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瘦子眼神一阵闪烁,然后用身体挡住了安吉拉的去处。
杨思索了片刻,从另一侧也奔向屠夫而去。
小胖墩见杨的目标不再是自己,马上脚下抹油朝着另一个方向溜走。
杨想了想还是没去追他,而是继续朝着屠夫的方向进攻。
他利用身体不断上升的速度,将全身的力气灌注在一拳上,然后狠狠朝着屠夫那肥胖的后颈打去。
“啪!”
屠夫转过了头,轻松用手掌接住了杨的拳头。
他的动作虽然杨看得清清楚楚,但是他没预料到这家伙居然一抬手就举重若轻地一掌抵挡住了自己的全力攻击!
他立刻收拳从另一侧再一记勾拳打了上去,可屠夫用一只肥厚的手臂又给轻松防下了。
然后他又连续攻击了三四次,屠夫还是全部都接连挡下了。
杨心中一片骇然。
这家伙的动作太诡异了,但是与其说是快,倒不如说是他似乎提前预料好了他的进攻路线,在他拳头还没发力之前他似乎就知道自己要往哪里打了。
随后他看向了那家伙圆鼓鼓的黑眼珠,发现他的眼球似乎一直在以微小的幅度移动着。
而当他一晃神,屠夫的拳头来了。
杨匆忙抵挡,可那一拳看似缓慢,却避无可避,其中的力道根本无法被他所理解。
他整个人直接被打飞出去,身体狠狠砸在了一辆汽车前面,一阵刺耳的警铃声在地下车库里开始响了起来。
就在他飞出去的一瞬间,似乎安吉拉已经解决掉了瘦子,女人立刻一跃而起,化作一道虚影,像是一条灵蛇一样跳起,用双腿盘绕在了屠夫的脖子上,然后用尽全力向着屠夫的脑袋用肘击尖向下砸去。
安吉拉的猛烈攻击终于打破了屠夫原本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开始了一阵疯狂的怒嚎。
他用手抓着安吉拉的双腿,然后像是疯了一样地拼命甩着身体,随后跑了几步猛然向前弯腰下砸!
安吉拉的后背顿时被他砸在了一个汽车前盖上,瞬间浑身的力气都松掉了。
脖子解脱了的屠夫怒目圆睁,直接伸出手狠狠一把掐住了安吉拉的脖子!
巨大的手掌上青筋暴起,上面那恐怖的力道仿佛要直接粉碎女孩那脆弱的脖颈。
“放手!”
杨也爬了起来,跑过去对着屠夫的右侧脸颊就是狠狠一拳,安吉拉趁着他吃痛之时立刻一脚蹬在他的胸口,随后像是鱼儿一样从他身下游走,再又是几记快拳打得屠夫连连后退。
看似形势已经逆转,可眨眼之间,屠夫突然抬手挡住了左边安吉拉的一拳,右手又是用一记力量恐怖到了极致的窝心拳直接轰来,虽然速度不快,但是他抓住了杨攻击空隙之间的破绽,让他根本无法闪避!
杨中拳之后,眼睛都快凸出眼眶,差点没直接昏过去,只能勉强地向后了几步,视野几乎是一片模糊。
随后屠夫见他已经脱了力,立刻下蹲身体,直接向前冲撞抱住了杨的腰。
他像是拔起了一颗大树一样,将杨的身体直接举过头顶!
就在他要直接用膝盖把杨给砸成两截的时候,安吉拉马上追在屠夫左侧贴身一记飞速手刀朝他太阳穴打去,屠夫眼神捕捉到了她的动作,立刻后退一步,肥大的身体甩了个圈,竟然将快九十公斤的杨用巨力直接抡到了安吉拉身上!
被砸中的女孩忍不住痛叫一声,两个人直接叠成了一团,然后啪一下被抡飞出去,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了快一米才停下。
杨此时眼前发黑,几乎找不到睁开眼的力气。
安吉拉更是又气又急,杨那庞大的身体把她压着喘不来气,而脑袋还正好埋在她的丰胸之间。
她拼命想把他给推开,可是杨的身体死沉死沉的,她怎么推都推不动。
屠夫眼神里全是暴虐的气息,他拳头一握,就准备要直接走过去对二人下杀手。
不过他突然闭目沉思,动作仿佛被冻住了,过了十几秒后他才睁眼,他眼神里的杀气也慢慢地消失了。
他收起了拳头,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沉默地转身离去。脚步声开始渐渐消失。
安吉拉终于把杨的身体从身上扒了下来,她站了起身,却没有去追,只是用不甘的表情望着屠夫离开的方向。
***
过了快十分钟后,杨才终于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逐渐恢复了清明。有一个人似乎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突然间一阵冰凉的液体洒在了他的脸上。
杨被刺激后,猛然睁开眼,然后坐起身来。
发现他躺在地下停车场的一个角落里。
他左边是安吉拉,而右边居然坐着带着黑色头罩的瘦子,手里还拿着瓶矿泉水。
他立刻瞪大了眼睛,然后撑着手臂连连往后退。
“你他妈……”杨正要做出什么动作攻击,可是他留意到安吉拉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他,顿时一脸困惑。
“哈哈,它河市有这么小吗?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们运气可真好,居然没被那个怪物给手撕了。我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要替你们收尸了。”
瘦子一边说话,一边把头罩摘了下来,杨顿时睁大了眼睛,这张尖嘴猴腮的脸和那对招风耳。
他开始眯着眼回忆了起来,这才意识到,此人居然是未央帮的四爷?!
“原来你是骷髅帮的人?”杨皱着眉头问道,“不对……你到底是?”
四爷笑了笑。“他妈的。没想到我还能和你这家伙扯上关系。老子才不是什么骷髅帮的人。我是卧底啦,卧底。”
安吉拉在旁边冷冷地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双面间谍。”
“哈?!未央有什么好间谍的?”四爷翻了个白眼,“我去未央纯粹只是挂个名玩玩而已。”
杨摸了摸被屠夫打到的地方,果然还是隐隐作痛,看来又要疼个好几天了。“那你是替谁卧底的?到底谁是你背后的人?”
四爷干笑了几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啊?我没有直接把你们都干掉用来表忠心,就算是我对后辈的关照了。”
“既然你在科尔多所控制的黑帮卧底。那你的目标不就是科尔多家族吗?那我和你,以及你背后的人都有共同的敌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合作呢?”
“小伙子脑袋倒是转得很快的。但和科尔多家族有仇的人可以坐满整个世纪大剧院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我最不需要的就是拖我后腿的人,所以还是别白费唇舌了。”
四爷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杨面色有些阴沉地问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伪装给暴露出来吗?”
“怕啊,你说了那我不就基本上成了个死人了吗?但我更怕你把我老大的身份给暴露了。”
四爷倒是一步不让,“有些信息,越少人知道越好。”
杨见实在问不出他背后的人是谁,也没再逼他,只是摇了摇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墙壁上思索着。
“你就没有别的情报能分享给我们吗?”
安吉拉问道,“你不想说出你背后的人情有可原,但是在我看来,我们三个人都站在科尔多家族的对立面。总有一些信息说出来能让我们都获益吧?”
“你也和科尔多有仇?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们相对也要告诉我一些事情。”
四爷点了点头,“那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我就先开个头吧。刚刚你们没打过的那头东西,外号叫屠夫。我如果能和你们早一点说上话的话,我会直接建议你们逃跑。据我的了解,他应该是科尔多家族地下事务现在的话事人,是个……让人不太能理解的某种生物。好了,这信息够有用了吧?那该你了,小子,我想知道你到底和科尔多家族有什么仇怨?”
“我?呃……”杨思索了一下该不该说出他的事,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是因为我的养父,一个名叫保罗·米歇尔的男人。他似乎是和科尔多女士之间发生了某些我还不太了解的矛盾,貌似他们曾经还有过一腿……后来,在我养父死后,科尔多女士将这个矛盾迁怒于我和我的家人。这就差不多是我全部知道的事情了。”
四爷感叹道:“小伙子虽然我感到很可惜,但得罪了科尔多家族的人,你就算能活,恐怕命也好不到哪儿去。”
安吉拉听罢,顿时一脸担忧地看着杨那张年轻帅气的脸,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在心头泛起。
“还有你。”四爷看着安吉拉,“科尔多家族又对你做过什么?”
安吉拉不想把自己联邦调查局探员的身份给暴露出来,所以她既没报上姓名,也没说清时间,只是简洁明了地说道:“我的母亲,死在了科尔多家族的手上。”
杨心头一动,他想起他察觉到安吉拉在和他的第一次谈话中曾经不小心透露过她母亲的死有些隐情,只是他没想到居然又是科尔多家族搞的鬼。
四爷沉默了一会儿,对着安吉拉露出了一个同情的表情,随后慢慢点了点头。
“那我再透露第二条信息吧,杨,这和你的养父保罗有关。事情大概发生在一年多前……”
杨的面色顿时变了,他立刻聚精会神地听起了四爷接下来的话。
***
索亚酒馆二楼的一个小房间,斑驳的墙纸,昏黄的灯光。
“操!又输了!”四爷狠狠将扑克牌甩在桌上,满脸气愤地说道,“怎么又撞牌了?每次还都只是比我大一点!”
小胖墩眉开眼笑地把桌上的筹码给收下了。“手气来了,也没办法不是吗?”
这时候,坐在另一边的哈姆·索亚有些不太愉快了:“喂,你他妈怎么每次都故意思考这么长时间?搞什么他妈的假动作?”
哈姆是一个中东第一代移民。
脸上不管发生了什么好事坏事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明明五十都没到,头却秃得比很多七八十的人都难看。
大鼻子,眼睛虽然不算小,但他眉心全是褶子,那双眼睛仿佛要被眉弓埋住了。
外表看上去是个一直在愤怒却又一直忍着不发火的老男人。
“对不住!老大!对不住……”小胖墩有些害怕地连连道歉,“我下次会注意的。”
“喂,我可不是输不起。”哈姆语气依旧很不好听,“我只是提醒你,在牌桌上牌风比输赢要重要多了。”
“明白,老大,明白了。”小胖墩暗暗想到待会儿还是输点钱给他好了。
就在一个小弟正要继续发牌的时候,突然间有一个人敲了敲门,哈姆应了一声后,穿着黑衣服的高个立刻开门报告道。
“老大,有个金发男要来见你……他说他叫做保罗,说是你的老朋友。”
哈姆的脸色一下变了,然后变得很是气愤。“保罗?!老朋友?!这傻逼玩意儿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科尔多家族那边怎么说啊,老大。”小胖墩慢慢吞吞地说道,“咱们现在到底听谁的?”
“反正不是听那个硅谷来的二百五。”哈姆摆了摆手,“叫他滚。”
“老大,他还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说什么大西洋最近风浪挺大的,最好别出门游泳。”
哈姆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然后整个人突然有些失神一样坐在椅子上。
“老大?”
“哦……”哈姆沉默了很久后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有点走神了。我改主意了,让他进来吧。”
高个面色有些疑惑,但还是朝楼下走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戴着皮手套的英俊白人男子带着一副迷人的笑容走了上来。
他一进门,就张开手臂。
“天哪,我的老伙计索亚先生!我们好久不见了啊。别来无恙啊?”
“哼……保罗。你他妈看上去还是那么的欠揍。”
“别那么生疏嘛。”保罗一屁股坐在了哈姆对面,用手捋了捋他的金发大背头,“只是找老朋友来叙叙旧而已。顺便请你帮个忙。”
“你知道我的立场。我没办法帮什么忙。老·朋·友。”
保罗顺手拿起了一块红色的筹码在他手背的指缝之间来回转动,眼神微眯。
“老伙计,你不能每次都弃牌啊。就坐在牌桌上慢慢等着被Ante和盲注给抽干多没意思。等不来好牌,你的收益空间就越来越小,所以要总要主动出手一次,你说不是吗?”
“一直弃牌也比拿着烂牌的时候靠下全注来唬人强吧?”
哈姆用手指了指保罗手上的筹码,“更何况,你的筹码也不多了。连唬人都很难做到了。”
保罗将筹码抛向了天空,然后接下后,悠悠地说道:“那可说不定呢。毕竟,就算输完了,我还可以再买入不是吗?”
“哎……你他妈从来就是……”哈姆一副被打败了的模样,然后对着周围的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吧,让我和这家伙单独说会儿话。”
四爷看了看旁边的小胖墩,然后和他一同从门里出去了。
下楼之前,他故意在楼上多逗留了一会儿,只听见了房门里传来了哈姆的吼声。
可惜也听不清他到底在吼什么,于是也先下楼了。
***
“这就完了?”杨一脸困惑,“这说了什么谜语?你就没有去问问哈姆他和保罗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爷耸了耸肩。
“我为啥要问这个啊?你养父跟我又没半点关系。这只是我顺道看见的事情,顺嘴告诉你而已。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去想吧。总之,我的话说完了,现在轮到你来共享情报了。”
“我的情报?那个……我只知道,保罗从哈姆那借了一百六十八万。而且还是高利贷。我在保罗死后就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欠条。另外,就是科尔多女士似乎在他死之前为此事和他联系过。除此以外,就也没什么了。”
虽然没从四爷的回忆里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但让杨有些惊讶的是,四爷口中的保罗似乎还神采奕奕,斗志激昂。
他本以为保罗在死前应该是已经一副走投无路,意志颓废的模样才对。
没想到还是一副胜卷在握的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在很多毫无把握的局面上硬是装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所以保罗究竟在死前做了什么、想做什么,又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他还是没有头绪。
杨默默摇了摇头。
“但这都不重要了。他已经死了。现在我只需要知道科尔多女士想要对我全家不利就行了。至于基于什么理由,难道我还能回到过去把这个理由给消除了吗?”
“嘛,信息就是信息而已。它只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派上用场。还有你,你还有什么能贡献的情报吗?”四爷看向了安吉拉。
“我的话,那个……”安吉拉目光闪烁着,思考着自己到底能透露什么,“那是母亲死的前一天,我放学回家以后,曾经看到了一个戴着黑色圆顶帽的男人。他一直站在我家房子的马路对面,手里拿着一袋果仁,虽然他的嘴巴在嚼,可脑袋一动没动……”
“我看了他一会儿后,那人脑袋突然像是猫头鹰一样转过了头,然后就向我快速走了过来。他低着头,我只能看见帽檐,看不清他的脸。我当时真是很害怕……想要转头就跑。可我没跑几步,回头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了。可明明……那是一片那么空旷的地方,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跑走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在这停车场的一角,背景是灰色的墙壁,头顶是白色的灯光。
坐在地上的三个美国华人的面色都很复杂。
杨的手背上全是干涸的血迹,衣物在刚刚的打斗中已经破损了。
而安吉拉的脖子上还留着几道可怖的红痕,白色的运动背心上同样也是血色。
“嘛……总之,我看你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就再送你们一条信息吧。”
四爷站了起来,背靠在了灰色的墙上,“那个屠夫,似乎在酒局里曾经吹嘘过他砍掉过一个小女孩的大腿。而那个小女孩,据说是当年一位警督的女儿。”
安吉拉眼睛一下瞪大了。“警督?!是皮尔登·科德萨警督吗?那个吊死在自己家里的人吗?”
杨和四爷都有些惊疑地看着安吉拉,她立刻咳嗽了一下,解释道:“我很关注那些可能是被科尔多家族杀掉的人。”
“那你记忆力还挺好的。应该就是他吧,但剩下的我也不太清楚了。总之,就先聊到这里吧。我估计警察就算再装智障也快到了。我还不想破坏我的伪装,还是先倒在地上装昏吧。你们待会儿跟警察说的时候,别露馅了……”
***
十几分钟后,一群警察终于姗姗来迟了。
他们倒也没做出一副敷衍的模样,只是看上去非常认真地向杨问话,做了笔录,还对被抢的当铺拍了各种照片。
安吉拉没有向警察透露自己姓名的打算,于是早早地撤离了,留下杨一人说着一大堆屁话来应付这些他早知道已经被收买了的人。
骷髅帮的一群人都被急救车给抬走了,当然也包括了四爷。
他们搜刮走的赃物也被清点了出来,逐个对了杨的记录后暂时由警方作为证物保管。
在一群警察撤完,杨又确认了一下内藏脏钱的密室的安全过后,他才拖着十分沉重的身体下楼,回到了自己停在路边的摩托车上。
四爷所透露的信息对杨来说只能是云里雾里。
真正让他觉得心头郁闷的事情是他今天居然被打败了两次。
一次是被一个女人,另一次是被一个男人。
而他今天还活着,全靠那个男人的手下留情。
他没有看到谈判或者讨价还价的空间,甚至都没有看到胜利的希望。
他昨天还以为自己的力量已经足够保护他身边的人了,可是今天他却觉得自己居然感受到了弱者的无力。
他不允许自己有这种感觉,哪怕一秒钟都不行。
可到底要怎么做呢?
夜已太深了,他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