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危机升级——爸爸被调查(1/2)
那份报告里的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烫在我脑子里。
一夜没怎么睡踏实,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合上眼。感觉刚睡着,就被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了。
天还没完全亮,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我听见爸爸在客厅压低声音说话,语气又急又累,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具体内容。接着是开门的声音,很轻,然后是关门——砰,闷闷的一声。他走了,去公司“说明情况”。
我躺在床上没动,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那些裂纹好像比昨天更多了,蜘蛛网似的向四周延伸。
不知道过了多久,厨房传来煎蛋的“滋滋”声,还有微波炉转动的嗡嗡声,低低的。
香味飘过来——煎蛋的油香,烤面包的焦香,热牛奶的甜香。
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胃里像塞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爬起来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窝陷进去一块,脸色发青,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我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扯了扯,比哭还难看。
走到餐厅,妈妈已经把早餐摆好了。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边儿脆脆的,烤得焦黄的面包片,热牛奶冒着白气,还有一小碟切好的苹果和梨,摆得整整齐齐。
很丰盛,丰盛得有点刻意,像是在努力维持什么。
但属于爸爸的那张椅子空着,碗筷也没摆。
妈妈坐在她自己的位子上,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透明的玻璃杯。她没动筷子,也没看我,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树上,树枝在风里轻轻晃。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杯口打转,一圈,又一圈,指甲偶尔磕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叮”声。
家里安静得只有冰箱偶尔启动的嗡嗡声,还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嗒,嗒,嗒。
那股暴风雨前的平静,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头上,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我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划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响。
妈妈像是被惊醒,睫毛颤了颤,视线收回来,落在我身上,有点恍惚。
“吃点吧。”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嗯。”我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烤得挺脆,但嚼在嘴里没什么味道,干巴巴的。
我们都没再说话。我强迫自己吞咽,一口一口,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放在桌角的手机——我的手机。
除了报告里那些触目惊心的内容,末尾有几个缩写字母反复出现——“JY-CLUB”、“SND-SPA”。字迹潦草,像随手记下的暗号,挤在页边。是交易点?还是别的什么?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些模糊的线索像黑暗中的光点,飘忽不定,却可能是眼下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唯一的线头。
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餐,妈妈起身收拾。她的动作比平时慢,带着心不在焉的感觉,盘子叠了两次才叠好。
整个上午,时间过得特别慢,像胶水凝住了。
妈妈反常地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扫卫生。她洗好碗,擦干净手,就走到客厅那扇最大的落地窗前。
那里摆着一张单人沙发,她坐进去,把自己蜷缩起来,膝盖抵着胸口,脚缩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那只印着兰花的旧茶杯——那是我小学手工课做的,歪歪扭扭,上釉也不均匀,她一直没扔,用了这么多年。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杯壁上粗糙的图案。目光穿过玻璃,落在楼下空荡荡的小区道路上,一动不动。
她在等。等那个我们心知肚明、几乎必然降临的坏消息。
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电脑开着,文档一片空白,光标在闪。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地图应用。
我和爸爸的聊天软件偷偷共享了位置信息——很早以前,我用帮他清理手机的借口弄的,他大概早忘了。
此刻,那个代表他的蓝色小圆点,就是我了解外面情况的唯一窗口,唯一的信号。
我刷新,再刷新,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小圆点从家移动出去,沿着熟悉的路线,穿过两个红绿灯,到了他公司。停住,不动了。
然后,大概上午十点多,它再次开始移动,方向却不是往常去的地方,不是回家的路。
它穿过大半个城市,从东到西,最后停在一个陌生的写字楼区域,密密麻麻的建筑图标挤在一起。
我打开地图,放大那片区域。公安局、审计中心、律师事务所…建筑名字一个个跳出来,冰冷的方块字。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绑了石头往下坠。
那个小蓝点就在那片区域中央,停住了。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一点,十二点,下午一点…它就像钉死在那里一样,连轻微的偏移都没有。
妈妈中间来过一次门口,脚步很轻,轻到我差点没听见。敲了敲门,低声问:“小昊,午饭想吃什么?我煮点面?”
“随便,都行。”我的声音干涩,喉咙发紧。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下午两点零七分。
客厅里,妈妈的手机铃声,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铃声是那首老歌,平时听着挺温馨,此刻却刺耳得让人心慌。
我几乎是跳起来,冲了出去,腿撞到椅子都没觉得疼。
妈妈已经从沙发里站起身,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没了血色。她冲到茶几边,手抖得厉害,拿起手机,屏幕上是爸爸的名字。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受惊的动物。然后按下了接听键,手指用力到发白。
“老婆…”
爸爸的声音传了出来。只两个字,我就听出了不对劲。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我被停职了。”
妈妈的身体晃了一下,踉跄。另一只手猛地撑住茶几边缘,指关节用力到发白,青筋都凸起来。
电话那头,爸爸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像是在压抑什么:“公司…刚开完会…有人匿名举报…说我挪用了项目的备用金…要接受内部审计…还有可能…提请外部调查…”
“砰!”一声闷响从听筒里传来,像是拳头砸在了桌子上。紧接着是爸爸压抑不住的低吼:“这根本是诬陷!那笔钱的审批流程清清楚楚!他们这是…这是要往死里整我啊!老婆…我…我完了…”
妈妈的脸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但她握住手机的那只手,却稳得出奇,指节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胸口起伏。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异常镇定,只是比平时更紧,绷得像一根弦:
“建军,你听我说。先别急,千万别自乱阵脚。清者自清,我们没做过,就不怕他们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过我,眼神复杂。
然后继续对着手机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像在给学生布置任务:“我们马上联系律师,找最好的。你现在人在哪里?先回家,什么都别想了,回家我们再商量。记住,不要和任何人发生冲突,不要多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配合程序,但只陈述事实。所有的邮件、工作记录、审批截图,全部备份好,一份都不能少。”
电话那头,爸爸还在痛苦地喘息,声音嘶哑。妈妈又重复了一遍“先回家”,声音放缓了一些,柔和了些。最后,爸爸似乎稍微冷静了一点,哑着嗓子说了句“我知道了,我这就回”,便挂断了电话。
忙音响起,嘟嘟嘟的。
妈妈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在那里,手机贴在耳边。几秒钟后,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猛地一晃,向旁边软倒,膝盖一弯。
我一步跨过去扶住她。她的手冰凉,像冰块,还在微微发抖,抖得厉害。
“妈!”
她靠在我手臂上,闭着眼,胸口急促地起伏,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睁开眼,眼神涣散了一瞬,然后聚焦,看向我。
她推开我,自己站稳了,手扶着茶几边缘。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双手抱住自己的手臂,肩膀微微耸动着,一下,又一下。
我的心沉到了底,凉透了。组织的反击…不,这根本不是反击,这是毫不留情的碾压。快,准,狠。直接掐断了这个家的经济来源,更把爸爸推到了悬崖边上,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这不是警告,这是处刑的开端,是要把人逼到绝路。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漫上来,从头到脚。但紧接着,一股更暴烈的情绪从心底翻涌而出——是愤怒,烧得胸口发烫;是恨意,牙关咬紧;还有破釜沉舟般的决心,攥紧了拳头。
我冲回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喘气。手指颤抖着点开加密通讯软件,找到黎阳,把情况发了过去,打字的手都在抖:“我爸被停职,匿名举报挪用公款,内部审计加外部调查。速回。”
黎阳的回复快得惊人,几乎是秒回:
「意料之中。告诉你爸爸:第一,冷静,保持沉默。第二,立即备份所有工作记录,重点是与项目相关的邮件、审批流程、财务凭证。第三,对方伪造证据需要时间,此举很可能意在施压。你们目前处境危险,尽量待在家中,减少外出。我会设法从其他渠道了解情况。」
我把黎阳的建议转发给妈妈。妈妈很快回复了一个「收到」,简单两个字。
傍晚在沉重中降临。天色暗下来,妈妈开了灯,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却驱不散屋里的阴冷,影子拉得很长。
她开始准备晚饭,动作比平时慢,切菜的声音都轻,小心翼翼的。偶尔会停下来,看着某处发呆,刀悬在半空。
爸爸很晚才回来。快九点了,门口才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咔哒,咔哒,转了好几下才打开。
他推门进来,带进一股浓烈的烟酒味,呛人。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手臂上,领带扯松了,歪在一边。他眼里的光好像彻底熄灭了,只剩下疲惫和茫然,浑浊的。短短半天,他好像老了十岁,背都驼了。
“爸。”我喊了一声。
他没听见,径直走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陷进去。双手捂住脸,手指插入头发,揪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像受伤的动物。
妈妈默默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热气袅袅。她走到他身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建军,先喝点水。饭还热着,我去给你端来。”
爸爸放下手,露出一张灰败的脸,胡子拉碴。他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嘴唇翕动着,反反复复地念叨,声音含糊:“凭什么…我干了快二十年…他们怎么能这么搞我…这是要我的命啊…”
妈妈没说话,只是坐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一只手轻轻放在他背上,无声地拍着,一下,又一下。
我坐在对面,看着爸爸从未展露过的颓唐,心里像是被刀子来回切割,一阵阵发疼。
愧疚死死缠紧我的心脏——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那该死的药…是我把这一切引来的。
但紧接着,那愧疚里又生长出更加冰冷的东西。是愤怒,对幕后黑手刻骨的仇恨,恨得牙痒。是他们,把爸爸,把妈妈,把这个家,逼到了这一步,逼到了墙角。
把我逼到了这一步。
晚饭爸爸几乎没动。筷子拿起,又放下,在碗里拨拉两下。妈妈热了两次汤,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把汤碗又端回厨房。
妈妈把饭菜收进冰箱,然后收拾好厨房,拿着抹布一遍遍擦拭着早已干净的灶台,擦得锃亮。
她背对着客厅,肩膀微微绷紧,线条僵硬。
爸爸依旧瘫在沙发里,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挣扎着坐直,从茶几下面摸出一个玻璃瓶——半瓶白酒。不是他平时喝的那种,更便宜、更烈,标签都磨花了。他拧开瓶盖,对着瓶口就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爸!”我忍不住出声,想阻止。
他摆摆手,示意别管,眼神涣散。又灌了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眼泪都出来了,脸涨得通红。
妈妈赶紧过去,想拿走酒瓶。爸爸却死死攥着不放,手指用力到发白。
“让我喝…不喝…我睡不着…全是那些事…”他声音嘶哑。
妈妈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无力,有焦虑。最终松开了手,只是轻声说:“少喝点,伤身体。”
爸爸没回答,又灌了一口,咕咚。那瓶白酒很快下去小半瓶。他的脸开始发红,眼神变得涣散,焦距对不上。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舌头打结。他断断续续地念叨公司的事,念叨着那些“朋友”,念叨着房贷,我的学费,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他手里的酒瓶滑落,掉在地毯上,没碎,滚了两圈。他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眼睛半闭,呼吸粗重,带着酒气。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但已经听不清了,含混一片。
他睡着了。醉得不省人事。
客厅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饭菜残留的味道。妈妈默默地看着醉倒的丈夫,看了很久,眼神空空的。然后她弯下腰,捡起酒瓶,拿到厨房冲洗干净,水流哗哗的。又拿来湿毛巾,轻轻地给爸爸擦脸,擦手,动作很轻。爸爸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有醒,鼾声起来。
妈妈做完这些,站在沙发边,看着沉睡的丈夫,又看了看我。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我们三个人——醉倒的爸爸,站立的妈妈,和坐在一旁的我。
空气里有酒味,有绝望的味道,还有一种…别的什么。粘稠的,危险的,说不清道不明。
妈妈走到我面前,侧身坐到了我坐的这张单人沙发的宽扶手上。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一点油烟味。
她没有看醉倒的爸爸,而是低头看着我,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脸上。
“吓坏了吧?”她轻声问,声音很柔。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是有点吓到了,但不仅仅是吓到,还有别的,乱糟糟的。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我额前的头发,把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别怕。”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像在承诺,“妈妈在呢。天塌下来,妈妈给你顶着。”
她的手指从我的头发滑到我的脸颊,指腹有点凉。然后继续向下,滑过我的脖子,最后,轻轻按在我的胸口上,掌心贴着。
“心跳得好快。”她低声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能感觉到她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我的心脏狂跳,咚咚咚地撞着胸口。因为恐惧,因为愧疚,也因为此刻这诡异而亲密的氛围——爸爸就醉倒在我们旁边,鼾声均匀,而妈妈却坐在我身边,手按在我的胸口。
“妈…”我喉咙发干,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像被堵住了。
“嘘。”她竖起食指,轻轻按在我的嘴唇上,指尖微凉。“别说话。听妈妈说就好。”
她收回手,然后,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她开始解自己长裙侧面的系带。那是一条很简单的棉布裙子,侧面有两根布带子,打成蝴蝶结。她的手指灵活地解开其中一个结,轻轻一拉。
裙子的侧面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浅色的皮肤。她拉着我的右手,从那个开口伸进去。
我的手指触碰到一片温热的肌肤。是她的侧腰,光滑。我的手指僵在那里,不敢动。
她却按着我的手背,让我的手掌完全贴在她的腰侧,然后,引导着我的手,缓缓向上移动,沿着她的身体曲线。
我的手心贴着她光滑的肌肤,能感觉到她腰肢的纤细,肋骨的轮廓,皮肤的温度。能感觉到她轻微的起伏,呼吸的节奏。能感觉到…她的手带着我,向上,再向上,滑过平坦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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