魔在皇都内搞了事情，那么，接下来你无论逃到这世界上地哪个角落，帝国都会把你抓回来审判，知道了吗？”
汉斯都吓得一动不敢动。
“啊？”见汉斯没有回应，她皱着眉头又强调了一遍。
“我，遵命。”
她盯着汉斯的眼睛看了一会，似乎要把汉斯看穿一般，盯到汉斯都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她才撇过头去，看那边的公主了。
好吓人，好恐怖，比起黑鲁加，这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压迫。
现在自己要担心的事情又多了一个啊。
对家中那位母上的恐惧，对不明的黑鲁加的恐惧，又多了对将来审判的恐惧。
汉斯不敢想了，他为什么会把自己置于现在的处境，自从拿到那个时间停止的器具之后，一切就开始不明所以地发展到现在了。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啊。
汉斯缩到一边去，低沉地回忆过去了。至于让他去思考之后该怎么样，他现在没底，也，完全不想思考。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那时候那边的汉斯帮了你们一把吗？”坐在床上的公主显得有些好奇地提问。
艾露涅斯塔望了一眼边上的汉斯，转过头回复说：“啊，是啊，汉斯有种非常神奇的能力，明明是那么紧张的环境，但我总是看到他有恃无恐的模样，他似乎对所发生的一切都有某种自信一样，然后事实确实，一切都顺利……至少不坏地发展了。”
“可他现在看起来相当困惑噢，一点也不自信。”
“哈哈，我看到了，那确实才是我印象中的样子，这也说明他并没有太大变化呀，还是很容易被吓住的。”
那边的汉斯只是自己沉浸着，根本没有听他们说了什么，对这番评价也无法作出回应了。
普琳萨倒是很喜欢艾露涅斯塔，因此特批让他们在附近的客房休息一晚，汉斯就是连带的了。
在此期间汉斯鼓起勇气去询问了关于遇袭的流程，这毕竟是他本次前来的目的，尽管被搪塞说跟他没关系，还是问到了关于疏散和警报的相关讯息。
躺在比起石头搭的宿舍舒服了一节的客房，但汉斯始终舒服不起来。他脑子一片混乱，所有的，都是对未来未知的担忧。
黑鲁加没有出现，他放任现在汉斯对他，或者对其他的什么各种事物都尽管担心了。他的不出现也让汉斯更加担心了。
显然，汉斯失眠了。
他向脑海里那空间提出申请：“我想，聊聊天。”
“只是聊聊？”黑鲁加回复了，但是并没有同意汉斯的申请。
汉斯沉默了，他其实害怕和黑鲁加面对面聊天。
“你现在的迷茫我很清楚，不过这只能靠你自己，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不会干涉。”
“黑鲁加大人。”
“嗯？”
“我现在，有在提升吗？”
“就你现在的处境而言，可以说前不顾后，我评价则是毫无长进。”
黑鲁加淡然的口气传来。虽然汉斯心里面清楚，但还是非常难以接受。
“不过，我得看结果，接下来你是否能够完成任务，才是真正能够让你证明些什么的。”
结果吗。
黑鲁加的声音消失了，留下了汉斯独自一人。
无论现在处境多么令人感到痛苦，他确实还有事情要去干啊。
好好想想接下来究竟该怎么拿到剩下的几个遗物吧。
一个在就在公主身上，一个在宝库里面，还有一个骑士长的未知。
如果联系起来，通过自己的能力，劫持吗？
不行，自己恐怕撑不了多久，如果是正面询问呢？
似乎可以，现在安奈蒂对自己并没有过问在城堡里的事情，如果自己不搞事情应该不会有太多问题，可以去直接问骑士长，具体理由呢……真麻烦啊。
公主的话可以直接抢没问题，但是宝库那个就麻烦了，自己不仅不知道宝库在哪里，还不知道想要打开宝库需要使用什么魔法，如果拿起了这些，黑鲁加就能给自己一个无限时间停止的停止器了，那么似乎不给自己退路也可以。
那么究竟要怎么搞呢……他只有一次时间停止的机会了啊。
汉斯想着，想到深夜，想到三更半，他不希望被安奈蒂赶走之后……
一声悲鸣突兀地响彻在这深夜中的城堡内，汉斯整个混沌的大脑一下被这叫声给惊醒了，他在意识到那声音正是自己白天才听过的普琳萨的声音之后，毫不犹豫地按动了自己胸前的怀表。
“咔。咔。咔。咔。”
第十次，时间，如汉斯的意愿，停止了。
一个词语迅速在汉斯的脑海里出现了：
袭击！
汉斯什么都不顾了，衣服也不换，他直接就开门跑了出去，来到了公主的门前，然后直接便使用了透视术讲门给变没。
里面的场景令他一惊。
公主正后仰着于空中，她的正前方是一个盗贼装扮的人，是一位有着亚麻色的少女，短发前端由深蓝色的发箍束着，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公主，盯着，那个几乎被她手中的剑插入胸膛的公主。
汉斯又看到后方仰躺在地上的安奈蒂，似乎已经被解决掉了。
房间里一片凌乱，看来已经经历过一番战斗了，而且战斗结束的很快，快到如果不是汉斯没睡的话根本反应不过来。
汉斯走近公主。还好，那剑并没有刺进去太深。
汉斯把公主拉开，然后赶紧拖到了门外，可惜无法直接拖到太远开外。
然后，下一步他就是去把安奈蒂也给拖走，至少不能和这个刺客共处一室……
都放到走廊了之后，汉斯便打算对这个刺客动手了。
“既然袭击提前到来了，而且居然一个照面就把安奈蒂给击垮，那不会是我能对付的角色……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目前只有这样了。”
总而言之先想办法利用周围的东西把刺客擒住……
“别碰她。”
不料，黑鲁加突然开口阻止了汉斯。
“她的身上，有东西……那是在时间停止的状态下仍然可以运作的，魔法阵。”
这里能听出来哪怕是黑鲁加，也有些动摇了。
是的，作为人类从古至今唯一一个时间法师，这种魔法阵，是他唯一的专利，而很显然，现在她身上的这个，不会是脑海里黑鲁加的产物。
“怎么会……那是什么……”汉斯直接呆住了。
“我，不清楚。”黑鲁加说完之后就没了声音，他也没提这个魔法阵究竟是干什么的，而汉斯也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最后汉斯还是一咬牙。
把艾露涅斯塔也搬出来吧，至少能在待会面对的时候能够多一分助力，接下来，把那个警报的器具给激活，然后，拖延时间吧，直到卫兵都赶过来，保护好公主啊！
一小时，做完汉斯几乎能想到能拖延时间的一切之后，无论是障碍，还是陷阱。
汉斯只身站在离门最近的位置，他的后方是躺着的公主和安奈蒂，就连惊醒姿态的艾露涅斯塔也让他给挪过来了。
目前，他能做的只有一个，就是肉身抵住那刺客了。
然后。
汉斯深吸一口气，拿起怀表，解除了时间停止。
时间，在刹那间，恢复了流动。
警报瞬息间“叮叮”大作，伴随着公主的惊叫和艾露涅斯塔的惊呼。
下一刻，立刻听到了门内传来的剧烈响声。
趁着这一点时间，汉斯迅速朝着后方的艾露涅斯塔喊：“快，给公主和安奈蒂治疗！”
下一刻，那门边被“嘭！”地踹开，马上就是闪身出现的刺客。
她褐色的眼睛扫过了正在接受艾露涅斯塔治疗的公主，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安奈蒂，然后停在了挡在她面前的汉斯身上。
踏出一步，轻松踩坏了汉斯给她布置的陷阱，她嘻嘻一笑：
“虽然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魔法逃过了我的攻击，但是接下来我不会给第二次机会了……小哥，来接下我的攻击吧。”
汉斯瞳孔微缩，他立刻抬手对准了眼前的刺客：
“燃烧术。”
那刺客身上迅速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不巧，这个我也会呢。”
她一抬手，身上的火焰迅速熄灭了。
什么？
然后汉斯还没看起她的踪迹，就被她近身一下子击中了脑袋，不过，并没有用手中的短剑，她用手肘来了一下，就在汉斯要倒下的一刹那，又接受了她的一记膝击。
汉斯的意识瞬间就模糊了起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听到了那刺客默默地说：
“你这家伙有点意思，感觉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呢，就不下死手了。”
汉斯的眼前变得一片黑暗了。
解决掉汉斯之后，她拿着剑马上就要冲过去砍向地上的公主。
艾露涅斯塔马上反应过来，她立刻向前，用身体结下了这一击。
魔法护盾直接破碎，刺客直接一脚把她踢开，抬刃就要向公主斩下。
但就在这瞬息间，刺客手中的刀刃停在了空中，那种感觉，就仿佛汉斯按下了时间停止的开关一样。
但并不是，而是——
那边昏迷的汉斯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比起先前汉斯的眼，多了许多东西，有各种各样的情绪，最明显的是无奈，总而言之，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汉斯本人。
他已经坐了起来，用手对准了刺客拿剑的那只手。
一根冒着暗烛光芒的锁链出现在了空气中，将刺客的那只手束缚得死死的。
那刺客回头，看向了汉斯。
这时汉斯也已经放松了手，那锁链便消失在了空气当中，刺客的手也能移动了。
“咦——小哥啊，怎么好像突然变了个人，那就没办法了，昏一次不行，那就来两次！”
说罢她便直直冲向了汉斯。
汉斯……或许不用说也知道，现在操控汉斯身体的，正是黑鲁加。
时隔不知道多少年，再次踏足人间的黑鲁加。
并且，再度使用了那魔法。
有一定的风险，但这次看来非出马不可了。尽管汉斯的魔法容量少得可怜，但是就现在的处境而言。
足够了。
他一抬手，眼前的刺客的身体立刻在空中被一股力量牵扯着，飞回到了那她刚刚冲出来的门上，姿势，正如她方才踹门的姿态。
她一愣，不过迅速调整过来，拿起手中的剑一个闪身，她抬起剑，但实际是为了迷惑，她另一只手一抬，三支匕首迅速飞向了汉斯，控制汉斯的黑鲁加吟唱咒语，对应的三圈法阵迅速出现在了空气中，其中魔力凝聚成锁链扣在了那三支飞来的匕首上，下一刻，匕首停在了空气中。
然后，他对着刺客一挥手，锁链迅速拖动起来，匕首在空中转弯，以极快的速度射回了刺客。
刺客一惊，慌忙应对，这边汉斯不停，他在空气中划着，一圈圈锁链拉着的空气凝聚成了实体的圆环。
那边刺客挡下攻击，急忙前来要和汉斯近战的时候，那空气凝聚的环成功阻挡住了刺客，而刺客在用手中的短剑刺了几下发现无果之后，啧了一声，虽然她可以通过空隙再过来，但时间不够她杀死公主了。
她看到了公主那边冲来的护卫，和地上缓缓爬起来的安奈蒂。
“真是的，这可是我没预料到的啊，看来刺杀失败了呢。”
她深深看了一眼汉斯，哼了一声：“以后有机会，会来找你的。”
她一个转身，默念咒语，身体立刻融入了黑暗，消失了。
黑鲁加控制的汉斯的头上流下了豆大的汗珠。
他立刻解除了魔法，一下子坐到地上，大口呼吸起来。
他喘道：“不是自己的身体，果然，不太好受。”
其实他也是强弩之末了，魔力全部都耗光了，再下去就算是他也无法坚持了。
但接着，他转头，望向那边正在念咒的艾露涅斯塔，直接运用心灵交流，在她脑海里说：“那魔法，没必要使了。就凭你没法做到的，不过你还是先想办法继续给受伤的公主帮忙吧……我不会夺取这具身体的……看到他今天的表现，我，决定再信一次他。”
然后他咳嗽了一声：“这一次对我的灵魂消耗有点大，我要沉睡一段时间去恢复，大概一个月……记得告诉他。还有，让他记住他的任务……到时候我要看到他都拿齐来。”
艾露涅斯塔愣了一下，但还是默默点头，然后同安奈蒂一起检查公主了。
黑鲁加缓缓闭上了眼，随后，汉斯，最终昏迷，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