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年关难过(2/2)
张伟脸色一沉:谁他妈知道。
去要债的人多着呢,本想混在里面占占那小婊子的便宜,结果先来了个不知道是谁的小子,叨叨了两句,挥挥手就来了他妈一个排的特种兵。
他吐了口烟,当场就给我们按那儿了,操,幸亏我离女的远,别的债主派来的人,有上手欺负她的,都他妈的给打断腿了。
靠,现在华都这治安,咱们干这行越来越不好混了。黄五拐了个弯,车子驶入了一条商业街。
最近徐总钱也不给了,你说他是不是也要破产了啊?张伟突然压低声音问道,夜色皇后被查封,那可是徐总搭上关系洗白的指望啊。
黄五警惕地看了一眼后视镜,仿佛真有人在监视一样:小声点,这话可不能乱说。
不过也是,自从会所关门,徐总确实变了。
以前出手阔绰,现在催着咱们收账,还把提成降了。
我听说警局的那个谁,也不管事了,张伟更加压低声音,上面在查他。
嘘!
黄五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这话能乱说吗?
他要是倒了,咱们可就没靠山了。
张伟不屑地哼了一声:靠山?
靠山倒了压死人。
我看徐总这几天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整天让咱们收账,估计是自己也缺钱了。
这趟去找他,八成又是催咱们手头的账。
谁知道呢,张伟弹了弹烟灰,别又遇上找了靠山的。像鹿家那小婊子一样,突然就有人罩着了。
张伟摇摇头:管他呢,反正徐总现在让咱们先去他那儿,八成是有新任务。只希望别再让我去收那种烂账了,老子这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绿灯亮了,黄五猛踩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车厢里一时沉默,只有吞吐烟雾的声音。
你说咱们干这行到底有啥前途?
黄五突然感慨道,以前跟着徐总,不说能去夜色皇后那种消费的会所横着走,起码差一点的地方嫩模小姐随便玩。
现在呢?
成天提心吊胆地收账,还得防着条子。
张伟长叹一口气:能有什么前途?
徐总要是真倒了,咱们就得另谋出路了。
他把烟头摁灭在车里的烟灰缸里,反正我是想好了,再干一段时间,攒够钱就回老家开个小店,找个老实姑娘结婚生子。
呵,也就你想得美。黄五冷笑一声,咱们这双手上沾的东西,能洗干净吗?张伟不再说话,望向窗外。
街上的人们正忙着准备过年,商店橱窗里贴满了红色的新年装饰,家家户户喜气洋洋。
而他们却像两条游离在光明之外的阴影,见不得人,也没脸见人。
车子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最后停在了一栋灰色的办公楼前。这里曾经有不少公司驻扎,现在看起来却冷清许多。
到了,走吧。黄五熄了火,脸上挂着一丝不安,希望徐总今天心情好点。徐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就在这里,整个公司只占了五楼的一个小角落。
门口的玻璃上贴着公司名称,但字迹已经有些褪色。
这家所谓的资产管理公司不过是徐总洗钱和放高利贷的幌子,平时除了一个管账的会计偶尔来坐班,几乎没什么人。
黄五和张伟推开办公室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烟味和檀香味的混合。
徐总坐在一张红木茶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半截的香烟,面前摆着一套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紫砂茶具。
他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西服,头发比往常更凌乱,眼睛下方的黑眼圈格外明显。
徐总。黄五率先打招呼,语气中带着小心谨慎。
徐总抬起头,眼神像是刚从深思中惊醒。
他的表情阴沉,手指不停地敲打着茶桌,另一只手烦躁地摆弄着茶道台上的各种器具,紫砂壶、公道杯被他胡乱地挪来挪去。
来了?坐。徐总简短地说,头也不抬,继续摆弄着茶具,但明显心不在焉。
张伟和黄五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坐在茶桌对面的椅子上。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可怕,只有徐总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在散发着最后一丝热量和青烟。
徐总,那个鹿家的……张伟试探性地开口。
鹿家的债拖了一阵子了,他一方面被打了之后就没敢再去催,一方面也不敢和徐总说实话,现在也不得不说了。
别提那个了!徐总突然抬头,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火花,告诉你们,把手头的债务信息全部清掉,什么都别留,明白吗?
黄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全部清掉?可是那些债……还没要完……
全部!
徐总加重了语气,手掌重重地拍在茶桌上,茶杯里的水面荡起一圈涟漪,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事情有变化。
那些东西留着就是定时炸弹,明白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徐总以前从不这样,他一向是个精明稳重的商人,即使在最紧张的时刻也能保持冷静。
但今天,他整个人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那咱们……黄五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咱们的钱……徐总的脸瞬间变得扭曲,他抓起面前的一个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细腻的紫砂杯在地板上碎成了几片,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钱?命不要啦?!徐总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眼睛因为愤怒而充血。
黄五和张伟被吓得向后一缩,一时间谁也不敢说话。
徐总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新烟,点燃,大口吸着。
听着,徐总的声音稍微平静了一些,但仍带着一丝颤抖,现在情况特殊,我不能多说。
你们只需要知道,如果不想惹上麻烦,就按我说的做。
把所有的债务记录都销毁,纸质的烧掉,电子的删除,一点痕迹都不要留。
张伟小心翼翼地问:徐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徐总用力抽了一口烟,烟雾在他脸前形成一片灰色的云雾:别多问。他的语气不容质疑。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阴沉的天空下,华都市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匆匆而过,没人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办公室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黄五看了看张伟,壮着胆子再次开口:那姓苏的女的之前都是还利息,本金还差不少呢……他的话没说完,但潜台词很明显——这笔账该怎么处理?
听到苏婕这个名字,徐总的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那个女人被他推进会所时候,那种看着白天鹅被糟蹋蹂躏的恶趣味带来的快感。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苏婕是吧。徐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烟灰从他指间的香烟上掉落,散在深色的地毯上。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们看着办,别来烦我。
黄五和张伟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理解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徐总这是让他们放过苏婕,还是让他们自行处理?
徐总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困惑,但他并不打算给出更明确的指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眺望着远处的城市轮廓。
记住,销毁所有证据。徐总最后叮嘱道。
明白,徐总。黄五应道,和张伟一起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门。
黄五和张伟乘电梯下楼,两人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直到走出办公楼,来到停车场,确保四下无人,张伟才长舒一口气,一把扯松了领口。
妈的,徐总这是怎么了?从来没见他这么慌过。张伟掏出烟盒,给自己和黄五各点了一支。
黄五深吸一口,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片白雾:肯定是大事。我看徐总这是要跑路了,要不怎么让咱们把所有债务记录都销毁?
两人默契地走到一处僻静角落,倚着黄五的车小声交谈。寒风吹过,却浇不灭他们心中升腾起的算计之火。
你说……张伟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手里那些债务关系……是不是可以再要一把钱再清掉?
黄五一愣,随即嘴角浮现出一丝会意的笑容:你是说,先把那些欠债的再'拜访'一圈,收点'违约金',然后再销毁证据?
没错。张伟弹了弹烟灰,反正这些人也不知道徐总打算断臂求生的事。他们还以为咱们背后有徐总撑腰呢。
黄五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浮现出一丝担忧:万一徐总发现了,或者那些人去找徐总告状怎么办?
张伟冷笑一声:你看徐总那样子,哪还管这些?他现在只想撇清关系。再说了,咱们把证据都销毁了,谁能证明我们做了什么?
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地照在两人身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黄五沉思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行,反正这么多年给徐总卖命,临了连条后路都不给咱们留。咱们自己找点出路也是应该的。
张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而且……他的目光变得有些阴暗,那个姓苏的挺漂亮的……
黄五挑了挑眉毛:苏婕?会所那个?
就是她。
张伟点点头,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夜色皇后会所的红牌,之前他老公的生意欠了不少钱,后来人急病死了,都落到她头上。
现在会所关了,她肯定还不上钱。
黄五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想干什么?
张伟凑近黄五,声音压得更低:反正她还不上钱,不如……他做了个下流的手势,咱们可以提供点'特殊还款方式'。
黄五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但他很快摇了摇头:别闹,那女人背后说不定有人。你忘了鹿家那女的了?差点让人把你打残。
那不一样。张伟不以为然,鹿家那是有钱人家,估计是认识大佬,这苏婕就是个单身妈妈,咱们掌握她欠的债,还知道她当鸡,她敢不从?
黄五犹豫了一下,最终露出一个同谋的微笑:你他妈真是个畜生。不过……他看了看四周,确保没人偷听,我喜欢。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变得认真起来,开始商量具体计划。
这样,黄五掐灭烟头,我们先从那些小债务入手,这两天快点把能收的都收了。至于苏婕……
我知道她住哪。
张伟打断道,之前她还来找过我表示自己人没跑路,看我被人打伤了还嘲讽我来着,操,这贱逼。
那时候她还在会所上班,要定期来我这儿露面表示自己没逃债。
黄五若有所思:现在会所关了,她肯定更还不上钱了。
张伟点点头,补充道:不过得小心点,别留下把柄。万一出了事,就说是徐总的命令,咱们只是执行。反正债务记录都销毁了,谁也说不清。
两人从停车场走向车子,越发详细地谋划着这个临时起意的计划。
他们的声音虽低,但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兴奋。
在华都市的寒冬里,这两条无路可走的狗突然看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出路,哪怕这条路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等等,黄五突然想到什么,要是她真的一分钱都没有呢?
张伟冷冷一笑:那就更好办了。我就喜欢那种走投无路的样子。他舔了舔嘴唇,而且,她不是还有个女儿吗?
黄五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张伟假装无辜地摊开手,我的意思是,有了女儿这个把柄,她更不敢不配合了。
黄五长舒一口气:你他妈别乱来,咱们只是要点钱,不是要犯大罪。
知道知道,张伟不耐烦地摆摆手,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开始行动,先把那些小债务收了,然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再去会会那个漂亮的苏婕。
两人钻进车里,黄五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在离开的路上,他们仍然在讨论着如何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混乱中为自己捞取最后一笔。
对他们来说,徐总的恐慌就是他们的机会,而那些欠债的人,包括苏婕,不过是他们眼中最后的猎物。
记住,动作要快,黄五提醒道,谁知道徐总什么时候就完蛋了,咱们得在事情闹大前捞够本钱跑路。
午后三点,苏婕刚整理完要带到青然家的最后一批物品,坐在床边稍作休息。
她随手拿起手机,发现夜色姐妹的微信群突然活跃起来。
这个群自从会所关闭后就逐渐沉寂,只有何青、杨雨薇和她偶尔会交流几句近况。
令她意外的是,平时几乎不发言的肖媛突然冒了出来:
肖媛:最近的事儿,没那么简单。
这一句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谢雅文: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内幕?
杨雨薇:肖媛姐,别卖关子了,是不是知道会所为什么突然关门?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就在大家以为肖媛又消失时,她发来一段语音。
苏婕点击播放,肖媛那特有的冷淡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我最近见一个老客户,有个在政府工作的告诉我,会所其实是因为得罪了某个大人物,被起底了那些黑色交易。
听说可能和什么经济大案有关,上面查得很严。
苏婕的心猛地一跳。
经济大案?
黑色交易?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救下鹿希瑶的夜晚,那场神秘的拍卖会,以及之后鹿希瑶和姬霆骁神秘的帮助。
这一切突然有了联系,但她并没有在群里提及这些。
谢雅文:经济大案?我就说嘛,夜色皇后的后台都不敢出手了。
何青:我最近联系上的那个大律师,好像也提到过要接手一个经济领域的案子。
他很忙,一直推迟我们的约会,说是在准备材料。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一回事,但真是山雨欲来啊。
杨雨薇:应该不会这么巧吧?咱们就是陪酒的小姐,能扯上什么经济大案?苏婕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发了条消息:
苏婕:会不会是那些客人里有人涉案?
肖媛:不只是客人。我那个熟客暗示,会所老板自己也被盯上了,说他和一些官员有不正当的经济往来。
群里一片哗然。
谢雅文:我靠!那岂不是连咱们都可能被牵连?
何青:不至于吧……
杨雨薇:话说回来,你们看新闻了吗?确实有报道说有高官因为经济问题被调查。昨天的晚间新闻提到了,好像是什么司长。
谢雅文:那能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除非……难道是那些外国客人?肖媛:别问太多。总之,最近大家都小心点,不要招惹麻烦。
苏婕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她想起那天晚上救下鹿希瑶时,那个女孩惊恐的眼神,以及后来姬霆骁派来的神秘人。
她有些担心,虽然鹿希瑶这条线带来了她生活的转机,但会不会也有什么隐忧呢?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在群里分享自己的猜想。有些秘密,或许保守着更安全。
苏婕:大家都注意安全吧。不管怎样,会所关了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可以促进大家重新开始。
她关掉聊天界面,继续收拾行李,今天该把东西都送过去,然后在青然家收拾好正式开始生活。而新年,也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