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一个任务，考验（2/2）
那箭从她的头上擦过，带起银发，血液溅出，射中了她的侧腹，血花溅起。
但这并不是令她错愕的理由，她的表情就好似那些箭没有射在她身上一般，丝毫没有露出自疼痛而产生的表情。
而是在错愕之后转为满满的愤怒了。
“真够意思啊——”她怒目转向后面放冷箭的对象，在汉斯都没看清的瞬间，剑已经斩出，击落了空中掉下来的箭。
在这空档之间，她直接扯下了插在自己腰上的和左手臂上的箭，这两处均无盔甲防御。
血液溅出，她眼都没眨一下，接着又斩落了空中的两只箭。
这时，一层白色的荧光缓缓附上了她的身体，慢慢蔓延至了剑之上。
她将剑指向那边。而这时另外射来的两只箭击中了她身上的那层荧光，“叮叮”两声，仿佛撞在了什么金属之上，直接弹飞了开来。
“先前一次可没遇到你们这帮东西啊，躲得好啊！”
她剑指之处，正好是三个拿着弓箭，屈着身的绿色瘦小人形。
不协调的人体上长着硕大的头部，边上是一对长耳。
它咧开嘴，那两只耳朵也跟随着竖起，煞是吓人。
“哇！”
反射弧到了头，汉斯被哥布林给吓退了。
而也就是同时，卡帕抬剑冲向那几只哥布林。
它们也停止放箭，丢下弓，从腰间抽出了短剑，抬手迎敌。
卡帕速度不减，到距离了立即挥剑，当头的那个还反应过来，就被斩起，血液和惨叫一齐响起，卡帕马上便砍向下一个哥布林。
另一个此时赶着摆好了架势，倒是挡下了。
第三只没有受到攻击的哥布林便挥剑砍向卡帕，卡帕一个闪身，躲了开来，但这也给了哥布林机会，两者甩着手中的短剑，以夸张的幅度和速度砍向卡帕，后方的汉斯看得是胆战心惊，如果是自己的话，估计躲都躲不开吧。
但对卡帕而言，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她一侧身就躲过两次攻击，便又抬手砍了回去，那哥布林又只好抬剑抵挡。
只是几个回合那哥布林就有些招架不住，然而已经陷入缠斗，怎能轻易脱身。
卡帕先是一剑刺穿了一个哥布林的脑袋，又是一脚踹中另一个哥布林的腹部，哇地干呕一声，便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卡帕完全不停，从那哥布林地脑袋里抽出剑后，直接把底下这个哥布林的脑袋斩了下来。
随后又转过去对着先前砍翻地那只哥布林来了一下，确保确实将其给杀死。
真是，游刃有余……
不过眼前的场景确实不会是那么田园诗画般的，汉斯看着哥布林的惨状，这比起先前她杀老鼠地方式要残忍太多了。
汉斯有点受不了，胃里无法控制地有些翻江倒海。
对于汉斯这种连屠宰动物都才方才初见的人来讲，这个场景的冲击力还是，过大了点。
浓烈的血腥味蹿到了汉斯的鼻腔，汉斯控制不住，就那样弯腰吐了出来。
她扫过四周，随时注意着可能出现的敌人。
随后，她不知是在和跪倒在地上的汉斯说话，还是自言自语说：“哥布林都是群居，必定会有增援，照我以前的经验，现在就该出现了吧。听得懂人话，也十分狡猾。所以，耍阴谋诡计，是吗！”
她对着四周喊道：“来啊，你们这帮绿畜！”
那声音在这充满绿色植被的昏暗地牢中回荡。
好好吐了半天，汉斯终于是缓过来了点，鼻子也适应了那些血液的味道，他抬起头，看向卡帕。
害怕吗，浑身在颤抖呢，这是本能吧，遇到危险或者看到危险场景的时候的本能吧。
自己要缓过来，缓过来啊……黑鲁加，这一定是黑鲁加对自己的考验，要通过去啊。
但虽然心里这么想，汉斯的整个心都在颤抖，无数个想法都催促着让他逃离。
“不能逃，接下来才是考验。”黑鲁加淡然的口气传来。不过对于现在的汉斯来讲，没有比这更好的强心针了。汉斯喘息着，稍微缓了点。
终于，随着几声嘶吼，有耐不住的哥布林从边上跳出，从卡帕的侧后方发动了袭击。
卡帕侧身回击，血腥的景象又一次出现了，汉斯都有些不敢看，但是，要克服反感，就得直面反感。
汉斯强忍着不适看着卡帕的动作。
荧光下，卡帕身上原本是伤口的几个地方渐渐消失了，而由于被那白光附着着，哥布林的血液没有一丝一毫沾染到她身上。
她挥剑的动作看似轻飘，实则含着劲力，只要一下没挡住，被砍中了，下场便不是几瓣就是几块。
等一下，好像有什么地方有点奇怪。
具体是什么地方……说起来，这些哥布林是不是全部都去进攻卡帕了，为什么一个都没有来对付汉斯的？
他就就像被遗忘了一样。
不可能是因为汉斯太弱，哥布林看不上才不来攻击他的，哥布林没有人类的那种窥探魔法储量的能力。
那是——汉斯猛然回忆起了在课堂上学到的关于法师的一些规则。
战场上，有唯属于法师之间的对抗这种习惯，法师会面对面，直接对决。
汉斯的法师的直觉这个时候起了作用，他转头看向一个草丛之间，他看到了。
潜藏在其中，那双散发着紫光的恶毒的眼。
它咧嘴一笑。
霎时，汉斯整个人汗毛竖起，恐惧感直冲头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要伸手向胸口的时间停止器。
不过，在那之前已经有人先一步比他发现了那个法师了。
那便是卡帕，在汉斯头皮发麻的时候，她便感应到了那魔法。
她的神情逐渐转向了惊慌。
她立马大喝：
“小心——”
卡帕先一步跃了过来，一下将汉斯推开，汉斯控制不住，那时间停止也就没有按成功。
就这样。
“轰！”
在汉斯所站着的原位爆发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响声，整个地牢仿佛都摇晃起来，地面震动，热浪扑面而来，包括一些哥布林的惊叫声跟着传来了——炸雷之间，也就是汉斯按下时间停止器的瞬间。
咔。咔。咔。咔。
时间停止之中的世界，是本当让汉斯尤为心安的地方。
这里是唯独属于黑鲁加的领域，任何生灵皆无权干涉……但是，汉斯的心此刻还在猛跳，根本静不下来。
汉斯立马爬了起来，恐惧地望向那个被爆炸吞噬的女孩。
就算是那个白色荧光——神圣斗气，对这种程度的爆炸也是毫无抵抗之力的。
她的躯干和四肢在爆炸中正以一种不自然的形态扭曲着。
浑身上下就表皮而言已经被烫下了一层，已经不成人样了。
随着身边的冲击波在空气中如同摇曳的枯叶一般，似乎马上要被吹散。
“卡，卡帕，为什么会这样。”
“她还没死，不过估计也快了。”
“啊……啊……”汉斯已经发不出什么话了，就算再怎么强的心理承受能力，在此刻也不可能平静得下来吧。
但是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黑鲁加。他平淡的嗓音此时又传来了。
“丢下她，自己跑出去。”
“什么。”汉斯难以置信。
“这便是考验了，这样，你大概就知道了盲目地拯救他人会是什么下场，如果她不选择救你的话，那个法师已经被她察觉到了，掌握先机的情况下，在场的所有哥布林加在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就算挂点彩，她也能自己逃出去。但是她却选择要救你，哪怕那是把命丢掉，也一样要救。太蠢了。汉斯，你也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角色吧，值得她付出生命去救吗？”
“那怎么可能啊，把……把她丢下，就自己逃走……”汉斯已经挤不出来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自己现在混乱的心情了。
“汉斯。”黑鲁加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了，“想变强，就要做好舍弃掉一切的准备，哪怕这个女孩就是你的挚爱也一样，再珍惜之物，也是一样。以他人的肉体为工具，视他人的信念为玩具，拥有颗暗铁一般坚硬恐怖的心。那样你才能达到你想要的。该走了，汉斯。”
“黑鲁加，我……”汉斯想到了自己去找黑鲁加的理由，他有些微微动摇了。
“那样，真的，那样，真的会……”汉斯颤抖着，一字一顿地说着。
黑鲁加默默听着，就等他说出那个答案。
但是。
汉斯没有说出来。汉斯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汉斯叫了一声：“黑鲁加。”
黑鲁加没有回应，汉斯就继续说：“黑鲁加，你在看到她过后，就已经通过读心了解到她的性格了吧。”
黑鲁加依旧没有回应。
汉斯又说：
“你的感知，你也知道这里面有个萨满，也知道那个萨满会挑我下手，你更是知道，那个你一眼就看穿看透性格的女孩一定会来救我这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对吧，你一直都知道的吧。”
汉斯这时候，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
“那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们啊。你只要告诉我们了，这一切都可以避免的吧。为什么，你要让她死……”
“理由已经很充分了。”黑鲁加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汉斯颤抖嘴唇，显得很恐惧的模样，但他还是喊了出来：“不……黑鲁加，这么久以来，我的角色就是被玩弄的，如果说，所谓的变强，就是‘去玩弄别人’，这种东西，不需要了，我……不……”
“凡人！”
汉斯的话停了下来。转而就是剧烈的惨叫声。
那是黑鲁加对他使用的一贯有效的的虚拟颅内爆炸，是按照契约内容，一字一划刻在汉斯脑海里的一种特殊术式，只要黑鲁加认为汉斯不符合他的要求，就有权对汉斯使用这个。
“啊啊！”
黑鲁加不停。
“啊啊啊！”
不停。
“啊…啊……”
汉斯痛到没有力气喊了。
这时，黑鲁加停了。
“黑鲁加——”汉斯强忍着剧烈疼痛后的余波，颤抖着牙齿，也要说出：“黑鲁加……救救她……”
“你有何等资本！”
“我……讨厌艾露涅斯塔……不想变成她那样让手下干脏活累活，自己高高在上的人……我……讨厌海尔米娜，不想成为她那样一味追求权力的人……我一开始……就只是想要改变我在学校的形象而已……我觉得，只要我能力提升了，就不会被瞧不起，就不会被打了。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会因此付出生命。如果会的话，我的命也不值得。只凭这点资本，我宁可，和她陪葬吧……”
“为了这个甚至和你一点瓜葛都没有的人。就凭她长得好看吗？”
“她救了我……而且，她甚至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黑鲁加沉默了。
“哈……哈……”汉斯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似乎就打算这么直面死亡了。
“去抓住她吧。”
“什么……？”
“想她活，就去抓牢她的身体。抓哪儿都行。”
“为什么……”
“汉斯，你只会是被欺辱，嘲笑的那个人。此点不会变。自此，关于让你变强的所谓契约作废。”
黑鲁加冰冷的话传来。
汉斯也听出了其间蕴含的暗语，他也知道他想要的有些事情可能要完蛋了，但他顾不了其它了。
黑鲁加同意了，他同意了！
希望再度燃起，汉斯强忍着头痛的余波，尝试动起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轻轻抓住了眼前之物的本该是手的部位。
黑鲁加长叹一声。
“先说好，我的魔力根本不够让我去直接将她修复，所以只能另找他人。”
接着，一个玻璃球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手里，汉斯通过内部视野看到了。
“这是我的传送水晶，你也可以称其为黑鲁加的传送水晶，我会把你们传送这附近离这里最近的那个拥有龙之血脉的存在身边。只要那个人使用他本源的龙之魔力，那样她的伤就会瞬间恢复——但是，先说好，我不能保证那个人会不会舍得对她使用这种珍贵的东西，所以，如果她最终还是死了，我也没办法了。”
汉斯没有回复，听上去倒是很紧张。
“最后，我还要说一句。汉斯，选不选择让你来给我办事。随我的意志，你不要太得意了，你的生杀大权，还是掌握在我手上呢。”
“传送吧……”
“那么，传送结束的时候时间停止会解除，接下来你自己看着办。”
……汉斯闭上眼，默默等着。
“咚！”
时间，在刹那间，恢复了流动。
随之的还有眼前剧烈变化的场景。
同时，一个想都不敢想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艾露……涅斯塔……？”
那个留着金色双马尾发型的女孩，惊愕地回头，看向了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