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吕岳(2/2)
龙渊眼中精光乍现,当即传音诸人,“早年余源於玄明神庙夺得混沌钟,却遭天煞暗算,本应殞命当场。
全赖金蛇王以钉头七剑阻隔死气,又蒙云中仙赐下金元玉液,方吊住半条性命。”
青华子亦振奋传音:“不想那位竟將此物当作废品弃於此地,真乃天不绝人之路!”
“正是!我等只须在台上布阵,依书中所说点燃双灯,於星石上下各置线香……每日早晚敬香祷祝,不消数日便能令他神魂受损、灵台蒙尘。
届时生死尽 手,何愁他不低头?”
“纵是要他跪地请罪,也非难事。”
“话虽如此……”
李灵沉吟道,“以此咒术相逼,是否违背我门训诫?”
“不过虚张声势,岂会真取性命?”
“他既先下 ,我等自卫何过之有?”
“事到如今还顾虑这些?”
见眾人皆意已决,李灵终是缓缓頷首。
眾人掌控局面后,很快筑起一座祭坛,点燃薰香,按古卷记载的仪式诵咒献祭。
同一时刻,正飞往天宫的余源心头驀地一动。
眼前半透明的界面骤然闪烁,无数数据如流星般掠过。
“很好。”
余源嘴角微扬,“这卷古物,果然没让我失望。”
此地本是盘古始祖浊血所化,天地初开时,世间暴戾血气尽沉地底,匯入这幽冥血海。
说穿了,此处便是混沌中最污浊的深渊。
此刻,幽暗无光的血海上空,悬著一位貌不惊人的老道。
他 在梅花鹿背上,髮髻梳得尖利如爪,身披墨色道袍,周身霞光流转,自有仙家气度;头顶映著七色祥云,与这死寂之地形成鲜明对照。
海面泛著暗红幽光,风过无痕。
浊浪之下,隱约可见无数巨骨沉浮,有的骨架庞大,部分嶙峋探出海面,森然可怖。
血海上还飘荡著残缺的魂灵——远古时轮迴未立,生灵死后魂魄不散,隨血腥煞气坠入此海,化为永世徘徊的幽影。
前尘难脱,往生无门。
“燃灯!”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猛然炸响。
赤红海面骤然浮出一张巨脸,血眸圆睁,死死锁住那鹿背上的道人,咧开的巨口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你封我血海整整七年!真当本座不敢斩你?!”
面对这以“戮天、戮地、戮眾生”
立教的修罗之主,燃灯道人自然清楚对方绝非虚言。
但今日,这一战却不能打。
燃灯轻笑:“贫道此番奉玉虚法旨而来,只为討一个说法。
道友若执意动手,不妨试试。”
血海上的巨脸沉默了片刻。
隨即,面容消散,天际出现一名高瘦挺拔的中年修士。
他一袭玄黑长袍,腰束暗带,眉如墨染,颧骨似刀,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透人心。
燃灯自鹿背落下,拱手一礼,含笑道:“一別经年,冥河道友风采依旧。”
冥河老祖却未回礼,只冷冷直视:“你要什么说法?”
燃灯神色平静,语速平稳:“贵教四大 天神与水部神君,无端联手袭我佛门灵山,致我佛重伤,金身几乎溃散。”
话音未落,冥河已勃然怒喝:“你佛门先害我座下迦南尊者,还敢反来质问?!”
“凶手並非我佛门之人。”
燃灯斩钉截铁,“此事贫道已查明:四大 表面行善,实则包藏祸心,欲夺天宫之主余源手中至宝,反被其所伤,后遭人灭口,嫁祸於我佛门。”
“贵教水神与 诸人,不辨真偽,为人利用而不自知,实在可嘆。
此事拖延至今已近十载,若道友仍无交代,贫道只得回山稟明师兄,由他定夺。”
说罢,他转身欲走。
“慢著。”
冥河面色变幻,眼中惊疑不定:“你是说……杀迦南的是那天宫主人余源?那个得了洪荒至宝『雷帝斧』的余源?”
“贫道未曾如此说。”
燃灯驻足,侧首淡淡答道。
燃灯真人神色漠然,只平静答道:“只不过在仙界初开那几年,您座下那两位 曾与余玄有过节,彼此间结下的怨恐怕不浅。”
阿弥陀主目光微微一凝,声音里透著寒意:“你这些话,有何为证?”
“倘若真是为我门中之事而害了迦南,双方皆有责任,又何须对道友隱瞒?若不想让嫁祸者得逞,我何必特意將此事告知於你?”
“哼!”
阿弥陀主眼底掠过一丝杀意,盯著燃灯真人的神情愈发冰冷。
他並非头一回见识对方这般肆无忌惮的姿態。
这份狂傲並非无根之木,背后倚仗的正是那位尊者佛陀的威能。
表面看似不护短,实则是高居圣位的大佛所带来的底气!
若无尊者之力庇护,这孤身前来罪海 的真人,又岂敢如此张扬?
这便是时代的悲哀,亦是一条铁则:“佛下眾生皆如螻蚁,螻蚁再强,终难逆天。”
钟声悠悠迴荡,燃灯真人的身影渐隱於虚空。
阿弥陀主面色沉冷,眼中暗流涌动,终也化作一道幽影消散。
同一时刻,地狱血湖深处,血神殿外。
水神天、四大梵空与眾阿弥陀佛门人齐齐跪伏殿前,人人面无血色,连呼吸都窒住了。
他们心知肚明:杀害因陀罗的绝非寻常修士。
换言之,所有人都被幕后之人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