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这局(1/2)
“这局就算我输,行不?”魏师傅却笑呵呵说道。
这话让杨俊有些不快。
输贏分明,哪有“算输”
这种含糊说法?倒不如说是平局更合適。
他不悦道:“老魏,棋品见人品,输棋也得输得坦荡吧?”
语气稍硬,脸颊微微发胀。
魏师傅只轻轻一笑:“我倒是想问,收粮点的人选定了吗?”
眼里掠过一丝微妙的光。
杨俊怔了怔:“你有什么想法?”
“没,隨便问问。
定了人,我也好知道后面怎么配合。”
魏师傅不傻,杨俊费心推动这事,必然要安排自己人,他可不打算平白沾这趟浑水。
“已经定了。”
杨俊语气平淡。
魏师傅笑起来,仿佛早料到这答案。”其实从你落子那步起,我就看出你的棋路了。”
话里带著几分调侃。
杨俊低头去看,这才发觉自己的车早已被悄悄困死多时,原来老魏陪他走了这么长的僵局。”魏师傅,你该不会偷换棋子了吧?”
魏师傅却不等他说完,兴冲衝起身:“主任您先坐,我这就去合作社谈正事。”
说罢转身就走,没给杨俊任何挽回局面的机会。
杨俊气得够呛。
明明快要贏的一局,竟在最后被魏师傅看破算计。
论棋艺,他自知难有胜算,除非等到对方退休那天。
他点上烟,陷入沉思。
为什么非要推动这个收粮点?一是实际需要:身为后勤主管,食堂出了岔子他难辞其咎;哪怕收不来大批粮食,有个点位也能在必要时周转资源。
二是家族关係网日渐展开,他没法安置所有人,即便想迴避也得做得周全。
设了收粮点,既能给亲戚找个合適位置,又能和厂里人员保持距离,避免是非——这是他想得深远的布局。
事实上,厂里不少干部都有类似安排。
袁凯宗管的车队里,“自己人”
比比皆是,从堂表兄弟到远房叔侄,几乎攀亲带故。
就连一向以清廉著称的杨厂长,不也把侄儿安在了宣传科么?
人活世上,终究绕不开人情交织的网。
哪怕清流如杨厂长,也未能全然免俗。
而在利益面前,谁又能真的毫不动心呢。
轧钢厂与合作社重新签订了供货合同,定额削减了百分之二十,价格却抬高了百分之三十。
这份让步並非出於自愿,而是迫於无奈——眼下全国都笼罩在粮食短缺的阴影中,各单位的供给配额普遍缩减。
即便轧钢厂心有牴触,对方也可能隨时终止合作,到那时他们將毫无转圜余地。
一言蔽之,缺粮已成定局。
面对这般局面,杨俊也无计可施。
当天下午,老魏將设立粮食收购点的批文和相关材料放在了杨俊办公桌上。
后续的具体事务不必杨俊亲自奔走,房產科自会安排妥当。
次日午后,租房契约和钥匙便已备齐。
老魏取来钥匙转交杨俊。
下班后,杨俊將眾人召集到自家院中,详细说明了设立收粮点的计划,隨后將临街店铺的钥匙和经营许可递到杨安邦手中。”安邦,往后粮食收购的事就託付给你了,採买储备都归你负责。”
“大哥,这……我怕担不起,还是让我进厂干活吧。”
杨安邦面显难色。
“嫌在外面跑辛苦?”
杨俊听得心头冒火。
他费心安排了这么多,对方却毫不领情。
在厂里按部就班,哪比得上外头自在?再说这般年纪进厂当学徒,恐怕老师傅都不情愿收。
寻常学徒多是十几岁的少年,而杨安邦这般岁数本该是带徒弟的老师傅了。
三十来岁的人还要从头学起,自己开口尷尬,人家听著也彆扭。
听到这儿,杨安邦神色稍缓:“只收粮,不卖粮?”
“正是。”
杨俊解释道,“我们只进不出。
有人来卖粮,按市价收下便是,其余一概不管。”
杨安邦这才安心。
若差事如此简单,倒算得上轻鬆。
虽说“风吹日晒”
免不了,可他並不怕出力;但谁又真愿意进车间受拘束呢?
杨俊同时告知,赵红梅与周苗苗也会一同前来帮忙。
眼下暂定三人,过几日还需再添一位。
听说能参与其中,赵红梅和周苗苗眼中顿时有了光彩。
“哥,我们也能领工钱?”
两人齐声问。
“自然。
不过红梅先按临时工算。”
杨俊答道。
虽说月钱只有十八块,赵红梅仍连声道谢:“真是谢天谢地!有了这份固定进项,我家半年嚼用都宽裕了。”
周苗苗也轻声感慨:“確实不少了,妇女也能顶门立户呢。”
不同於杨俊夫妇,赵红梅並未录入轧钢厂正式名册,她和孩子仍是农村户口,在城里的生活全倚仗杨俊那份定额粮票。
每月二十几斤粮食,根本不够全家吃饱。
对比之下,阎埠贵一家虽收入微薄,却人人享有城镇户口的粮票配给,而杨安邦的妻小並无这份保障。
如今有了临时工的活计,每月这十八元虽薄,也能稍补家用。”钱帐必须分开,红梅管钱物,苗苗记帐目,收支务必核对清楚,分毫不能差错。
都听明白了吗?”
杨俊郑重叮嘱。
“明白了,大哥。”
两人应下。
第二天清早,一行人便赶往收粮点。
此处离住处不过四十分钟车程,这是杨俊特意要求房產科在近处租房的便利——往返快捷,照应方便。
杨俊今日不必去厂里,直接开车將几人送到地方。
那是座小院,临街店面约八十平米,后头住处也还算宽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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