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谁来将我深埋(六)(1/2)
农村的婚礼不讲究什么大场面,主要是邀请一些亲戚,来凑合份子钱。
王欣宁待惯了城市,一下子回到久别的故土,不仅觉得陌生,还感到自己与周遭格格不入。
老一辈的人还好,认得出她的,慈祥地问候她这几年来的生活;而与她父母同一代的人,话里话外,都带着细小的刺。
那些刺扎在她身上不算疼,可也不好受。
王庆轩完全没有结婚的自觉,到了该出去接待客人时,他却躲在新房的一个角落里打游戏。
王母左顾右盼也不见他来,她压低声音,差遣王欣宁去找。
王欣宁没有拒绝,比起在门口接受别人打量的目光,她更想要一个人待着。
她找到不成器的弟弟,王庆轩晦气叹了口气,不耐烦打断了她的话,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
他收起手机,摔门离开。
王欣宁转向四周,空荡荡的阳光散落在屋内,让她觉得,时光寂静得可怕。
酒会上,不断有人过来和她交谈。
她疲于应付,一人躲到后院的角落里,翻看沈晗发给她的信息。
她看着那些信息,阴霾消散了许多,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在她耐着心,等缓慢的网络加载网页时,墙的另一头伸出一个黑黝黝的人头来,来人带着厚重的口音问她:“你是这家里的人?”
她迎着日光看去,看到赵大吉时一愣,点了点头:“呃,有什么事吗?”她握紧手机,本能的害怕。
赵大吉凸出的眼睛里闪烁着幽微的光火,王欣宁站起来,对他勉强笑了一下后,疾步走进屋内。
像他那种面露凶光的人,光是见到就已经让人毛骨悚然了。
她不敢多待下去,匆忙逃离他的视线范围内。
王母撞到慌张的她,不满地推搡她:“见鬼了?跑什么跑!”
王欣宁抓紧王母的袖子,下一秒立即被冷水泼醒。
她松开手,低头说了一句“我去帮忙”后,往大厅哪边走去。
喧闹的人声湮没了无闻的她,她端起盘子,做着擦洗的工作。
她默想着,过完明天,她就回帝都,也不至于待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可以去留恋的地方。
然而上天却不打算放过她。
稍晚一些时候的酒宴上,她又撞见了赵大吉。
赵大吉紧紧盯着她,她感到毛骨悚然,仿佛有数百只蠕动的驱虫爬满了她的身体,使她动弹不得,恶心难止。
王母拉过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赵家一家人面前,像推销货物一样,推销着她。
她心中不喜,费力挣脱了王母的桎梏。
“你看这个孩子,一长大就不爱待在我身旁了哟!”王母说完,转过头来,狠狠瞪了她一眼。
王欣宁忍了很久,她冷下脸说:“没事的话,你们自己聊,我还有事。”
“等等。”赵大吉走过来,邪笑着说,“你去哪?我跟你一起。”
王欣宁极为讨厌浑身酒气的男性靠近自己。
她不再掩饰地表达出自己的厌恶:
“不必了,我跟你不认识。”她缩起手,大步朝自己的小屋子走去,把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
封闭的小屋子才能让她在陌生的地域里感到一点安心。
她关起门,仍由王母咒骂和拍打。
反正这次回家已经将她对这个家最后的一点残念消磨殆尽。
日后,她至死都不会再回来了。
她躲在被子里,浑身发凉。
通话的另一头传来沈晗慵懒的声音,她小声问沈晗:“学姐,你刚睡醒?”
“怎么了,小可爱?”
沈晗宠溺的语气让她心跳漏了几拍,她曲起双腿,弯腰靠在自己双腿上。
听着沈晗低稳的嗓音,她渐渐不再颤抖。
她努力说着开心的事,沈晗听了一会后,幽幽叹了口气:“不开心,就回来啊。”
沈晗的话语直击她脆弱的心房,一瞬间让她崩溃不已。
滚烫的泪水接连不断地涌现出来,她睁大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落泪。
只是一瞬间,脑子空白一片,鼻头酸涩,泪水顺理成章地流了出来。
她低低抽泣着,沈晗忽而给她唱起了轻柔的民谣。
她抱着自己,躺在床上。
直到最后,她也没有机会跟沈晗说一声“晚安”。
枕头上混合有滚烫的泪水,她枕在上边,耳下压着硬邦邦的手机。
那个夜晚,是从她记事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晚,没有之一。
因为她毋需再担忧明天的到来。
而熟睡中的她尚未知晓即将到来的厄运。
到了半夜,村头的几头公鸡便“咕咕”地叫了起来。
她被吵醒,睡眼朦胧中想要去上个厕所。
推开“吱吱”作响的木门后,她左拐进黑深的小路。
她解开裤头,沾着露水的夜风逼她匆匆解决了。
孤身一人行走在寂静的路上,她不由得惶恐起来。
她踩着不平的石子路,折回自己屋子。
她走到一半,一个高大的人影从矮土墙的另一端跳了过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