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黎阳的警告与妈妈的发现(1/2)
储物间那件事过去一天了。
家里气氛还是怪怪的。早上我醒的时候胸口发闷,像有什么东西堵着。
七点半洗漱完到客厅,妈妈已经在厨房做早饭了。她穿了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扎在脑后,有几缕散下来。背对着我切菜,肩膀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我在餐桌前坐下,眼睛不由自主盯着她看。看她脖子后面露出的那一小块皮肤,看她扎头发时手腕的弧度。
妈妈端着盘子转过身,煎蛋在盘子里晃了晃。她在我对面——我爸常坐的位置旁边——坐下,没看我,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她手指捏着勺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勺子碰碗底轻轻响一声,她把粥送进嘴里,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我盯着那里看,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昨晚她吞我精液的时候,喉咙是不是也这样动?
这想法让我小腹一紧,下面那东西在睡裤里跳了一下。我赶紧低头,假装认真看桌布上的格子花纹。
我爸从卧室出来,一边走一边推眼镜。“早啊。”他打个哈欠坐下,“志愿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低头喝粥:“还…还在想。”
“嗯,不着急,慢慢想。”我爸夹了块煎蛋,“我昨晚查了查,有几个专业不错。人工智能现在挺火的,数据科学也适合你,你数学好。”
我“嗯”了一声,眼睛忍不住往妈妈那边瞟。
她好像没听见我们说话,继续喝她的粥。勺子舀起来,送嘴里,咽下去,再舀。动作很规律,但眼神有点空,像在走神。
“不过这些专业都得去外地,”我爸继续说,“北京、上海、杭州这些地方学校好。就是离家远,你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说到“自己照顾自己”的时候,妈妈的勺子顿了一下。
就半秒钟,很短,但我看见了。她手指收紧,勺子停在嘴边,粥滴回碗里。然后她继续舀,但没喝,举在嘴边,眼睛盯着碗。
我爸没注意,还在说:“你妈肯定舍不得,但男孩子嘛,总要出去闯闯。是吧老婆?”
妈妈抬起头看了我爸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声:“嗯。”
声音很轻。她低下头,几口把剩下的粥喝完,放下勺子。“我再去盛点。”
她端着碗走向厨房,脚步有点急。
我爸笑了笑,转向我:“你自己怎么想?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城市?”
我脑子里有点乱,心不在焉地应付道,“都行吧。”我说,声音有点干。
“多看看,多了解,”我爸语气温和,“志愿不是小事,但也别太焦虑。你成绩不错,选择余地大。”
我点头,机械地往嘴里塞煎蛋。煎蛋有点凉了,嚼起来费劲。
眼睛盯着厨房门口。妈妈在里面,我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水龙头哗哗响。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我爸都觉得不对劲了。
“老婆?”我爸朝厨房喊,“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没事。”妈妈的声音传出来,有点闷,“洒了点水,擦一下。”
又站了几秒,水声停了。她端着碗走出来,碗是空的——她根本没盛粥,只是进去站了会儿,开了水龙头。
她把碗放桌上,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眼睛盯着桌面,睫毛垂着。
我爸看着她,想问什么,张了张嘴,最后没问。他叹了口气,继续吃。
早餐就在这种诡异气氛里结束了。妈妈收拾碗筷进厨房,水声又响起来,洗了很久。我爸去书房整理资料。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我眯了眯眼。
点开那个加密软件。“黑”的聊天界面还停在上次。最后一条信息:“十天期限。”
现在算算,还剩不到五天了。
五天。
我盯着那个数字,手心开始冒汗。五天之后会怎样?他会把视频发出去?发给警察?发到网上?还是像黎阳说的,制造“意外”?
退出软件,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黎阳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着。
该不该打给他?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
嗡嗡嗡,震得我手心发麻。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正是“黎阳”。
我心脏猛地一跳。稳了稳神,按下接听键。
“喂?”我说,声音尽量平稳,但尾音有点抖。
“李昊吗?”黎阳的声音传来,比上次更严肃,“我是黎阳。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说,眼睛瞟向厨房和书房——厨房水声还在响,书房门关着。“我爸在书房,我妈在厨房。”
“好。”黎阳顿了顿,我听见电话那头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我需要见你一面。有些情况得当面说。今天上午,十点半,能出来吗?”
“能。去哪?”
“街心公园,有喷泉的那个。我在喷泉旁边的长椅等你。”
“知道了。”
“记住,一个人来。别告诉任何人。”黎阳说完,又补了一句,“尤其是你父母。”
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在裤子上蹭了蹭。
街心公园离我家大概二十分钟路。我跟我爸说出去透透气。我爸在书房整理数据,头也不抬说了声“好,注意安全”。
妈妈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啦啦的。我经过厨房门口时,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着。手在洗碗池里机械地动,刷子在碗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我没说话,直接出了门。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水池前,背挺得很直,但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单薄。
上午十点半,街心公园。
天气有点阴,云层厚,灰蒙蒙的。喷泉没开,水池里只有浅浅一层水,漂着几片枯叶和塑料袋。水很浑,底下沉着硬币,闪着微弱的光。
黎阳坐在长椅上,穿着深蓝色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灰色T恤。牛仔裤洗得发白,运动鞋鞋帮有点脏。看起来像普通年轻人,但坐姿有种松弛感,眼睛却锐利地扫视着公园。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长椅的木头有点凉。
“黎警官。”我说。
黎阳转头看我,眼神在我脸上扫了一圈。“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我声音有点哑。
黎阳没接话,从口袋掏出烟盒,烟盒皱巴巴的。他抽出一根递给我,我摇头。
他自己点上,打火机“咔嚓”一声。他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我长话短说,”黎阳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最近在深挖‘纯爱之家’和背后的药物网络,发现了一些东西。”
我看着他,没说话。手心又开始出汗。
“多起‘意外’事故,”黎阳继续说,眼睛盯着远处的喷泉,“车祸,溺水,坠楼。还有几起‘自杀’案。死者或失踪者,生前都曾经是那个网站的活跃用户,或者疑似药物使用者。”
我心脏一紧,像被手攥住了。喉咙发干,想咽口水,但咽不下去。
“我的意思是,这个组织很专业,”黎阳转过头看我,眼神很冷,“他们擅长利用手里的把柄进行心理操控和威胁。如果谁不合作,或者想退出,他们有很多办法让这个人‘自愿’消失,或者‘自愿’闭嘴。”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
“而且手法很干净,看起来就是意外或者自杀。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没有挣扎痕迹,死者体内检测不到药物残留——如果有,也是他们自己平时在用的那种。所以警方很难立案调查,大部分都按意外或自杀处理了。”
我坐在长椅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手指发麻,指尖冰凉。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黎阳问,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点点头,动作僵硬。
“所以我要警告你,”黎阳把烟按灭在长椅扶手上,烟头在木头上碾出个黑印,“你和你的家人,近期必须高度警惕。减少不必要的外出,注意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你妈妈,你爸爸,还有你,都要小心。”
他看着我,眼神严肃:“尤其是你妈妈。她是女性,更容易成为目标。而且因为你的原因,她可能…也被动跟这件事有了牵扯。”
我深吸一口气,凉气灌进肺里,稍微冷静了点。
“还有一件事,”黎阳声音更低了,“你爸爸的公司,最近是不是在竞标一个政府项目?”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什么秘密,”黎阳说,眼睛盯着我,“那个项目有几个竞争对手,背后隐约有同一股资本在运作。不太干净。”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的意思是…我爸也可能被卷进去?”
“我不确定,”黎阳语气谨慎,“只是提醒你。这个组织的手段很全面,经济施压,人身威胁,心理操控,他们会用一切办法达到目的。如果你爸爸的公司竞标成功,可能会触犯某些人的利益。如果他们知道你爸爸和这件事有关联——哪怕只是间接关联——他们可能会用这个施压。”
我坐在长椅上,感觉长椅在晃。我抓住长椅边缘,手指用力,指甲抠进木头里,木刺扎进指甲缝,很疼。
之前我以为,危险只针对我和妈妈。只要视频不泄露,我们至少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爸爸什么都不知道,他是干净的。
但现在黎阳告诉我,事情远不止如此。
他们可能制造“意外”,让人消失。
他们可能用经济手段,搞垮我爸的公司。
他们可能…把爸爸也拖下水。
“我该怎么做?”我问,声音发抖。
黎阳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第一,保护好你自己和你家人,”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减少外出,保持警惕,注意周围环境。第二,如果‘黑’再联系你,尽量周旋,拖延时间,不要激怒他,但也不要完全服从。第三,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联系我。”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普通的白色卡片,很薄。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黎阳把名片塞进我手里,“打这个电话,一定能找到我。任何时候,任何情况,只要你觉得不对劲,就打。”
我接过名片,塞进裤兜。
“还有,”黎阳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别太紧张。紧张容易出错。保持冷静,才能想到办法。”
他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很快,消失在公园出口的人流里。
保持冷静,说的容易。
我坐在长椅上,没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公园里人来人往,有老人散步,有小孩奔跑,有情侣牵手。喷泉没开,但水池边有个小孩在扔石子。远处有卖气球的小贩。
一切都很正常,很平静。
但我看着这些人,脑子里却忍不住想:他们当中,有没有人也在那个网站上?有没有人也在吃那种药?有没有人,也正被威胁着,数着倒计时的天数?
我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我在长椅上坐了多久?不知道。直到有个老人走过来,问我旁边有没有人坐,我才猛地回过神,站起来说“没有”,然后转身往家走。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脚步很沉,像灌了铅。脑子里全是黎阳的话——“意外”、“自杀”、“消失”、“不干净”。
走到小区门口,看到几个老人在树下下棋,棋子敲在棋盘上清脆响。有小孩在玩滑板车。有女人推着婴儿车散步。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我看着这些人,突然觉得陌生。好像我和他们之间隔了一层玻璃。
我摇摇头,继续走。
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手有点抖,钥匙在手里晃。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推开门,客厅里没人。
我松了口气,刚想回自己房间,就听到厨房传来声音。
是妈妈。
她在厨房里,背对着门口,正在擦料理台。手里拿着抹布,一下一下地擦,动作很用力,手背青筋凸起。
我换了鞋,想悄悄溜回房间。脚踩在地板上,尽量放轻,但地板还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回来了?”
妈妈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我一跳。
她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抹布,眼睛盯着我。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脸上刮来刮去。
“嗯。”我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出去走了走。”
妈妈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扫过我的眼睛,鼻子,嘴巴,下巴,然后回到眼睛,死死盯着。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她问,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没什么。”我说,想绕过她回房间,“就是有点累。”
“累?”妈妈放下抹布,抹布掉在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她朝我走过来,几步走到我面前,离得很近。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瞳孔收缩,里面有种我说不清的情绪——焦虑?恐惧?像困兽。
“真没事。”我说,想从她身边绕过去,肩膀擦过她的肩膀。
妈妈伸手拦住我。
她的手按在我胸口,隔着T恤,力道不大,但很坚决。她的手掌温热,掌心有点潮。
“李昊,”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看着她,心脏狂跳。
“没有。”我说,声音有点虚。
“你撒谎。”妈妈的眼神更锐利了,“从你早上出门到现在,整个人都不对劲。走路脚步沉,像拖着什么东西。脸色发白,嘴唇没血色。眼睛不敢看我,眼神飘忽。是不是警察又找你了?还是…那个人又联系你了?”
她说到“那个人”的时候,声音微微抖了一下。她的嘴唇也在抖,虽然她努力控制着。
我咬咬牙,不知道该不该说。
“告诉我。”妈妈的手还按在我胸口,我能感觉到她手指在微微发抖。
妈妈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急切,甚至可以说是…恳求。
“现在不是瞒着我的时候。”她声音放缓放柔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我们已经这样了,你还想瞒我什么?”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种混合着恐惧、焦虑、绝望的情绪,突然就崩溃了。
防线垮了。
“黎阳找我了。”我说,声音干涩,“他说…那个组织很危险。他们可能用非常手段对付不合作的人。车祸,溺水,坠楼…他们擅长制造‘意外’。”
妈妈的手猛地一紧,指甲隔着衣服掐进我肉里。她的手指用力,指节发白。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苍白。嘴唇失去血色,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眼睛瞪大,瞳孔收缩,里面全是惊恐。
“还有,”我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我爸的公司…可能也被卷进去了。他们在竞标一个项目,竞争对手背后有同一股资本,不干净。黎阳说,如果爸爸竞标成功,可能会触犯某些人的利益,他们可能会用这个施压。”
我说完,客厅里一片死寂。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静得能听见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水滴落进水槽,滴答,滴答。
妈妈的手还按在我胸口,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很轻微地颤抖,但确实在抖。她的手指蜷缩,指甲陷进我衣服里。
然后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向后倒去,膝盖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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