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奸情”败露(2/2)
彻底放松的神经,和这来之不易的温存,让他们都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现在时间还早,不过晚上九点多。
而彤彤,还在客厅的沙发上,盖着小毯子,一个人睡着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带着鼻音的、稚嫩的童声,像一根羽毛,轻轻地、却又无比执着地,搔刮着沉睡中两人的耳膜。
“妈妈?……大哥哥?……你们怎么睡着了呀……”
顾青然睡得正沉,梦里他正开着一辆帅气的跑车,载着苏婕在海边兜风。而苏婕则梦到了温暖的午后,她和彤彤在草地上野餐。
这声音起初只是梦境的背景音,但很快,它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苏婕的眼皮动了动,先一步从沉睡中挣扎出来。
她感觉自己正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地拥着,鼻息间全都是属于青然的那种干净的、混合着汗水和青春荷尔蒙的、让她安心的味道。
她下意识地向他怀里蹭了蹭,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就在床边。
“妈妈?”
苏婕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
她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随即,一股冰凉的、混杂着惊恐和绝望的电流,瞬间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坏了!大事不妙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边的顾青然也猛地惊醒。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苏婕那张写满了“完蛋了”的惊恐脸庞,第二眼,就看到了正站在床边,揉着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的——彤彤!
“我靠!”顾青然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一个极其迅猛又极其滑稽的动作——他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猛地一下就钻进了被子里,只在枕头上露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大气都不敢喘。
苏婕此刻无比庆幸,两人在昏睡过去之前,凭着最后的本能扯过了一床被子盖在了身上,不然现在……她简直不敢想那个画面。
但即便如此,也于事无补了!
彤彤在屋里了!
她俩被发现了!
苏婕感觉自己的头“嗡”的一声,都要炸了。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理智的弦“嘣”地一声断裂的声音。
她僵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穿着小小的睡衣,光着脚丫,凑到床边,歪着小脑袋,用一种研究珍稀动物的、充满纯真和不解的表情,来回打量着枕头上的两个脑袋。
彤彤没有不高兴,她只是……单纯的好奇。
而这份好奇,比任何哭闹和指责都更让苏婕感到头皮发麻。
“这下可怎么办……这下可怎么办……”她的脑子里疯狂地刷着屏,却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彤彤终于结束了她的观察,眨了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然后用一种奶声奶气的、求知欲极强的语气,问出了那个足以将现场气氛炸成一朵蘑菇云的、终极哲学问题:“大哥哥,为什么你和妈妈睡在一起呀?”
彤彤的小脑袋瓜摇得像个拨浪鼓,她背着小手,像个巡视领地的小领导,一本正经地评价道:“才这么早就睡觉吗?明天又不上学。”
这孩子可都三年级了,懂得可不少,绝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苏婕和顾青然彻底麻了。
两人像两尊被点了穴的雕像,石化在了床上,大脑里一片雪花,连最基本的“快穿衣服”指令都发不出来。
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娘煞有介事地托着下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小脑袋瓜正在飞速运转,像一台正在解密的超级计算机。
顾青然此刻只恨自己没练过缩骨功,不能从床垫的缝隙里溜走,更恨自己现在没法原地起飞窜出地球。
因为他引以为傲的裤子,连带着那条内裤,还像两条褪下的蛇皮,孤零零地躺在门边的地上呢!
他现在除了被子,一无所有!
苏婕的脑子则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各种借口和理由在里面翻滚、碰撞,却捞不出一个能用的。
她支支吾吾地,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大哥哥手受伤了妈妈照顾他一下”之类的鬼话,可是照顾手和睡觉有什么关系呢?
还要搂着睡。
她想起来了,彤彤可是跟她一起看过不少言情剧和家庭伦理剧的!
里面那些男女主角亲亲抱抱躺在床上的镜头,她一般也不会特意捂住孩子的眼睛,甚至,她还本着科学育儿的精神,给彤彤科普过“生小孩”的一些基础知识!
虽然科普得相当有限度!
但“有限度”此刻就成了最麻烦的催命符!
因为苏婕当时为了方便孩子理解,说得极其概括,总结起来就是——成年的男生和女生,晚上在一个房间里,睡在一张床上,是生小宝宝的必要条件……
苏婕的大脑“轰”的一声。
她……她和青然,一个成年的女生,一个刚成年的男生,现在不就是……在一个房间里,睡在一张床上,被当场抓包了吗?!
完了。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天坑,现在正带着青然一起往下跳,还是头朝下的那种。
就在苏婕的内心世界已经天崩地裂的时候,她的宝贝女儿,那个小小的“超级计算机”,似乎已经完成了她的逻辑推理。
彤彤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不再纠结于“为什么这么早睡觉”这个问题了,而是带着一种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兴奋,以及一点点小小的期待,凑到床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妈妈,你和大哥哥……是不是要给我生小弟弟了呀?”
这句话如同一颗原子弹,在安静的卧室里轰然炸响。
苏婕的脸瞬间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像个坏掉的调色盘。
顾青然更是差点没从被子里窒息过去,他现在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最好能直接穿越到地球的另一面。
两个大人开始慌乱地、语无伦次地向这个童言无忌的小姑娘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苏婕连忙摆手,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彤彤你想多了,大哥哥只是……只是……”
“只是手受伤了!”顾青然从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补充,“姐姐担心我,所以……所以……”
“所以就照顾大哥哥睡下,今天忙累了!”苏婕如获救星般接过话茬,“对对对,就是这样!结果妈妈也头一晕睡着了!”
但彤彤显然不买账。她歪着小脑袋,眼中闪烁着超越年龄的智慧光芒,像个资深的刑侦专家在审讯嫌疑人。
“可是大哥哥的手不是左手没受伤吗?”小姑娘一脸天真地提出了这个致命问题,“你们这样睡,更容易碰伤吧?”
“呃……这个……”
“而且妈妈,你们两个为什么都没有穿睡衣呀?”
“啊……那个……”
“还有还有,你们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呀?是发烧了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支利箭,精准地射向两个大人最脆弱的心脏。苏婕和顾青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就在两人觉得事情已经够糟糕的时候,彤彤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起来。
“对了对了!妈妈,我想起来了!”小姑娘手舞足蹈地说,“前两个月有一天晚上,我本来睡了一半,想起来去卫生间来着……”
苏婕的心脏“砰”地一下,仿佛听到了死神敲门的声音。
“但是我看到妈妈坐在饭桌上,大哥哥抱着妈妈,两个人一直哼哼来着!”彤彤一脸纯真地复述着她看到的场景,“我以为妈妈肚子疼,大哥哥在帮忙揉,那刚刚妈妈是不是也帮大哥哥揉了……”
苏婕和顾青然彻底石化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盯着彤彤,仿佛看着一个从天而降的大陨石。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夜晚的画面——那是顾青然用假“性病”吓退谢大河,然后和苏婕言归于好的那天。
两人当时情不自禁,等彤彤睡下后就在客厅做了起来,当时还自以为很小心,没想到……
没想到小孩子半夜起来全都看见了!
“完了……”苏婕在心里哀嚎,“彻底完了……”
顾青然则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装死算了,至少死人不用回答问题。
而彤彤,这个天真无邪的小侦探,还在继续她的推理:“所以妈妈,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在经历了一系列灾难性的、堪称“史诗级社死”的问答环节后,彤彤,这位年仅八岁的“名侦探”,终于用她那清澈无辜的眼神,抛出了那个直击灵魂的终极问题。
她不再去纠结于生小弟弟还是练习生小弟弟的生物学难题了。她的小脑袋瓜,已经精准地切入了事件的核心。
“所以妈妈,”彤彤的声音无比认真,“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这个问题,像一把手术刀,瞬间剖开了所有尴尬的伪装,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
不管她对“谈恋爱”这三个字的理解有多少,苏婕和顾青然都明白,他们必须解释了,再也无法搪塞。
苏婕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大脑已经彻底死机,所有的语言功能都已下线。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被子里的顾青然,抢过了话题。
“彤彤……我们确实是……”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闷在被子里的嗡嗡声,而是变得清晰、认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虽然他还没敢露出半点自己光着的肩膀,整个人依然像个只露出头的地鼠,但他知道,这一刻,他必须站出来,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去面对这一切。
他看着彤彤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哥哥爱你的妈妈,妈妈也爱大哥哥。我们……我们想永远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生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彤彤没有立刻说话,她低下头,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床单的边角,似乎在消化这个巨大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孩子的脆弱和不安。
“那……大哥哥会代替我爸爸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地,却又无比精准地,扎在了苏婕的心上。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野变得一片模糊。
她想抱抱女儿,想告诉她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青然的心也跟着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看着泪眼朦胧的苏婕,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既懂事又让人心疼的小姑娘。
他小心翼翼地,确保被子把自己从脖子以下都遮得严严实实的情况下,从被窝里伸出了那只完好的左手,轻轻地、轻轻地,放在了彤彤的头顶上,温柔地摸了摸。
“彤彤,”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听大哥哥说。”
“你的爸爸,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没有人可以代替他。他永远都是你的爸爸,也永远在妈妈和你的心里,对不对?”
彤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睛里还带着一丝迷茫。
顾青然继续说道,他的眼神无比真诚:“而我,会像你的爸爸一样,用尽全力去爱妈妈,也用尽全力去爱你,去保护你们。可以吗?”
他没有说“我会代替他”,而是说“会像他一样”。
他没有说“我会成为你的新爸爸”,而是用一个问句,“可以吗?”,来征求这个小女孩的许可。
在这一刻,这个被子下的“地鼠”,这个刚成年不久的大男孩,用他的温柔和真诚,小心翼翼地,试图去弥补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空缺,也试图去撑起这个小小的、历经磨难的家。
顾青然那番温柔而真诚的话,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了小女孩心里那片最柔软、也最敏感的地方。
彤彤大概其实什么都懂,那些成年人世界里的复杂情感和人际关系,她只是没能用更成熟的话语去表达。
这一年来,她知道爸爸不会再回来了,也知道妈妈一个人很辛苦,更知道眼前这个大哥哥,是真的对她们好。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顾青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温暖和安全的依恋。
苏婕再也忍不住了。
她坐起身,被子从她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但她此刻已全然顾不上这些。
她向女儿张开了双臂,声音因哽咽而颤抖:“彤彤,到妈妈这里来。”
小姑娘听话地爬上床,一头扎进了妈妈温暖的怀抱。
苏婕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女儿小小的、柔软的身体,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浸湿了彤彤的头发和睡衣。
她把脸埋在女儿的颈窝里,用只有她们母女俩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耳语着什么。
“对不起,宝贝,妈妈吓到你了……”
“大哥哥是个好人,他会和妈妈一起,好好爱你……”
“我们彤彤永远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小公主……”
这温柔的、带着哭腔的耳语,是母亲最深沉的歉意和最真挚的承诺。
彤彤虽然听不清妈妈所有的字句,却能感受到那份满溢出来的、让她无比安心的爱。
她伸出小手,轻轻地、笨拙地拍着妈妈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反过来安慰着自己的母亲。
而这幅母女相拥、温情脉脉的画面,也终于给了被困在床上的顾青然一个千载难逢的、逃出生天的机会!
他的求生本能瞬间被激活。
他以一种堪称迅捷又极其猥琐的姿态,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手脚并用地从被子里钻出床尾,连滚带爬地溜向门边。
他全程保持着低姿态匍匐前进,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扰了那对母女。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条被他遗弃在门边的、象征着人类文明和尊严的裤子!
他伸手一捞,精准地抓住了自己的裤子和内裤。
然后,他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单手吊着伤臂,另一只手和两条腿协同并用,手忙脚乱地、却又奇迹般地,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重新塞回了裤子里。
当他终于拉好拉链,站直身体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上衣,然后才像个没事人一样,缓缓地、带着一丝不自然的从容,走回了床边。
床上,苏婕已经安抚好了女儿的情绪,正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泪痕。
彤彤则乖巧地靠在妈妈怀里,看到穿好裤子的顾青然走过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仿佛刚才那个尴尬的场面从未发生过。
这一刻,房间里的气氛不再是尴尬和慌乱,而是被一种奇妙的、无声的默契和温馨所取代。
一场家庭危机,就以这样一种略带滑稽却又无比温情的方式,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