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黑客与踪迹(1/2)
屏幕上的光标在一片幽蓝的黑暗里一下一下地闪着。
凌晨三点。
我整个人陷在椅子里,抬手用力搓了搓发酸发胀的眼皮。
连着几天在网上摸线索,进度慢得让人心烦。
赵志远——或者说,赵总监——这人太小心了。他在网上留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干净得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我能翻出来的,全是些老掉牙的旧闻,几条不痛不痒的社交动态,还有几个早就打不通的电话号码。
这些东西,像被水冲过一遍的沙滩,看着平整,底下其实什么都没有。
我关掉暗网浏览器,切回普通桌面。
楚惜君发来的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她那边也没闲着。
这几天她在现实里东打听西打听,零零碎碎攒了些东西:
赵总监老婆名下有一张不常用的信用卡,三个月前在城东一家中型超市刷过一次,买了点日用品和速冻饺子;赵总监离婚后一个人住,这消息是从一个可能跟他干过的手下人那儿漏出来的,那人还说赵总监平时没啥爱好,就爱钓鱼;他离职前最后联系的一个老朋友,住在城北一个老小区,楚惜君装成记者去套过话,对方说话躲躲闪闪,只说“老赵可能出门散心去了”,别的死活不肯多说。
这些碎片,单看都没什么用。
可要是拼一块儿,说不定能拼出个模糊的影子。
我又打开几个数据库,开始把这些碎片往一块儿对。
超市消费的时间、地点、花了多少钱;钓鱼这爱好有地域性——市里哪些地方能钓鱼,哪些地方人少清静;城北那个老小区的具体位置,周围是什么环境…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窗外的天,从墨黑,变成深蓝,又透出灰白。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滴答滴答,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响。
天刚蒙蒙亮,外头就有动静了。
老爸起床的窸窣声,卫生间哗啦啦的洗漱声,接着是门被轻轻带上的“咔哒”一声——他出门上班了。
我靠在床头又听了一会儿,确认家里重新静下来,这才关掉亮了一宿的电脑屏幕,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出了房间。
厨房飘来煎蛋的香味。妈已经在里头忙活了,几缕没扎住的碎发散在脸颊边,随着她翻动锅铲的动作轻轻晃。
她听见我脚步声,头也没回,手里铲子利落地给煎蛋翻了个面,蛋边煎得微焦,在锅里滋滋响,“洗把脸,吃早饭。”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荷包蛋,几片烤得金黄的面包,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片面包咬了一口。面包烤得还行,脆脆的。
“昨晚又通宵了?”妈把一杯牛奶往我面前推了推,自己端着另一杯在我对面坐下。她语气挺平常,但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圈。
“嗯。”我含混地应了一声,端起牛奶灌了一大口。温的,正好。
“把鸡蛋吃了。”妈用下巴点了点我盘子里的煎蛋,“补点蛋白质。你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拿起叉子,戳起那个煎蛋,整个塞进嘴里,嚼着。味道确实淡,油盐都不多。
“今天还打算继续?”妈喝了口牛奶,抬眼问我。
“嗯。”我点点头,咽下嘴里的东西,“有点眉目了,不能停。”
妈沉默了几秒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指尖在光滑的表面上轻轻打转。“别太拼了,”她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沙哑,“身子是自己的。案子要查,命也得要。”
“我知道。”我说。
但知道归知道,该拼还得拼。时间不等人。
白天我不能明目张胆地继续搞追踪。老爸虽然忙,也不是天天不着家。万一哪天他中途回来,看见我整天对着一闪一闪的电脑屏幕,一脸鬼鬼祟祟的模样,不起疑心才怪。他那老刑警的鼻子,灵着呢。
所以白天大部分时间,我都得装样子。把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高级编程语言解析》摊在书桌上,旁边再摆个笔记本,写写画画,看起来像个刻苦钻研的好学生。
但眼睛总忍不住往窗外瞟,或者盯着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心里噼里啪啦地算:今晚要黑进哪个数据库?上次留下的跳板还能不能用?那条模糊的线索该怎么验证?
妈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变着法儿给我捣鼓吃的。中午炖了锅黄豆猪脚汤,说是补胶原蛋白;下午又煮了锅山药小米粥,端到我书桌旁,让我趁热喝。晚上更是弄了条清蒸鱼,还有一大盘白灼虾。
我心里明白,她做的这些,与其说是给我补充营养,不如说是给她自己找个心理安慰——一种“我在帮忙,我在支持儿子”的踏实感。
但真正的突破口,不在这些汤汤水水里,也不在餐桌上。
它在那些深不见底、危机四伏的网络数据库里,在那些由0和1构成的、错综复杂的数字迷宫里。
晚上,老爸照例早早就睡了。
我关掉房间的顶灯,只留下电脑屏幕散发出的、一片幽蓝的微光。在彻底的黑暗里,这点光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安全。
我重新点开那个特殊的暗网浏览器,输入一长串复杂的指令,通过几个层层跳转的代理服务器,再次潜入那个我前两天无意间发现的、隐蔽的漏洞数据库。
这地方像个数字世界的“垃圾场”,专门存放一些用户以为删干净了、但实际上还在服务器缓存里苟延残喘的账号信息碎片。
我在搜索框里输入赵总监那个被我背得滚瓜烂熟的手机号,敲下回车。
屏幕闪了一下,显示“未找到匹配结果”。
意料之中。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我搜到,他也不用混了。
我又试着输入了几个他可能用过的化名,一些跟他身份相关的关键词组合。屏幕上的光标不断闪烁,每一次都只带回冰冷的“无结果”。
就在我准备关掉页面,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换条思路再战时,一条信息突然跳了出来,像黑暗里蹦出的火星。
那是一个匿名社交平台的账号,账号名就是一串毫无意义的随机字母数字组合,注册时间显示是一年前,最后一次登录停在三个月前——正好是赵总监失踪前后。
这账号本身平平无奇,内容空空如也,个人资料一片空白,像个废弃的壳子。
但数据库里残留的缓存数据显示,这个账号曾经绑定过一个手机号。
而那个手机号,和赵总监的手机号,只差了一位数字。
一个数字之差。
是输入错误?还是刻意为之的障眼法?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点开这个账号的详情页面,启动了自己编写的数据恢复工具。进度条开始缓慢地、龟速地向前爬行。
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不知哪栋楼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沉寂下去,夜重归死寂。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拉得格外漫长。我盯着屏幕上缓慢移动的光标,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终于,“叮”的一声轻响,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恢复出来的数据不多,只有寥寥几条动态的残片。大部分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转发的搞笑视频链接(已失效),几句语焉不详的感慨,一张模糊的风景照…
但其中一条,像根针一样,猛地扎进了我的眼睛。
那是一张照片。
拍得很模糊,像素很低,像是用多年前的老款手机拍的,画质粗糙得像是蒙了层毛玻璃。
照片的内容是湖边的夕阳。橙红色的太阳正沉入地平线,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暖色调,湖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漫天霞光。
配文只有一个字:“静。”
发布时间:两个月前。
我死死盯着这张看似普通至极的风景照,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开始失控地狂跳起来。
手指有些发颤,我点开照片的详细信息,调出EXIF数据面板。
大部分信息果然已经被仔细地清除过了,拍摄者很谨慎。但总有些碎片,像幽灵一样残留在数据的缝隙里——不完整的拍摄时间戳,模糊的设备型号代码,还有最关键的一行,残缺不全的地理位置数据。
经纬度坐标只显示了一部分,精度也不够高,无法精确定位到某栋楼。
但结合地图一比对,一个大致的范围清晰地浮现出来:
市郊,翠湖湿地公园附近。
找到了!
我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强压下激动,我立刻把这个发现,连同截图和残缺的坐标数据,打包发给了楚惜君。
邮件发出去不到五分钟,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楚惜君的名字。
我抓起手机,快步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喂?”
“你确定?”楚惜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又急又快,带着明显的紧绷感。
“照片的EXIF残留数据指向翠湖湿地公园周边。”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坐标不全,但误差范围不会太大,就在那一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等我消息。”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成了最难熬的等待。
我坐在电脑前,却什么都做不进去。屏幕上的代码像一群乱爬的蚂蚁,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张模糊的夕阳湖景照,那个“静”字,还有那串残缺的坐标。
只能等。
等楚惜君那边动用她的资源和渠道,去验证,去缩小范围。
窗外的天色,从浓稠的漆黑,慢慢透出深蓝,再一点点泛出灰白。
又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下午,手机终于再次响起。
是楚惜君。
“查到了。”她的声音带着通宵工作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翠湖公园周边三公里内,有三个建成超过十五年的老小区,基本都是当年附近工厂的职工宿舍,管理松散,人员流动复杂。”
我屏住呼吸听着。
“我调了这三个小区近半年的房屋出租记录,”楚惜君语速很快,“发现一个可疑的——湖滨小区,三栋二单元402室。租客登记的名字是‘赵致远’,租房时间正好是三个月前。”
赵致远。
和赵志远,一字之差。
“水电燃气的缴费记录呢?”我问。
“非常低。”楚惜君肯定地说,“低到只够维持最基本的生活用电,偶尔开开火。完全符合‘独居、且不常在家’的特征。而且,我找了个由头,通过居委会大妈侧面打听了一下。租客‘赵致远’深居简出,几乎不和邻居打交道,但有好几个大爷大妈都证实,确实经常看到他背着渔具,一大早出门,天擦黑才回来。”
“钓鱼…”我喃喃道。
翠湖湿地公园,确实是个钓鱼的好去处。
“对,钓鱼。”楚惜君的声音沉了下来,“所有线索,时间、地点、行为模式、化名…全都对上了。那里,就是赵志远的藏身之处。”
真的找到了。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手心瞬间冒出一层黏腻的汗。
“接下来怎么办?”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通知黎阳?让他派人去?”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我能听见楚惜君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思考时特有的节奏。
“我在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带着斟酌,“如果我们直接通知警方,上门抓人,当然最省事,也最‘安全’。但赵志远既然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藏起来,而不是直接向警方举报,说明他对系统内部——很可能包括警方——抱有极大的不信任,甚至恐惧。如果我们贸然让大批警察上门,会不会打草惊蛇,让他再次消失?或者,他情急之下,把手里可能掌握的证据毁掉?”
我心头一凛。
她说得对。赵总监手里如果真捏着能扳倒“组织”的关键证据,那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如果他跑了,或者证据没了,那找到他这个人,意义就少了一大半。
“你的意思是?”我试探着问。
“我想…先不惊动警方,由我去试试。”楚惜君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决断,“以调查药企黑幕的财经记者身份,去跟他接触。先建立初步信任,探探他的口风和虚实,确认证据是否存在,以及他是否愿意交出来。”
“这太危险了!”我脱口而出,“万一他察觉不对,或者他根本就是‘组织’抛出来的诱饵…”
“我知道危险。”楚惜君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但这是目前看来,最有希望安全拿到证据的途径。直接让警察破门而入,是下策。赌输了,满盘皆输。我们需要那些证据。”
我握着手机,半晌说不出话。
她说的是事实,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我跟你一起去。”我沉声道。
“不行。”楚惜君拒绝得斩钉截铁,“你目标太大,而且你不擅长这种面对面的周旋。你需要留在后方,提供远程信息支援。这是最合理的分工。万一我这边出了什么意外,失联了,或者信号异常,你还能立刻通知黎阳,启动备用方案。”
“可是…”
“别可是了。”楚惜君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定,“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先去翠湖小区外围转转,以采访老年钓鱼爱好者、写篇休闲生活稿件的名义,观察一下环境,确认他的日常作息和进出规律。摸清情况后,再找机会‘偶遇’搭讪。”
“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后天。”楚惜君说,“我需要一天时间准备合适的说辞,设计几个应急方案,还得弄点像样的‘记者’行头。”
“好。”我知道再争论也无益,“保持联系,随时通消息。”
“嗯。”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我慢慢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重重地靠进椅背里,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人找到了,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但前面等着我们的,恐怕是更黑、更险的深水区。
晚上,我把楚惜君的计划原原本本跟妈说了。
“不行。”妈听完,脸唰一下就白了,眉头皱得死紧,“这太危险了。那个姓赵的手里要真有东西,‘组织’那边肯定也在挖地三尺找他。你们这样直接凑上去,万一被那边的人顺藤摸瓜盯上,怎么办?”
“楚惜君会小心的,”我试图让她宽心,“再说了,她只是先去踩点观察,摸清情况,不会一上来就接触。”
“那也不行!”妈几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手指抓得有点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我肉里,“小昊,咱们不能一直这么冒险。上次的事已经够吓人了,这回要是再出岔子…”她话没说完,但眼里的恐惧是真真切切的。
“妈。”我打断她,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她的手心有点潮,是冷汗,“这是我们眼下唯一的机会了。拿不到证据,爸的案子就翻不了身,那个‘组织’也会一直像影子一样跟着我们。我们等不起,耗不起。”
妈看着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尖也微微发酸,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声音有点发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是…妈真的害怕…怕你再出什么事…”
“别怕。”我把她拉进怀里,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能感觉到她脊椎骨一节一节的凸起,还有微微的颤抖,“我会小心的,楚惜君也不是吃素的。我们计划了很久,有备用方案,随时保持联系,一有不对劲就撤。”
妈把脸埋在我肩窝里,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又要开始掉眼泪。
但她没有,只是肩膀微微耸动了几下,然后慢慢平复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最后,她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已经坚定了不少,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肯定。
“好。”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决绝的劲儿,“妈听你的。但你得答应妈,不管什么情况,自己的安全必须放第一位。发现不对,立刻撤,别犹豫,别逞强。”
“嗯。”我郑重地点头,手指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我答应你。”
夜深了,老爸的鼾声早就从主卧均匀地传了出来。
我冲进浴室,拧开热水,想用这滚烫的水流冲掉这一身黏腻的疲惫和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焦虑。但温热的水柱打在皮肤上,非但没让我放松,反而让脑子里那些乱麻似的思绪更加清晰。
就在我闭着眼,仰着头,任由水流冲刷头顶时,浴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是妈。
她身上穿着那套浅紫色的薄款真丝睡衣,V领开得低,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口和精致的锁骨,睡衣料子软软地贴在她身上,勾勒出胸脯饱满的弧线和纤细的腰身。
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包着,在头顶堆成一个松垮的包,几缕没包住的发丝贴在修长的脖颈上,发梢还滴着水,看来也是刚洗过澡。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朦朦胧胧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看你累的,妈帮你擦擦背。”她声音放得很柔,带着点水汽浸润后的温软,不像平时那么清亮,有点哑,钻进耳朵里痒痒的。
我没吱声,算是默许了。转过身,背对着她,在浴缸边缘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
妈拿起一块新的海绵,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浸满了温水,然后贴在我的背上,开始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擦拭。
她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海绵划过皮肤,几乎没什么力道,软绵绵的,痒痒的,麻麻的,与其说是擦洗,不如说是一种温柔的抚触。
“小昊,”她一边擦,一边轻声开口,声音就在我耳后不远的地方,湿热的气息喷在我颈侧的皮肤上,“你真挺厉害的。”
我没接话,只是闭着眼,感受着背上那柔软的触感。
“那么多警察,那么多专家,都没影儿的事,愣是让你从电脑里给挖出来了。”她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崇拜的柔软,声音低低的,像在说悄悄话,“你比他们…都要强。”
这句话,像一股温热的泉水,不偏不倚地浇在了我心口最干涸紧绷的地方。
这些天日夜颠倒、神经紧绷累积下来的那层硬壳,仿佛被这句话烫开了一道细缝,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里面涌了出来。
我闭上眼睛,身体向后靠了靠,彻底放松下来,把自己交给她那双温柔的手。热水,柔软的触感,还有她话语里的信任和崇拜,交织在一起,竟让我生出一种久违的、近乎脆弱的安心感。
“累坏了吧?”妈的手移到了我的肩膀,开始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揉捏那些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肌肉疙瘩,她的手指很有力,按在酸胀的穴位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痛感,“瞧瞧这肩膀,绷得跟铁块似的。这几天是不是又没怎么合眼?”
“嗯。”我闷闷地应了一声,喉咙有点干。
“放松点,”她手上的力道恰到好处,顺着肩颈的线条一路往下按,拇指用力顶进肩胛骨中间的凹陷,慢慢揉开,“今晚什么都别想,好好歇歇。”
我还是没说话,只是彻底沉溺在她这突如其来的、细致的照料里。
她的手从我的肩膀移到后颈,又慢慢滑到胸膛,指尖带着温水和沐浴露的滑腻,在那片紧绷的皮肤上打着圈,一点点揉开那些郁结的酸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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