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的愿望，她的杀伐（2/2）
海法——一座巨大的六边形移动军港，它的规模甚至可以超过一些小型移动城市。
军港的中心，是高耸的魂灵熔炉，这是整座军港的动力核心，是卡兹戴尔中央熔炉的分支之一，从古时开始积攒的死魂灵在其中游荡，呓语，发散出暗红色光芒，向天空喷吐着薄雾，为他们的子孙后代供能。
无数放射状的曲折管道将魂灵及能量引入熔炉外分布的造舰厂，这些造舰厂不分昼夜的填充着卡兹戴尔的武库。
不时会有接近完工的战舰，在完成动力炉魂灵加注后，亮起全舰电子设备，启动反重力引擎，缓缓驶入更外层的维护船坞，进行舾装与调试。
军港的最外层，则是舰船泊位，在卡兹戴尔为数不多的和平时期，这里停满了军事委员会主力舰队的各类舰船，即使是如今各打击群被派遣围剿罗德岛主力的情况下，这里依然有接近1/3泊位处于占用状态。
在各功能性建筑之间，雷达站，通讯天线，防空阵地以及各类自卫火力星罗棋布。
而在海法外围，十几艘防空驱逐舰伴随军港前进，支起了一张防空网。
在军港六边形其中一条边的正中央，一艘巨舰正缓缓驶入船坞。
巨舰的主体漆黑，结构缝隙中有暗红色的光缓缓脉动，主甲板上密密麻麻的分布着大口径垂发单元，每个可以装填一枚弹道导弹，重型巡航导弹，或多枚其它小型导弹。
舰首及舰尾两侧偏下的反重力单元嗡鸣着，将这艘巨舰托离地面。
而舰首侧面鲜红色的舷号表明了这艘战舰的身份——黑王冠号。
不过这艘威风的战舰，此时外表却有些破旧，接缝与边角出充满了锈蚀痕迹，许多细小源石结晶附着在舰体表面，细看一座反重力引擎中不时有火花亮起，长期在红区行动对舰体结构造成了不可避免的破坏。
黑王冠号长期担任围剿罗德岛的打击群旗舰，此时正是归港维护的时刻，魔王级一号舰魔王号将接替它的任务，前往炎-乌萨斯一线剿灭罗德岛势力。
曼弗雷德在空荡荡的舰桥踱步，他手扶剑柄，随意地透过玻璃窗，观察着船坞内的一切。
船坞两侧缓缓伸出廊桥，管道与支撑臂，将黑王冠号牢牢固定，随后反重力引擎逐渐停机，长期随舰作战的萨卡兹军人也有说有笑的开始了他们的离舰休假，舰上管道内缓缓流动的暗红色光也熄灭了——这代表为战舰供能的动力炉也停机了，此时舰上剩余的基础能量供应，全部由港口提供，在其中持续燃烧的死魂灵，也回到了海法的总熔炉中，得到了暂时喘息。
眼见的下属都去休整了，可是这位年轻的萨卡兹将军知道，自己的工作远远没有尽头，他还要负责接管海法的驻军总指挥，才能保证整个港口的防务以及运行效率。
毕竟，除了自己从零开始训练的摄政王直属部队，卡兹戴尔的军队本质上与泰拉的其它军队无异，都是贵族或军阀私军，没有强大中央的掣肘与军事主官的指挥，他们顷刻间会化为一团散沙，即使萨卡兹军队用博士提供的前文明技术，得到了先进的武器装备，他们也不过是拿着现代武器的中世纪私兵。
“巴别塔的军队，好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只不过……”曼弗雷德喃喃。可是还没说完，他便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赶了出去。
罗德岛的战机编队在云层上方飞行，这些新锐战机在巴别塔解体后才投入生产，它们通体灰黑，棱角分明，机体背部却镶嵌着紫色晶体，晶体被仔细修型，以契合总体的气动外形与雷达反射特征，在机体蒙皮下，以这块晶体为核心，刻划着一整套法阵。
“这里是Crystal 1 ，即将接近海法防空圈，下降高度，准备启动法术反侦测措施。”有别于常见设计，罗德岛战机的后座并非单纯的武器官，而是接受了火控训练的精锐术士。
收到命令后，他们开始催动起战机内置的光学隐形与反侦测术式。
机背处的晶体逐渐亮起，随后带着整架战机消失在可见光频段。
恍惚了几分钟，曼弗雷德准备离舰接管港口指挥权，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这里已经没有工作了，离舰休整机会难得，快去海法的商业区放松一下吧。”
“曼弗雷德，好久不见，将军架子都摆起来了，我可不是你的副官。”脚步声骤然加速，曼弗雷德转身拔剑，但一把紫色的匕首飞来，击伤了他持剑的手，佩剑哐啷一声掉到地上，来人已经冲到他身前，用另一把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
“阿斯卡纶，别来无恙。”
“这里是Crystal 1 ，全编队注意，发射反辐射导弹。”无数弹舱在空气中浮现，每个弹舱中，有两枚导弹正逐渐变得透明，术士正将隐形法术投射至弹体，随后导弹便拖着长长的尾迹离开战机，等到动力段结束，它们将极难被发现。
曼弗雷德无奈地举起双手，血顺着小臂流下，渗入袖口，粘腻的触感让他有些不爽。
“一见面就开打，你还是这么暴力。海法守军的军纪真是该整顿一下了，居然能让巴别塔的间谍大摇大摆溜进城。”
“别油嘴滑舌的，这次没有时间跟你寒暄，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罗德岛其实根本就不在龙门，它应该已经在卡兹戴尔境内了，对吧？”曼弗雷德对于她要取自己性命的宣告没有反应，反而询问起罗德岛的部署情况。
“这对你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罗德岛派你来暗杀我，可是在海法，你不可能做了这种事情还能活着回去。这是谁的命令，那个老女人？还是曾经的恶灵？”曼弗雷德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移动到眼前女人的泪痣上，她对自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吸引力。
“我是自愿来的，殿下早就去世了，我也没有什么理由留在世上。”
轰隆——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响起，反辐射飞弹命中了海法港内大大小小的雷达站，黑王冠的舰桥此时也警报大作。
如果不是黑王冠上的雷达已经关闭，此时舰桥也会被卷入爆炸。
“你是来寻死的，同时拖延我指挥海法的防御。”曼弗雷德苦笑着，不顾抵在自己咽喉处的刀锋，倚靠着舰桥落地窗坐在地上，爆炸掀起的碎片与冲击波不断打在他身后的玻璃上，“可你为罗德岛卖命是个错误。”
“进入敌雷达击穿距离，关闭隐形术式，发动护盾！”罗德岛的战机纷纷现身，机背处的水晶在术士的操纵下变为蓝色，机体表面隐隐出现一层白色的流光。
“凯尔希还在为殿下的梦想而努力着，我也想帮助实现它。”阿斯卡纶很确定，此时的曼弗雷德已经无心反抗了，她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舰桥的通讯器此时正响个不停，显示屏上，一条条战报如潮水般涌入。
可是它们想找的军事主官，已经无心做出回应。
“已确认攻击目标，海法中央魂灵熔炉与黑王冠号，全体自由开火！”攻击编队的阵型此时已经打乱，各机正机动应对海法零星响应的近防火力。
“凯尔希根本没有延续巴别塔的使命，她是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特蕾西娅确实建立过一个伟大的联盟，但凯尔希这个疯女人不过是接手巴别塔残躯的一个暴虐军阀！”曼弗雷德激动起来。
“Crystal 3 发现中央熔炉，全弹发射！”半穿甲战斗部将高耸的魂灵熔炉撕开一个不规则的巨大破洞，暗红色的熔浆喷涌而出，被释放的死魂灵们张牙舞爪冲向天际，试图攻击这些胆敢侵犯他们后辈的外敌，奈何无力追赶喷气引擎的澎湃动力，拖着渐渐暗淡的红色尾迹飞行到半途，便消散了。
“那军事委员会谋划刺杀殿下时，你又在干什么？你也向往巴别塔，为什么没有离开摄政王，加入我们？告诉我，曼弗雷德，为什么……”阿斯卡纶反问，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眼前受伤的男人，不知为何，她提不起半分愤怒，心中只余悲伤。
“Crystal 2 发现黑王冠号，坐标，熔炉正北方，船坞区，全弹发射！”
曼弗雷德用受伤的手摸索着，牵起了阿斯卡纶的手，她没有拒绝。两人在舰桥的落地窗前，相依而坐，两人背后，是反舰导弹的尾迹。
反舰导弹精确命中了黑王冠的垂发单元，引发了其内ICBM源石战斗部的殉爆。
气雾团冲天而起侵蚀着周围的一切，虽然由外部引爆大大降低了它的毁伤能力，但夹杂着源石蒸汽的炽热火球还是吞噬了接近半座港区。
“这里是Crystal 1，任务完成，全体返航。”罗德岛的机群倾泻完弹药便返航了，身后的海法港此时已严重结晶化，狰狞的源石结晶与无孔不入的源石蒸汽和粉尘从军港的残骸扩散，不断蚕食着周围尚存生机的土地，一片新生的红区正以它为中心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