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除了爱与忠诚（2/2）
虽然这么说很不给对方面子，但库罗茨亚必然要为她的轻敌付出代价。
“小姑娘，能告诉我你身上的秘密吗？姐姐我可是非常好奇呀。”
库罗茨亚朝我抬起了一根指头，下一刻，一道深红的魔法阵便展开在她的指尖上，配合着嘴中的“善意”言语向我发起了威胁。
那么这回，库罗茨亚咏唱的魔法是主人向我展示过的“烈焰射线”吗？
该说真不愧是灼热之塔的主人……光从气势来看，她的火魔法就连主人的也比之不过，可以说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强的魔法师。
踏！
一前一后的腿脚做好了冲击的蓄势，不过与此同时，几米宽的火柱也在库罗茨亚的魔法阵中生成完毕。
极度的高温将光线扭曲，即便只是火柱边缘不经意间泄露的火苗，都足以在塔内的地面上烫出焦黑的深痕。
毫无疑问，库罗茨亚的火焰魔法拥有着毁灭性的威力，真要比喻的话，就算是地狱的业火也不过如此吧。
只是，就算是真正的地狱业火，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有些不够看了呢。
懒得回答对方的话语，快速使出影步和加速的我于顷刻间就接近到库罗茨亚的身旁，紧接着将泛着金光的长剑顺势击出。
神速灭杀
拖拽着残影朝对方的武器砍去，在库罗茨亚惊讶的目光中，那根用于维持魔法的法杖直接被我砍落于地，甚至还被斗气的金光割出了破损的豁口。
在已经积攒了相似对战经验的现在，为了主人，我绝不允许自己第二次战败于魔法师了。
“认输吧。”
我小心地盯着对方，若是被我发现了多余的动作，她的生命也将即刻因此失去。
“真……真没想到，某天闯入的不速之客居然是像你这样拥有着作弊实力的异常家伙。这样说来，大概也只有勇者或者魔王才能够击败小姑娘你吧？”
库罗茨亚看了一眼我横在她颈部上的锋刃，有些无奈地笑着说道。
“交出贤者的魔石。”
并不打算和对方多费口舌，我只是站直着身躯冷冽质问道。
为了完成主人托付的任务，从进行一个月的冒险者活动直到现在，我从没有松懈过对自己的要求，所以现在，大意这种事情更不可能发生。
库罗茨亚盯着我看了许久，然后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做出了让步的表情。
“说实话，一块魔石和我现在的生活，我还是更愿意选择后者。”
“所以啊小姑娘，只要回答我一个小小的问题，我就愿意把魔石让给你。如何？”
仅仅是这种奇怪的目的？
“交出魔石……”
眼角抹上了刺骨的寒光，我想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
即便生死已然交在我手，库罗茨亚却依旧满不在乎地和我开着玩笑话，就好像无视着我的存在一般，真是令人不爽。
最好不要再戏弄我，否则……
“让我猜猜！小姑娘，你是不是……在替你的主人来找我夺取魔石的？”
哗——
猛得提剑的我立即在库罗茨亚的脖颈上嵌下了一条血痕。
“再问问题，我会让它成为你能提的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次机会……快交出贤者的魔石。”
抬高的手臂已做好斩首的准备。
我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察觉到我的身份的，但是……如果这就是作为一名大魔法师的敏锐感知，那我还真是大意了。
“啊啦啊啦，真不好意思浪费了女仆小姐的时间，我这就把魔石交给你。不过，魔石一直都存储在我的房间里，能不能麻烦你跟过来呢？”
见到我的过激反应，库罗茨亚笑着将双手高举成投降的手势，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真是可恶，就像刺进草堆的长枪，就算再怎么用力也不会有结果。
明明身为战败者却能违反常理地掌握着场面的主导权，在这一点上自己真是败得彻底。
“……走吧。”
能在这种情况下被骗取情报真是始料未及……不过面对库罗茨亚投来的配合眼神，必须取得魔石的我只得同意了她的请求。
“谢谢信任。”
款款提裙表示了回应，就是因为已经明白我的软肋所在，库罗茨亚直到现在都仍旧保持着从容的笑容，眼神也从未落过下风。
但是，一定不会让你威风太久的……
一前一后的步入宅邸，我的剑锋时刻抵在库罗茨亚的颈前，在这里，再没有多余的谈话，唯有彼此紧凑的脚步声，我就这么押着库罗茨亚踩上了楼梯，直到拐到了某个房门前。
“到了。”
库罗茨亚侧过头示意她要开门，我点头同意了。
“嘎吱——”
房门被慢速地推开，可映入眼帘的，仅仅只是几座木制的书架，以及一对阅读用的桌椅……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在这所黑色装潢的房间内，我所见到的布置远远比我以为的要简单得多。
难道，库罗茨亚的生活也如这里的布置般那么简单吗？
啊……不过，显眼的东西还是有的，就比如那个摆在书架上造型酷似宝箱的容器，我猜，主人需要的东西大概率就存在里面了。
“就在这个储物箱里，要我替你取吗？”
库罗茨亚不知从哪里掏出了钥匙，她将之放在我的眼前随意晃了晃，还悠哉地询问着我是否要亲自去取。
为了防止库罗茨亚可能设下的陷阱，我仍是以点头回应。当然，整个过程必然是在我的长剑监督之下实行的。
“魔石就交给你咯，小姑娘。啊对了……请容我多嘴一句，一定一定要为你的主人保护好它喔，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正义还是邪恶的一方，所有知情的人似乎都非常想要这个东西呢。小心别把努力付诸东流了。”
“啊啦……当然，他们大多数都没你厉害就是了。”
伴随着库罗茨亚的闲语，朴素的宝箱被缓缓打开，魔石的真正面貌也从而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那么……这就是……
并没有想象中的宝物那般拥有着多余光华，而只是堪堪散发着暗淡的荧光，可对于有些人而言，它可是胜过成山珠宝的无价之物。
正如库罗茨亚所说，所有了解这块石头底细的人物，都不可能不想要它。
因为，打开这个世界上终极迷宫所需的三把钥匙，它就是其中之一。
从库罗茨亚的手中接过了魔石。
说实话，能这么顺利地得到魔石真是意料外的事情，我还真是得好好感谢库罗茨亚女士的配合。
那么，主人需要的东西到手，接下来该回去向主人复命了。
“……”
咻！
尚在沉默中时，我的长剑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向库罗茨亚刺去。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即使目的达到，为了避免暴露主人的信息，还是只能请这位魔法师去死了呢。
穿透衣服……然后是血肉。
放心，我不会让你的死太过痛苦的。
“哎呀。居然真的要杀人灭口吗？看来你的主人真是位严厉的人呐。”
……嗯？
愣了半晌才从传来的调侃音中意识到了不对，我低头一看，却发现了诡异的场景。
没有……血？
明明我的剑确实地穿透了她的身躯，可为什么我只感到穿透了一层薄雾，完全没有阻力可言……难道是幻象吗？
还是因为库罗茨亚其实并没有实体？
不对，我刚才明明见过她身体的血，那么是有什么特殊的触发条件吗？
“其实我最擅长的是黑暗魔法呢小姑娘，但是也请你放心，我从不认为自己能比一位真正的怪物强，而我交给你的也是真魔石，所以请回吧。当然，如果一定要杀死我的话，我可能会耗费你很多时间呢。”
即使正处于我的攻击范围内，库罗茨亚还是从容地下达了逐客令，完全没有将我手中那柄已经“穿透”她身体的剑放在眼里。
这可真是相当烦人的事况，但是没有办法……短时间内，我不一定能找到破解库罗茨亚魔法的方法，更不必说若是她把钢铁龙叫唤回来，我将会陷入同时面对两位迷宫之主的棘手情况。
计划改变。在强化药剂的副作用到来之前，我应该尽快脱离此处确保魔石的入手，只有这样，才是对主人最有利的做法。
纵身一跃，走到书桌边的我已经弓身踩在了窗口的位置上，准备远离这间宅邸。
“居然这么果断地就放弃了对我的刺杀了么？真是令人生畏的忠诚啊。”
“……”
自己的一切都被这个家伙看穿了——不管这种事情再怎么离奇，我的脑海里依然无时不刻都在反映着这个想法。
赤红义眼的库罗茨亚……我虽然可以用武力战胜这个女人，可她带给我的危险感却是从前遇到的所有对手也远远不及的。
“真是警惕的眼神呢……小姑娘。但是请你放心，我并没有什么恶意的想法，毕竟我可没有能力干涉你的事情……不过，有关于你身上的命运，我还是相当好奇的。或许，这也是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时，并没有像讨厌人类那样讨厌你的原因吧。”
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总之尽快离开这里。
脚底紧接的一踮，转眼之间，我已经飘到了距离宅邸几米远的位置，并且从此，我就再没有回头看过那位名叫库罗茨亚的魔法师一眼。
****…
……
………
没有跟过来么？
警觉地重复着来时的路，火焰般的赤红永远占据着归途上风景的主调，仿佛在不断提醒我绝不能在下一刻放松心神。
该死，要不是塔内设下的禁制阻碍了转移魔法的使用，主人交给我的归还卷轴现在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话说回来，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奔走了这么一大段路程了吗？
回到了钢铁龙与威德斯之前相持的战场，放眼望去，不管是踩踏的深坑还是风刃的犁痕，大地上满是密麻的深刻疮痍，在视野里再没有剩下完好的一处。
看来在我“死去”之后，悲愤的威德斯队长又与钢铁龙继续战斗了许久，激烈的程度恐怕也难以想象。
这么说来，他最后有没有成功逃脱呢？
除了威德斯，仅凭队伍里剩下的这些人，是不可能应对的了我预先设下的地龙陷阱的～嘛，虽然这样说很对不起梅莉，但若是让你被身为“同伴”的我亲手杀死，那一定会是更加残忍的一个结局～所以我也不愿意弄脏自己的双手，好在你们的记忆里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呢～
循着向下的阶梯退回浅层，脚步刚刚落地，一股浓烈的血腥便随着一阵强风扑面而来，并一直在我的嗅觉中久驻不散。
哈……不得不说幻想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因为如果我没有感觉出错的话，这股从属于风的力量，一定是威德斯那家伙的杰作，看来他并没有给我解放双手的机会呢……切，枉我一路上幻想了这么多，结果火焰地龙还是指望不上，终究是得亲自动手。
“喝啊啊啊啊啊！”
脚步如疾风般行至地龙的身后，即使是异常坚硬的厚重龙鳞，在威德斯队长的一踏之下，他手中扬起的长枪依旧狠狠地戮进了魔物的身躯，令地龙之血再一次播洒在了空气中。
“吼！！！”
但是相对于地龙巨大的体型，就算威德斯队长再怎么倾尽全力，光凭枪尖撕裂的创口也难以形成致命的伤势。
所以在听到地龙的怒吼之后，讨到便宜的威德斯便果断地拉开了距离，于谨慎中再次等待着机会。
另外……虽然察觉到时已经有些晚了，但威德斯左肩垂下的空空袖口中，一支重要的手臂似乎已经失去了踪影，难怪总觉得他的动作有些微妙的不顺畅呢。
总之，威德斯先生，对付这样的你一定会轻松很多的吧～
“快！在被更多地龙包围之前，我们必须得先解决掉它！”
“让我劈了它喔喔喔喔喔喔喔！”
嘴中倾泻着拼尽全力的怒吼，与威德斯前后包夹的库鲁克二话不说便提着巨斧迎上了地龙。
但这样的举动当然即刻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只见地龙转身扬起了脑袋，它的巨口中逐渐冒出了浓厚的烟气与火苗，恐怕，传闻中足以燃灭一切的龙族吐息就将降临。
嘛……不过很可惜呢，光凭这些东西，大概还无法战胜这支我所熟悉的队伍。
“掩护我！”
“噔！”
伴随着一道弓弦紧绷之声，几乎在库鲁克呼喊的同时，一道蓝色的光影便十分默契地从他的身边一闪而过，直直射进了地龙的面颊正中。
“嗷嗷——！！！”
吐息的蓄势顿时被突袭阻滞，可依托于那蛮不讲理的防御力，面庞痛苦的地龙还是强行放出了口中的火焰，让赤色的吐息如洪流般迅速扩散。
一瞬之间，所掠之地皆披上焦黑，刺眼的火光满溢在了天地，即使并没有达到最猛的威力，地龙的吐息仍然可以吞没那道不知好歹的渺小人影，将他从里到外都烤成乌黑的焦炭。
不过就在火焰即将笼罩地龙眼中的渺小存在之前，一道无形之盾的出现完全阻挡了火焰的前进，让库鲁克的身影得以勇往直前。
“干得好，梅莉！”
“属性保护！”
碧绿法杖正闪耀着从前曾未有过的绿色光芒，梅莉小姐口中吟唱着咒语，由魔力汇聚成的元素屏障正完美地隔绝着火海的高温，轻描淡写地将地龙的最强攻击无效化。
那么这下……
“受死啊啊啊！”
在梅莉和夏琳小姐的协助之下终于成功近身，库鲁克借住双脚的爆发力一跃而起，抄起斧刃全力砍向了地龙的脖颈。
“给我倒下！”
就在库鲁克得意的大呼声下，利斧划过，一条巨大的血痕便随之涌现在地龙的身体，霎时让这头魔物失去平衡地连连后退。
“咚！咚！”，一步……两步，巨足踏地的震耳声不断回响，那是受重创的地龙即将失去平衡的前奏。
不需要猜也知道，只要地龙在这次受伤中倒下了，那它就绝无再次站立的可能。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就在我对无用的地龙心生失望的时候，一阵不甘的长鸣却不合时宜地插进了此地，让绝境中的压迫得以继续。
“喔喔喔！”
即使身体已然临近倒地的水平线，可就在这一瞬间，这个世界的重力却仿佛颠倒了一样，令这栋大楼般的身躯又奇迹般地站住了前脚，硬生生撑下了库鲁克的全力攻击。
“吼——！”
“这个该死的家伙……咳！”
半摔的跌落地面，库鲁克十分不甘地望着咆哮的地龙，也为对方异常的生命力所震惊。
可惜战场从来不会等人，在库鲁克还未完成站立之时，这头地龙已经张开了它的五爪，迫不及待地要杀死竟敢将它逼入绝境的人类。
只差一点就能消灭这头地龙了，库鲁克先生。那么，我想也差不多该轮到最后一名选手出场了呢。
“库鲁克前辈，不要忘记还有我啊！”
仿佛在提醒着大家那位尚未出场的人物，就在惨剧发生之前，一道手持剑盾的身影跳跃到了地龙的身侧，将一记猛烈的盾击送给了敌人的脑袋。
“当！”
“干得好，格兰多！”
巨大的脑袋被击打得偏离了数米，趁着地龙眩晕的空档，重返战场的威德斯已经快速突进到地龙身后，用枪尖撕开了库鲁克原先在它身上制造的伤口。
“呜——”
溢出的血液逐渐带走了残存的生力，在众人的连续补刀下，地龙终于支撑不住地发出了呜咽，扑通地倒在地面再没有起来。
真是小看这些家伙了……
居然能无伤击败强大的地龙，我应该为自己曾经低估过他们的傲慢而道歉。
要不是取得魔石的过程异常顺利，恐怕他们真的就要从我的布置中提前逃走了。
不过，就算武力再怎么强劲，你们心灵上的弱点，我可是掌握的一清二楚。
“好了，又一只地龙……”
踩着地龙的尸体落到地面，整支队伍也得以暂时脱离危险，可威德斯队长的面庞却依旧十分苦涩，完全没有摆脱困境后应有的欣喜。
——看上去有些奇怪？
啊，我当然是知道的，威德斯队长在苦笑背后所隐含的心情。
虽然这些都是我一手造就的假象，但你应该还在为自己的失职而深深自责吧。
“梅莉，归还魔法准备好了吗？我们快撑不下去了。”
表情已经尽显疲态，威德斯将就地坐在了魔物的尸体上，想必是在为时刻可能遭遇的战斗保存体力。
“嗯……”
面对自己绘出的繁琐法阵，检查完毕的梅莉抹了一把汗，轻轻点头向大家示意顺利。
只不过，在完成了这些事情之后，梅莉却支支吾吾地还想说些什么，没有立刻启动法阵。
“你在想什么？！梅莉，我们没有时间了！”
眼神不安地提防着四周，麦卡修斯催促着位于阵中央的梅莉，神情已经不能更加着急。
“可是奈伊克叔叔……我们……我们真的要……放弃……朱红姐姐吗……”
“……”
地龙的血液在地面上逐渐蔓延，直到瘪下的尸体再流不出半点鲜红。
这一刻梅莉的提问就好似插进灵魂的一把利剑，让威德斯完全无法放出一丝回应。
可就算一个人再怎么迟钝，只要结合着现在的处境，威德斯沉默中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已经不言而喻。
“是……是吗……这就是奈伊克叔叔的答案……”
“梅莉……”
夏琳小姐担忧地伸出手想要安慰梅莉，可就在触及脑袋之前，却被对方有意地挪开一步闪开了动作。
“没……没事的……奈伊克叔叔，还有大家……我知道我的年龄还小，所以应该多听你们的意见。虽然很对不起朱红姐姐，但大家绝不能仅仅为了几乎不存在的可能冒这种险，也许最终还要将自己拖入险境……”
眼眸里渐渐泛出泪晶，强作镇定的梅莉低着脑袋，音调也随着啜泣声越坠越低。
说的没错呢，被钢铁龙的一击正面命中当然绝无生还的可能。
换句话说，就连在场的威德斯队长都能骗过的我，现在又怎可能被一个小女孩识破阴谋？
大家不过是因为合作才认识的陌生人罢了，就算再怎么有好感，在关乎自己生死的事情面前，难道还真有人愿意奋不顾身地去救助别人？
哼哼，一切的发展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快点发动归还魔法吧梅莉，只要让我趁着你们传送的期间出手偷袭，一切都会结束得很——
“但是只有这一回……真的只有这么一回……！奈伊克叔叔，请容许我这次的任性，因为我真的很想救回朱红姐姐！所以不论结果会有多糟糕，我都不会后悔！”
什……什么！？
虽然语气仍然束缚在一名小女孩的声线内，可其中传达的勇气却是令我也不曾想到的耀眼。
是吗……即使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我在梅莉心中的份量，似乎已经偷偷成长到不可忽视的地步了……梅莉小姐，我不得不承认，就算和威德斯相比，这一刻的你也更令我感到意外。
“梅莉，你疯了吗？那个铁疙瘩怪物现在还说不定还守在那里，虽然很对不起朱红小姐，但现在去救完全无异于白白送死！”
“梅莉，虽然格兰多说的话很尖锐，但我相信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愿意去救援朱红小姐。只是……你也理解现在的状况，我们剩下的选择已经不多了，与其愚蠢的送死，不如等勇者他们来为朱红小姐复仇。”
“夏琳姐姐，连你也……”
“对不起……梅莉。当初认为朱红小姐适合断后的人是我，所以论起责任，我应该才是承担过错的那个人。”
低头的夏琳小姐将手倚在了胸前，语气诚恳地抱歉道。
“……不用自责，夏琳姐姐……朱红姐姐的事不可能怪到你的身上……还有大家，我也从不认为你们有必要为朱红小姐做出那么鲁莽的事情……所以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好了归还魔法，大家都可以平安地回到地面上。”面对夏琳小姐的道歉，梅莉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又重新撑起了微笑，但是，我知道在这份微笑之中，还存有着一份执拗。
“那你呢？”
从梅莉语气的细微变化中察觉出了不对，作为知根知底的伙伴，麦卡修斯立刻大声询问了起来，虽然答案可能已经明晓。
“我一个人……去救回朱红姐姐……”
……
倚靠在石壁上的我，突然有种怪异的空虚感……
接着不自觉的，捂嘴放出了空洞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那么……我是应该为此而感动落泪吗？
我从没有想过我是如此无情的人物——身为被担忧的对象却依然毫无触动，取而代之的，甚至是对这种不可思议的发展感到了些许好笑。
就像观摩着一则故事的一位读者，也许代入主角的自己可以设身处地的了解主角应该得有怎样的心情，却因为自己终究不是那位主角，无法真正做到共情。
就像……自己已经失去了某些重要的情感一样……或许……这就是那股怪异的空虚感的来源……
是的，这就是我……
在对主人的爱与忠诚面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撼动它在我心中的重量……作为一名女仆，我做出一切行动的理由，全是为了心中敬爱的主人。
梅莉小姐，很抱歉的说，从一开始，我的内心就从未动摇过分毫。
感谢你对我的真心诚意，不得不说这真是个送死的好决定，为了使主人的计划能够万无一失，就让我给予你最后的绝望吧……
“梅莉，这就是你的最终想法么……”
“这是我的选择，和库鲁克叔叔以及大家都没有关系……”
“行了！一切都是我的不对！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钢铁龙正面击中，甚至还没有能力追回她！从今往后，这一定会成为我担任冒险者以来的最大污点！”
威德斯紧闭着眼摇了摇头，他已经不愿在看到大家为这件事情争执下去，宁愿站出来承受大家的鞭挞。
“不，威德斯队长，除了勇者，也没有人在钢铁龙面前拥有这种能力，你已经尽力了，这是更加无能的我们的错！”
麦卡修斯扶住了跪下的威德斯，他的眼眶中溢出了模糊的湿润，也彻底将隐藏在心底的想法爆发了出来。
“真没想到，朱红小姐在最后居然选择帮忙我们断后……”
库鲁克勉强支撑起身体，直到现在，他还是一副不愿相信的样子。
身边一位活生生的人物已经永久离开了这个世上，如果能够快速接受这种事情，那才是不正常的性格吧。
于是，在这股气氛的感染之下，梅莉口中的哭腔终于无法抑制，用手臂遮住了双眸。
“朱红姐姐明明对大家是那么的温柔，却——”
好了好了，悲情与感人的节目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我要为这则精彩的故事送上一次巨大的反转～
“各……各位，是在这里……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