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龙门陷落(2/2)
出乎南宫逸意料之外的是,何心彬面色平淡的说道:“你打吧,不过我寻思着,这通电话估计是打不通,你们南宫家的老爷子呀,现在也忙得很呐,我倒是有个想法,这个想法也不一定作准,这个大会上,南宫兄说不定还能见到你们家的老爷子呢!”
南宫逸瞳孔骤缩,他面色有些狰狞的直勾勾的盯着何心彬,何心彬面无波澜的看着南宫逸,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过了好像很长一段时间,南宫逸还是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来掏出电话,拨通了父亲的手机号。
“嘟嘟一—”空洞的提示音在南宫逸耳边回响着,他惊讶的发现,老爷子居然真的没有接自己的电话。
几十秒之后,南宫逸默然的挂断了电话。
“没打通?没打通就先别打了,路上你可以慢慢打,打多少次都行,先上车吧?”何心彬在南宫逸身后说道。
“何心彬,我的车呢?”南宫逸回过头来,严肃的问道,连称呼都从亲密的心彬,变成了何心彬。
“什么车?”何心彬皱着眉头反问。
“就是停在这里的那辆奥迪。”南宫逸指了指那辆红旗。
“哦一一哦!原来是那辆奥迪啊!我可不知道那辆奥迪是南宫兄的车,我的车开进停车场的时候,一看周围居然没有车位了,就让保安帮我清出来一个车位先用一用,保安也不知道清哪一辆,我看这第一个车位就不错,离着主楼比较近,南宫兄一下楼我就能瞧见,就让保安们开车拖车把那辆奥迪给拖走了,南宫兄,早知道是你的车我就不动啦!不过你放心,你那辆奥迪肯定放在了安全的地方,丢不了!”何心彬笑呵呵的说道。
何心彬显然是在扯皮,没有车位?整个停车场空空荡荡的就没几辆车,不知道这是南宫逸的车?除了他的车,谁的车敢停在一号位?
这分明就是故意把他的车拖走,要给他颜色看!
南宫逸冷冷的哼了一声,甩手走到红旗旁边,还推了一下旁边的西装人士,走到车旁一拉开车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呆住了,轩辕家的家主继承人轩辕霁峥就坐在里面,轩辕霁峥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那里。
南宫逸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何心彬,何心彬终于露出了第一个情绪化的表情,他勾起嘴角,一脸嘲弄的笑意,南宫逸瞪大眼睛,冷汗直冒,顿时感觉双腿有些无力,他缓缓的转过头,委身钻进了红旗车里面。
何心彬快速走回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门坐了进去,然后对司机比了个手势,司机立刻把目的地设定到燕京,车外面的四个黑衣保镖钻进另外一辆车,红旗车率先发动,后面的车跟在红旗车屁股后面,一前一后驶离了停车场。
相似的一幕幕惊心动魄的“软逮捕”正在全国各地上演。
镜头转移到黄国华这一边,黄国华面色沉重的低头看着他办公桌上的鱼缸,鱼缸里面只有一尾红色的金鱼游来游去,他的眼神随着这条金鱼的红色的尾部晃来晃去,此时,黄国华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的信息让他吃惊不已,SH派的大量核心人员在同一天内被全部控制了起来,SH派在燕京的高层全部失联,黄国华熄灭掉手机屏幕,用大拇指反复摩擦着手机的屏幕镜面,另一只手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用来快速的平复自己的心情。
自己的老上司还是联系得上的,但是老上司的回应很是暧昧,老上司告诉他,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真的如此吗?
黄国华不禁有些怀疑,这次的动作如此之大,牵连人员如此广泛,而且从林之垚那边反应过来的各种现象来看,还有张漠这个关键性角色所透露出来的信息,都让黄国华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其实黄派被上头拿来开刀这件事,已经在黄国华的预料中,黄派是有可能在第一轮高潮中被剐蹭一些的,毕竟主要目标是SH派,上头的一辆车开过来,一头把SH派给撞死,目前看来似乎已经成了定局,所有人静静等待的所谓的SH派的反击几乎没有出现,但是之后呢?
这辆车就是就此收拾收拾残局,掉头往回开?
还是继续瞄准下一个目标?
这是最值得深思的问题。
黄国华抿了抿嘴唇,突然之间,他想到了一个地方,他的眼神中闪过一缕精光。
黄国华抓起西服穿在身上,想了想,又走到衣柜面前,弄了一身休闲的服装换上,他大踏步的走出办公室,秘书看到他走出来,赶紧站了起来,他挥挥手示意秘书没什么事,然后招呼上他的司机,道:“你开车送我去一个地方。”
年轻的司机小同志敬了个礼,马上坐上了驾驶位,黄国华坐上车的时候,司机还问道:“部长,还用挂警灯吗?”
“不用,低调行事。”黄国华说道。
“是!”司机干练的回了一声,然后平稳的开起车来。
“稍微快一点。”黄国华刚掏出手机,感受到车速比较平稳之后,补上了一句。
司机又回了一句“是!”,加快了速度。
很快,车辆来到了一个让黄国华记忆深刻的地方,龙门。
黄国华永远不能忘记那一幕,老上司站在那个茶楼上,往那一汪小小的人工湖中洒出鱼饵的一刹那,那堪称翻江倒海的三段锦鲤跃出水面的样子,还有老上司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然而到达龙门之后,黄国华呆滞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慢慢打开车门,有些犹疑的从车上下来,现在他眼前的这一幕,也注定了让他一辈子也无法忘却。
“龙门”正在被整体拆除,几个塔吊树立在茶楼旁边,现在正是工人工作的时候,工人们戴着安全帽扛着铁锨,在那个曾经只有无比尊贵的高官才能踏上的阶梯上来来往往,还有穿着大皮筒靴的工人跨坐在龙门的栏杆上,手里面拿着个钻头,毫不留情的对着裤裆底下钻着,黄国华视力很好,远远的看见了那罐鱼饵还放在那里,一个工人就坐在那罐子鱼饵旁边,他聚精会神的作业工作,屁股都碰到罐子上,罐子摇摇欲坠,几乎要被工人高高撅起的屁股挤下来。
楼下,还有个老头叼着个旱烟卷,坐在一个水泵跟前,水泵轰轰隆隆的工作着,那老头翘着二郎腿坐在抽水泵面前,大脚拇指头勾着一只布鞋,随着大腿的摇晃,布鞋也跟着在空中晃来荡去。
黄国华只感觉胸口猛地生出一口浊气,憋得他满面通红,这群农民工在干什么?!
这里可是大名鼎鼎,传遍了大江南北的燕京龙门!
这是他心中的圣地!
这里是老上司微笑着跟自己讨论天下大势,下棋看棋的地方!
如今竟然被这样一群人,以这样一种俗不可耐的姿势拆迁?!
黄国华心中的圣地正在瓦解,他在GD建设无名酒店,把那里的舞台取名叫赤河,可以看出他是多么向往这个龙门,以至于要在自己的地盘也要搞一个相似的东西聊以慰藉,然而如今眼前他看到的这一幕怎能不让他心痛!
黄国华感觉天旋地转,他似乎经历的短暂的失聪,他什么都听不见了,隆隆的水泵声,钻机的嗡嗡声,都听不见了,他的手紧紧的握着车的车门框,整个手背青筋暴起,手指的关节处被他按得通红,良久,良久,隆隆的工地作业声才重新进入到了黄国华的耳朵当中,他的手才渐渐松弛了下来,黄国华经过短暂的调整,再次回归到他日常的那种气场与神态之中。
黄国华示意司机不用跟来,司机小同志远远的敬了个礼,站在车跟前等他,黄国华迈步走到隆隆作响的抽水泵跟前,背着手低下头来,对着那个老头问道:“老大爷,这是在干什么工程?”
那老头正一口口抽着他的旱烟卷,在机器隆隆作响的声音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黄国华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黄国华一说话,他才猛然回过神来,抬了抬头上的安全帽,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人,大声说道:“你说什么?机器声音响,我没听清!”
黄国华只好提高分贝,凑近了大声问道:“我问你这是在干什么工程?!”
老头“哦”了一声,伸手弹了弹烟灰,大声回应道:“前几天刚刚批下来的工程,说是要全都拆了,连湖都给填了,要做商业建筑群!我看那阁楼和好看的紧哩!里面的瓶瓶罐罐据说很是值钱,还是政府上的人专门过来搬的,看他们小心翼翼,带着手套搬家的样子,估计这个阁楼的老板有钱得很啊!这么好看的一个阁楼,说拆就拆了。不过我听说呀,这个阁楼好似也没怎么见有过顾客,天天都是大门紧闭,估计是老板觉得亏了,要拆了盖别的楼房,这年头还是盖楼赚钱,比这种小阁楼好!”
黄国华在内心哼了一声,这可是龙门,不是谁都可以进的,平时自然是大门紧闭。
“前几天才是热闹,你不住在附近吧?你可能不知道,说要抽这个湖的湖水之前,还专门运了个船过来下去捕捞,当时我们心想啊,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工湖下面,还用得着捞?水抽干了鱼不自然都露出来了,下去捡就完事了,这点小鱼小虾还抠抠索索的要上捕捞船,你猜猜咋着?这小小的湖水下面呀,全是那种白红相间的鲤鱼,一条一条这么大个儿,捞上来好几十条,好看的紧!我听工地上的后生说,那是什么三段锦鲤,一条能卖好几万块钱,大家都觉得他在吹牛逼,这鱼贵可能确实比一般鲤鱼贵一点,但是怎么着也不能值几万块吧!在农村几万块要盖个房子哩!这鱼难不成是金子喂大的?!这话谁听着都不敢信呀!这小小的人工湖下面咋能养这么名贵的鱼,一养还是那么多条,就是再多的钱,也不会花在这种地方呀,你说是不是!”老头子显然是逮住了一个能跟他闲聊扯皮的对象,话匣子一打开就有些收不住了。
“我看未必。”黄国华若有所思的看着抽水的水泵,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老头显然没听懂黄国华的意思,也不琢磨明白黄国华说的“未必”是指他们的质疑未必正确,还是说那些鱼未必一条值几万块钱。
“这水呀,也得抽一阵子了,从几天前开足了马力整天整夜的抽,到现在还没下去多少水,在燕京这地盘上,接的工程也不少了,我一把岁数还是第一次听说要整个湖都给抽干的,好好的一个湖,下面还有这么多好看的鱼,干嘛要抽干呢?建个傍水的花园小区也能卖个好价呀,你说是不是!”老头还在自顾自的说话。
黄国华点了点头,他再也没有心思跟这个老头子聊天,面无表情的背着手回到了车的跟前,坐进了车里。
司机小同志动作麻利的坐上了驾驶位,转头问道:“部长,去哪里?”
“回去吧。”黄国华道。
司机小同志再次精神气十足的喊了声“是!”,然后发动了车辆,他从后视镜中无意瞟到了黄国华的表情,让这位小同事惊讶的是,他居然在黄国华脸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落寞和惆怅的表情,这是他第一次在部长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龙门也被拆了,这个信号,不论如何也不可能忽视了,这个信号意味着什么?
再显然不过,他的顶头老上司恐怕已经失势了,黄派头顶上最大的保护伞,也已经倒下。
“哪里是什么还在掌控之中啊,分明是什么都掌控不住了,龙门这种地方,说拆就拆,老上司,老领导啊,您也是说倒就倒啊,在此等疾风暴雨之中,连您也终究是扛不住了吗?”黄国华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他看向车窗外,车窗外的塔吊还在忙碌的进行着作业,残破的龙门正在越来越远,黄国华眯起眼睛,琢磨着未来黄派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