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李时珍这时候正在写《本草纲目》,且已经接近完稿,他断然不可能让自己的书刚写出来就过时,免疫学的伟大发现他如何能够无视?
必然会亲自前来一探陈肇虚实,况且陈肇发明抗痢疾新药物的事情他肯定有所耳闻了,他定然对陈肇这一号后起之秀充满了好奇;
袁黄此时会试拟取取得了第一的好成绩,但是因为违逆考官而落榜,正生了一肚子闷气,他参与修建过嘉善县的城墙,已经有了不俗的工程学知识,未来更是写成了《工书》、《积贮书》、《救荒书》等传世名作,陈肇这时候邀请他,这位闲着没事请干的工程学天才应当很难抵御工程学的诱惑;
程大位这个时候已经对经商没了兴趣,唯一能够引起他兴趣的就是数学,他现在正在研究珠算,写名震古今中外的《算法统宗》,这位数学天才对自己在未来历史上的定位非常清楚,他很自觉的意识到自己的作品将会载入数学史史册,所以汇总历史上的所有算法这种“小事情”就不麻烦后人了,他写的十分严谨,还得写十来年呢,这时候冒出来这么一堆他从未思考过的数学难题,定然也能让他十分震惊吧;
邢云路这时候年纪轻轻,但是已经考上了功名,已经做官了,而且早就开始接触天文学,他是在这个时代就计算出回归年长度为365……242190日,跟现代用计算机算出来的数值只差2.3秒的天纵英才,处理世俗事务实在是手到擒来,很快就升官,然后很快对官场厌倦了,辞官专心埋头搞天文,对天文学如此执着的人,也很难经受高倍望远镜的诱惑。
看到这些手稿的高宁秦更加震惊了,他对那些数学题目没什么感觉,毕竟他的数学造诣不深,但是望远镜、免疫学、工程学设计,这些东西任何一样都能震动朝廷,陈肇就这样把这些能够名流青史的东西送给别人了?!
剩下的几个人,除了刘元卿之外,都是年轻人,年轻的冯从吾,年少的徐光启以及还未成年的东林八君子其中的四人,陈肇很清楚这几个人未来有多么的牛逼,他们或成为影响朝野的政治家思想家,或成为全才大师,徐光启更像一个开了挂的现代穿越者,天文历法数学测绘水利无一不通,典型的全能型人才,是陈肇理想的未来白莲科学院的领军人物。
给这些年轻人的木盒,里面装着路费盘缠,以及一本改编自现代作品的《理学大全》,上面用现代人的视角记载了理学的发展过程,深入浅出了分析了理学框架,这种总汇式的理学书籍是他们不曾见过的,这些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正在攻读理学,不可能不懂得这本书的价值,陈肇邀请他们来游学,这些年轻人也很难拒绝,而且陈肇并不是以自己的名义邀请的,他的辈分太低了,他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名号,这个名号自然来自于他虚构的师傅,那个发明了痢疾疗法与无数新奇知识的师傅。
这就是陈肇的人才布局,陈肇非常清楚,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是不可能成气候的,他需要大量的人才,甚至说是上不封顶的人才,各个领域的专家,帮助他全面推动时代科学的进步!
高宁秦自然猜不到陈肇如此长远的考虑,只是觉得陈肇实在是个天下为公的有为青年,跟这样一个人进行商业合作,也让他倍感安心踏实,他跟陈肇达成的那些条款本让他有些肉痛,但是现在他也看开了,面前的这位后辈是绝对值得让他付出一些的。
高宁秦立马拍了胸脯保证,他会派遣他最信任最机灵的手下立刻动身,前往各个目标地点送出陈肇的信物,但是香槟酒的银子他坚持要给,陈肇实在是拗不过他,便象征性的收了一千两的人情价,他手上正巧也缺一些现银。
告别了高宁秦之后,陈肇意外的收到了来自赵禅语的联络,根据可靠情报,白云艳率领的伪白莲教高层已经来到了白莲领地,现在需要他这位圣子速速返回处理这件事,陈肇算了算日子,距离十日之限还有两天,没想到白云艳居然如此识相,居然真的被姜憬羊给说动了。
陈肇其实根本就没有对被释放的姜憬羊抱有百分之百的确定性预期,她会回到自己身边,这一点陈肇是有很大把握的,但是姜憬羊能否把那些白莲教的相关头目都带回来,他是没什么把握的,毕竟他不清楚姜憬羊在白莲教高层面前有多大的话语权,没想到这帮人还真的被姜憬羊给带回来了,如此一来,陈肇就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了,他必须给这帮白莲教的领导层一个充分的下马威,让他们完全的屈服于自己,升不起哪怕一丁点儿的反抗之心,如何操作呢?
当晚,天空中下着小雨,陈肇坐在马车上,单手托着腮帮看着窗外,马车外,赵禅语披着蓑衣,单手提着油灯,马车两边分别站着四位侍卫,一边两个,也都身披蓑衣,正是庞氏兄弟和秦伟、李三珠。
“主人,是我太肤浅了——”山水先生无精打采的声音在陈肇的脑海中响起,陈肇几乎都快把打赌的事情给忘掉了,但是山水先生还是很好的履行了诺言,姜憬羊真的回来了。
陈肇在心里笑了笑,在心中道:“山水先生,我这个人看人还是很准的,下次如果还想打赌,我随时奉陪!”
山水先生哼了一声,没有回话。
陈肇马不停蹄的赶回白莲领地之后,赵禅语便强烈建议拉出白莲卫队,摆出人多势众的架势,白莲卫队经过长时间的整训,现在列队散发出来了一种隐藏着强烈纪律性的气势,这种气势是非常唬人的,陈肇却表示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叫这么多人来反而显得心虚,他本来只打算一个人去会会伪白莲教高层,但是赵禅语强烈反对,陈肇想了想也觉得一个人不带也不太正式,便让赵禅语和四位侍卫跟着一起来进行交涉。
这里是一片荒郊野岭,白莲教的地盘除了核心区域,大部分区域都是这种极度欠开发的原始模样,山沟沟与乱草林,只有一条小路蜿蜒在山林之间,此时陈肇的马车就停在小路上,远处,隐隐约约的闪烁着十来个排成一列的火光,一个车队正在向着陈肇所在的位置赶来。
赵禅语领导的情报部门下属已经接触了伪白莲教高层,然后按照预定计划,把他们带往这个位置跟陈肇秘密会和。
车队越来越近,陈肇抬手掀开幕帘,弯腰钻出马车,他身体笔直的站在五人的最前面,面无表情的看着慢慢接近的车队。
车队的最前方是骑着马的白莲斥候,也就是引路人,他高举着火把,看到前面的圣子和赵禅语之后,在距离不足百米的地方利落的下马,飞奔过来举手行礼,陈肇抬手回礼,斥候便举着火把走到了马车后面,站在陈肇身后。
车队停了下来,插在马车上的火把在细雨中忽明忽暗,身披着白色披风的丰满女人从打头的马车上下来,她缓步往前走了两步,随后姜憬羊钻出马车,她遥望着陈肇,眼中闪烁着略显激动的情绪,后面的马车也陆续下了人来,跟在两个女人后面的是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面向稳重,留着络腮胡子,身上穿着算不上高贵,却还算得体的衣服,他身后又是两男人,让陈肇略显惊讶的是,这两个人还押着两个被绑成粽子的人,这些人身上都若有若无的散发出白莲教的宗教气息。
领头的女人长相有些妖艳,给异性一种难以拒绝的吸引力,她于姜憬羊对视一眼,然后带着手下们往陈肇面前走,走到大约还剩十来步的时候,领头的女人带头双膝跪下,人群纷纷跪倒,那两个被押着捆绑住的男人也被强行按倒在地上。
陈肇构想过无数双方见面的场景,却唯独没想到这帮白莲教高层居然如此顺从,一上来就表现出了服从!
“白莲教人士白云艳,领下属拜见圣子大人!”白云艳深深的把头扣在地上,在圣子面前,她可不敢自称什么圣母,这时候还下着雨,地面上很是泥泞,她毫不迟疑的把头扣在了泥水之中,她身后的众人都一一跟随着她一起叩拜。
陈肇却哼了一声,道:“就凭你们,也胆敢自称白莲教?抬起头来,看着本圣子。”
陈肇给出了清晰而又不容置疑的指令。
白云艳抬起头来,她两眼之中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身后的罗贤也抬起头来,他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位年纪显然很小的少年,这就是圣子?
陈肇正要开口继续说,却没想到伏在地上的罗贤率先开口:“圣子大人,小人听闻圣子降世,可医人白骨,可威震天下,可引天雷地动,可布万世之光,圣子大人,请赐予小人圣谕!”
说罢,罗贤又扣倒在地。
陈肇冷哼了一声,道:“你叫什么?”
罗贤用响亮的声音答道:“小人名罗贤。”
“罗贤,你胆子倒是不小,一见面就敢挑战本圣子的威严,你刚才那句话,表面上是服从,实际上是质疑,你在问本圣子到底有没有神力,是不是?”陈肇冷笑着看着罗贤道。
白云艳和姜憬羊都出了一身冷汗,她们两个都回过头来看着罗贤,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谢罪。
罗贤却叩头道:“圣子大人,小人仰慕天神之力,望圣子大人展示万钧之神力,小人得以见此神迹,万死亦不悔也。”
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陈肇身后的赵禅语瞪眼大喝道:“大胆!你是什么狗东西,竟敢挑战圣子的威严!”
陈肇抬了抬手,示意赵禅语不必再说什么,他一步步的走到这帮人面前,越过白云艳和姜憬羊,俯身在罗贤耳边道:“罗贤,本圣子有一个准则,那就是公平,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你确定你要看本圣子的神力?看过神力的人,有没有命活着,可是要看造化的。”
罗贤听着陈肇清晰的话语,身体有些颤抖起来,也许是激动,也许是害怕,但是某种执念在他的心中萦绕着,他执着的拜叩在地上。
陈肇满意的抬起头来,看向那两个被绑住的家伙,问道:“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白云艳赶紧接过话茬,讲述了她和罗贤合谋领导暴力政变的前因后果,陈肇听过之后点了点头,原来这两个家伙是反对派的刺头,心中也就有了主意,他瞬间从手中兑换出来一个包裹,以及一枚遥控C4,把C4塞进包裹里面,然后把包裹挂在祁三宝的脖子上,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转头对罗贤说:“你,把他们两个押到远处,解开绳子放了。”
白云艳等人面露疑惑之色,只有罗贤面露狂热,他似乎有点理解到了陈肇的意思,罗贤马上站起身来,把地上还在哼哼的祁三宝和庄烨提起来,推着他们往他们来时的路上走,走出大概三十步之后,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绳子,拔出塞在他们嘴中的破布,两位白莲教的原堂主早就被绑的难受至极,他们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这种罪,早就想脱离苦海,此时重获自由,马上就没命的逃跑起来!
众人都不知道这位圣子大人是何意,一脸疑惑的看着撒丫子跑路的两名白莲教叛徒。
这两人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十来步,陈肇估算了一下,自己已经在两人五十步开外,已经是安全距离,他果断按下了藏在手中的遥控器。
“轰隆!!!!!”
一声巨响,如天雷一般的闪耀火光在两人的身边炸开,明亮的爆炸火光一瞬间把黑夜变成了白昼,携带着千钧之力的冲击波迅速扩散,距离两人最近的罗贤只有十多步的距离,他被一下子冲飞,周围的树木猛烈的摇晃起来,几乎所有的人连站都站不稳了,血沫与破碎的人体组织随着雨水向着四周飞溅,糊了罗贤一身一脸,马儿们在轰鸣声中狂躁的扬蹄嘶鸣!
白云艳等人哪里经历过这等猛烈的爆炸,纷纷被冲击波压在地上痛苦的悲鸣起来,韩罡更是被这一声巨响吓破了胆,双手抱着脑袋一边呕吐,一边尖叫着打滚,就连距离爆炸现场最远的赵禅语还有四位侍卫都被这一猛烈的爆炸惊倒在地,飞溅的血雨与人体组织糊在了马车队最尾部的马车上,还有一滴血飞溅在了唯一还站着的陈肇脸上。
硝烟散去,一片人仰马翻,爆炸的回声似乎还在天空中回荡,罗贤倒在地上抽搐着,他的腹部被一片弹片洞穿,由于距离爆炸点过近,他的耳膜早已经被击穿,五官都往外流着血,喉咙中发出了不明所以的哼哼声。
陈肇慢悠悠的在翻滚的人群和暴躁的马匹中间向着罗贤走去,走到他抽搐的身边,低头看向他,陈肇的眼神传达着他的意思:这就是你想看神迹的代价。
罗贤脸上却露出了狂热的神色,他看向俯瞰他的圣子的脸,脸上居然露出了微笑,当然,他眼神中同样充满了求生的欲望,他眨着眼,期待着某种来自上天神力的救赎,亦或者期盼着某种消亡或者轮回的终结,此时此刻,他坚定的相信着命运,无怨无悔的等待着圣子对他不敬的裁决。
陈肇本想对他说点什么,但是罗贤显然已经聋了,他什么也听不见,他眼中全是旋转的金星,脑袋中充满了颠倒的眩晕,他已经马上就要死了。
陈肇伸出手指按住他满是鲜血与眼泪的额头,瞬间治愈了他的已经破碎的身体。
“圣子——在上!”
当罗贤感觉到生命力如潮水般重新在他的体内澎湃起来之后,他翻过身来,再一次叩拜在地上,这一次,他全心全意,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