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段恒瑞(1/2)
“谢谢你能来。”
云彩看上去像刚从一个高级设计师的休闲时装秀中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牛仔夹克和款式配套的牛仔裤,红色衬衫的下摆从腰下露出来,沿着迷人的曲线刚好搭到臀部,很合身。
也许太合身了。
一股难受的热气在我小腹冒出来,假装她是女票的想法不明智。
毕竟,我是个男人,而且和她在一起时,十之八九的时候都在想和这个女人共度良宵。
我有些尴尬,退了一步让她进来,想快点儿把事情了结,云彩的这身装扮太令人心烦意乱。
“我该谢谢你愿意帮忙才是,我会尽量不占用你太多时间。”
云彩客气答道。
“一点也不麻烦,进来吧!”
“嗯……”她越过我的肩头,看向屋里。
啊,所以问题的症结在这里。
“如果你害怕进了门我就把你按到上床,你可以放心,你不会受到任何威胁,至少不是我干的。”
云彩皱着眉头,把拳头放在臀部,“我不知道这是恭维还是侮辱。”
“女人。”
我摇摇头,“你希望我们保持距离,但当我们没有表现出足够兴趣时,又满脸不高兴。”
她的眼睛锐利起来,“你说话的口气好像经验使然。”
我喘口气,“我老婆——”
“你老婆?”她吓得睁大眼睛,“你结婚了?”
“没有,实际是女友,她去世已经两年。”
我犹豫了下,说道:“她病了,病得很重。”
“哦……我很抱歉。”
话题有些严肃,她也一副懊恼的样子。
女友和我是大学同学,两人关系非常好,原本毕业时就打算结婚,但她却被诊断得了重病。
父母把她从医院接回家,却不愿意多花一分钱为她治病。
我却不能见死不见,从此夜以继日拼命工作。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懒散且胸无大志的人,但其实和所有人一样,在面对生死时,却能爆发惊人的决心和力量。
她病得越重,我工作得越努力,只为能够多赚钱为她治疗。
虽然现在看不过是缓和她的疼痛,延续她的生命,但回想那十年,我没有遗憾。
当然,这些和云彩没有关系,我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快速说道:“让我们开始检查我的衣服吧。”
云彩跟在我后面走进屋里,边走边说:“我不会发现太私人的东西,是吗?”
我笑了,“我没什么太私人的东西。”
“你——”云彩突然停下来,脸上出现费解神色,她又试了一次,“你——”
我脸上有些发烫,这套公寓地点还好,周围也有些绿树景观,但这里只是我工作之余睡觉的地方,一个暂时远离噪音、纷争和人群的隐居之所。
所以,除了几件必须的家具,我什么都不需要。
云彩扫视空旷的房间,一张丑陋的长沙发靠墙放着,面前两个橙色塑料凳子拼到一起,当作沙发前的咖啡桌。
她的嘴张开又闭上,“你……我……怎么……?”
“你想说什么?”我耐心问道。
“这是一栋……非常漂亮……的公寓楼,”她慢慢地说,最终形成连贯的句子,尽管是以一种不连贯的方式表达出来。
“是的。”
“在一个繁华的地方。”
“我知道。”
“你一定为这个公寓付了一大笔租金——”她张开手,向硕大的客厅挥挥,最后定格在白色天花板,上面挂着光秃秃的电线和一个灯泡。
“我不知道说什么,”云彩手臂向后垂下,有些沮丧。
“这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我转向走廊,希望她跟上。
云彩一动不动,“那不是应该更舒服漂亮些吗?”
我转过身面对她,“为什么所有的东西都要漂亮?”
“因为生活中很多都不是。”
可能意识到自己口气有些生硬,她的脸颊出现一对红晕,尴尬的两秒钟过去,“我就是……有些……意外,仅此而已。”
我抬起嘲讽的眉毛,“这只是个客厅。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美丽的环境,一点节俭不会伤害任何人。”
“是的,”她回答:“可你怎么能忍受这么一个光秃秃的房间?”
“没那么糟。”
“这屋里唯一颜色,”她转了一个圈,说:“就是你用来当茶几的两个塑料凳子。”
“很方便。”
“很恐怖。”
意识到这场讨论无法避免,我叹口气,顺着她的想法,道:“这地方我也仍在收拾。”
云彩扬起眉头,轻快地讽刺:“真的?你是说你花过心思?你的风格是什么?”她朝墙边几个纸箱做个手势,“抽象行为艺术?”
我忍不住笑了,“我还没来得及完全打开行李。”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我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大概一年半吧。”
接下来的沉默比云彩的许多话更能说明问题。她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我一直很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
忙着工作,忙着赚钱。
操,其实距离云彩打电话到来家里有些时间,我应该做点儿什么,可也知道无论怎么收拾都不可能和云彩的家相比。
我知道云彩会怎么想,但我不应该在乎。
“说真的,谁又会?”她把手伸进牛仔裤的后口袋,深深理解的样子。
“厨房很好。”
“开水壶的商标还没扯下来呢!”
“我以为烧开水不用扯标签。”
云彩扬起脑袋,白皙的脖子完全暴露出来,发出爽朗的笑声。
她笑得很美,也减轻了两人之间谈话的沉重气氛。
然而,当云彩跟着我走出客厅靠近卧室时,我的焦虑毫无控制强烈起来。
卧室是公寓里唯一我真正住过的地方,我觉得自己好像被解剖的标本,正准备被一双慧眼一探究竟。
“看了客厅后,我几乎不敢想象卧室是什么样子。”
云彩边说边向我投去一个有趣的眼神,显然,她没有注意我情绪的变化。
云彩走进房间,打量了一下,“好吧,这还不错。”
“不错?”
云彩含笑道:“首先,没纸箱是个大进步,而且这张床又大又漂亮。加分!”
是的,当我搬过来时,买了这个超大的床,只是因为这是网购页面放在第一个的选项。
“衣橱在这儿,”我尽量不让声音紧张,转过身打开柜门。稀稀拉拉的衣服悬挂在衣架上,我等着云彩发出不满的抱怨。
“天哪。”
云彩的声音远了些,我回过头才发现她不见了,可不远处洗手间的门却大大敞开。
云彩的声音充满惊喜,“最漂亮的房间原来在这里,这么大的浴缸……你也有好东西……”
好东西?云彩是不是发现浴缸旁边的柜子里放了很多色情杂志。
早些时候注入腹部的热气和我此时脸上熊熊燃烧的烈焰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大步走过去,沉声警告道:“云彩!我们的协议不包括你评价——”我虚弱地说完:“沐浴液。”
“怎么了?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喜欢泡泡浴么?”云彩把瓶子举到鼻子边闻了闻,笑道:“波旁、香草、桃花心木和杏仁味。这解释了为什么你闻起来那么清爽。”
“云彩,”我深吸一口气,靠在门框上,试图保持一种不经意的姿势,“我以为你是来盘点我衣柜,正常人不会把衣服放在浴室里。”
“正常人也不要用板凳当咖啡桌。”
她瞥了眼洗手间里的柜子,“你还保守着什么秘密?”
我拒绝回答。
“好吧,”云彩假装叹口气,继而眉眼打开,带着些许戏谑的口吻道:“不过,知道你喜欢泡泡浴也是收获。”
我忍不住皱眉,“这有什么用?”
“嗨,下次要送你礼物时,我知道该买什么了。”
云彩答得理所应当,好像送我礼物毫无疑问会发生的似的。
我心里一颤,从来没人送过我礼物,可我又不想、也不敢做太多解读。
我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带回卧室,停在衣柜前,说道:“是时候集中精力了。”
幸运的是,这次云彩顺从了。
二十分钟后,我所有的衬衣都堆在床中央,云彩摇摇头,“比我想象的要糟。”
我知道云彩看不上,可还是有些伤自尊,不禁为自己辩护:“公主,也许我该提醒你别对我期望太大,我穿起西服就像保险推销员。”
云彩抿住嘴唇,眯起眼睛,然后手指戳戳我,好像老师在教训班级里淘气的小男孩。
“首先,性感先生,不管你对我什么印象,我不是;第二,你应该对自己有更高的评价;第三,男女相处只有愿意不愿意之分,你太没礼貌了。”
我不想提醒她给我起的有趣绰号,她应该不是故意说出来的,所以,我只是依次说明她的每个观点:“首先,我在说事实;第二,我在说事实。第三,我在说事实。”
云彩叹口气,“好吧,我不和你争。希望你今天下午有空,因为我们得跑一趟礼服店,你需要新的衬衫和西服。”
有空,和你在一起,干什么都有空。
按着云彩说的地方,我们来到一家购物中心,也许是临近春节,室内的颜色也比平时鲜艳很多,看在眼里温馨暖和。
到处都是大红灯笼、彩旗飘扬,各色商家标语、条幅争奇斗艳,一个比一个来的夺目耀眼。
行人拎着大包小包购买年货,喜气洋洋、精神饱满,仿佛过年的快乐从心里溢出来流淌到全身。
云彩却没有受到感染,甚至有些冷漠,轻车熟路带我上了二楼,走进一家店里。
也许位置偏僻,也许中国传统的年货并不包括高档西服,店里冷冷清清没什么人。
服务小姐看到我们立刻迎上来,露出最职业的亲切笑容,可还没开口说话,云彩就指着我道:“我们要给他挑一套礼服,晚宴穿的,八成新就可以,但是衬衫、袜子、皮鞋全部买。”
服务小姐很利索,带我们来到一排挂满西服的货架前,云彩一一看过去,快速而仔细,有喜欢的就让服务小姐拿合适的尺码。
看着一个女人专门为我挑选服装感觉怪怪的,以前没人这么做。
诚然,她的动机不过是避免我在同事前丢人,可不管怎么样,还是让我很感动。
好一会儿,一堆被挑中的礼服、衬衫,全部让服务员挪到试衣间。云彩推推我,示意我进去更换。
老实说,我从没穿过如此正式的衣服,整个人都感觉硬邦邦的,像只笨拙的企鹅小丑。
好一会儿才别别扭扭把门打开,我没有走出去,只是直直站着。
虽然打扮得亮丽光鲜,却没有给我增加多少自信和安全感。
云彩眼睛一亮,含笑朝我翘翘大拇指。
虽然是个简单的手势,却让我安心很多。
她看我不愿意挪地儿,跨了两步走进来,拿起一个黑色领结在我下巴处比了比,幸亏还没等我说不,她就摇摇头否定,说道:“你的国字脸不适合领结,传统领带虽然好,可我觉得细领带会更合适你,正式中带点儿不羁。”
我想问国字脸究竟是好看还是难看,对于领带的宽窄可以有这么大作用也表示极度怀疑。
不过我是男人,她是女人,讨论都是没必要的事儿,更别说争执了。
相反,我更注意的是她在我衣领下系领带的双手。
那双手系好领带后,沿着我的胸膛摆正,再来到手腕,将衬衫袖口拉出礼服袖口的边缘。
她的表情投入认真,由不得我想入非非。
火上浇油的是,看我没穿鞋子,又推我坐到椅子上,蹲在我面前让我抬脚。
“袜子有什么好试的,明明都是黑色啊!”我再也忍不住了,制止她试图给我脱袜子。
云彩给我一个别废话的眼神,拿起新袜子,一边打开包装,一边说道:“你自己脱。”
这话让脑子立刻蹦出邪恶的想法,惹得我缩缩脖子,不由自主向试衣间门外瞟去。
云彩立刻明白过来,给我一个白眼,随手将门关上,将新袜子换到我的脚上,又给我穿上鞋子系好鞋带。
“鞋子合适么?再好的鞋子,只要是新的,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磨脚。你感觉如何?”
我配合着抬起脚扭扭脚腕,咕哝了句,“不错,很好!”
云彩看看我,仿佛在掂量我是否在敷衍,不过还是点点头,又命令道:“你站起来。”
我一阵紧张,要知道她现在蹲着的姿势,视线太过接近我的胯部。
我一直拿礼服衣摆挡着,就是为了避免让云彩发现我的秘密,‘你站起来’本来应该是我的台词。
“看看裤子长短啊!”她拍拍我的腿,催促道。
“噢。”
我顺从站起来。
云彩也许是蹲的有些累,竟然跪在我面前,帮我把裤脚拉直,随口说道:“你个子高、骨架大,裤子得够平够展,口袋别放东西,裤脚部份得稍稍收窄。”
看着云彩柔软纤细的体形,脖颈处白皙的裸露皮肤,我只觉得裤子越来越紧。
我无法动弹,只能站在那里,仿佛被冻住似的,盯着她的漆黑长发,欣赏着发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
我一直都很谨慎,但这会儿云彩跪在我面前,太容易想象那张诱人的玫瑰色嘴唇含住肉棒,舔舐吸吮、进进出出的样子。
操啊!
我条件反射似的按住她的脑袋,朝后退了两步。
云彩吓了一跳,抬眼看向我,一定是我的眼神泄露欲望,她终于明白两人的姿势太过引人遐想。
云彩羞红面颊,一丝恼怒闪过,躲过我的目光,却又落在裆部凸起的地方。
整个人忽然挺直脊背一动不动,似乎也停止呼吸,但急剧起伏的胸脯却泄露了秘密。
不需要天才也能知道那是什么信号,两人正在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之间,而且进行得太快,可我没办法,对于云彩的渴望让我根本没有耐心去玩追求的前戏,热血在我耳朵里砰砰作响,再被门上一声尖锐的敲击声打破。
“你们需要帮忙吗?”店员在更衣室外热心问道。
云彩火热的目光飞向我,长长的睫毛轻轻煽动,像有许多话写在眼中向我传递。
店员接着说:“我们还有很多款式没有在货架上放出来,你们要不要也看看,多些选择。”
我确实需要……一些东西。
我短暂地闭上眼睛,大声喊了句:“我们,呃……”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又试了一次,声音更大,不幸的是也更粗暴。
“我们需要……我们还需要几分钟。”
操!这听起来像两人已经搞起来了。
我这十几年的经历基本可以用两个词形容:快速、隐蔽。
‘快速’绝对适合当下,但是‘隐蔽’就差得太远。
然而,我想要、非常想。
长期独身、极度疲劳和眼前诱人的美女,这些事实统统累积起来,让我有种不管不顾、甘愿冒险的冲动。
“如果需要些建议,请告诉我,我已经开店超过十年。”
店员仍然热情洋溢地做着推销,跟本不管门这边正在发生什么。
云彩的脸更红了,再也没有刚才指点江山的张扬样子,喃喃说道:“不,我们……”
那家伙不会走的,该死!
我伸手捞起放在一边的裤子,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掏出两张一百块钞票。
云彩的声音消失,目瞪口呆看着。
我抬起手搭到门沿上,她的脸从困惑到惊愕到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羞涩的兴奋。
我浑身像通了电,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的表情,对店员说:“我们至少还需要十分钟。”
我松开手,钱掉在试衣间门外。
另一边传来尖叫,无论是因为被拒绝帮助,还是惊讶门里飘出的钞票,但声音的位置低了些,很显然正在地上捡钱,“那好吧,我可以十分钟后再来看看。”
云彩的手掌捂住眼睛,咕哝着:“我一直努力规规矩矩呢!”说完,她也从自己的手袋里掏出钱夹和钞票,边丢钱边喊道:“这儿还有两百,再加十分钟,以及你的守口如瓶。”
以这样的速度,我坚持不了两分钟,更不用说二十分钟。
店员的脚步声终于走远,云彩脸上的表情丰富无比,三分兴奋、三分游戏,三分羞涩、一分困惑。
我知道自己需要澄清,“嗯,是的……”我揉揉脖子,这事儿对我很不寻常,我不想让她觉得沉默意味着耻辱,也对解释这种情况所造成的复杂后果毫无兴趣。
“我明白,”云彩严肃地说,脸上绷紧笑容,“我知道有风险,所以需要小心,我向你保证,我很健康。”
“我也是。”
“所以,”她眨眨浓密的黑睫毛,好奇地歪头仔细端详我的脸,“多长时间?”
“十二年。”
云彩没有多说,关切的目光掠过她的脸,然后消失。
我的回答带给她很多问题,但这会儿实在不是交谈的时候,不是么?
现在不应该有人做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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