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破碎的坦白(上)(1/2)
我在等着妈妈的讲述,妈妈好像是正在平复情绪和酝酿着措辞,并没有立刻开始讲述。
我们娘俩就这么古怪的沉默着,僵持着。
妈妈忽然挣开了我抓着她手腕的手。不是猛地甩开,而是很慢地、带着某种疲惫的力道,把手腕从我掌心里抽了出去。
妈妈的手指冰凉,皮肤上还带着泪水的湿痕。抽出去的时候,妈妈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痒。
然后她转身,背对着我,走到窗边。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妈妈压抑的零碎抽泣声,还有我粗重的呼吸。
我坐在床上,看着妈妈走到窗边的背影。那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在她身上显得有点松垮,随着她走动的动作,布料轻轻晃动,贴在她身上又离开,勾勒出腰臀的轮廓,但很快又被宽松的款式掩盖。
妈妈只是停在窗前,并没有拉开窗帘,就只是站在那里,面对着那层厚厚的深色布料。
窗外的光被完全隔绝,只有床头那盏台灯昏黄的光线,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和地板上。
她的肩膀还在轻微地耸动,一下,又一下,像是还在哭,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身。
睡裤的裆部还鼓着一个明显的包,刚才那种尴尬的兴奋感还没有完全消退,血液还固执地聚集在那个地方,让它保持着半勃起的状态。在这样沉重、悲伤、充满了破碎情绪的时刻,这种生理反应显得格外可耻,但又格外真实。
我伸手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下半身。布料盖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肉棒被轻轻压住,那种饱满的、肿胀的感觉更加清晰了。我挪动了一下身体,调整姿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心脏还在狂跳,咚咚咚,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不是因为性兴奋,至少不完全是。更多的是因为妈妈刚才那个点头,因为我知道她马上就要说出来的话,因为那些被尘封的、充满罪孽的往事,马上就要被撕开第一道口子。
我等了很久。
妈妈一直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一动不动。远处时不时的便会传来模糊的车流声,可能是高架桥上的车,也可能是主干道上的。那种声音很远,嗡嗡的,时断时续,更衬得房间里的寂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盯着妈妈的背影,盯着她微微耸动的肩膀,盯着她垂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的手。指甲陷进掌心,我看不见,但能想象得到。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我以为她改变了主意。
也许刚才那个点头只是一时冲动,也许她后悔了,也许那些秘密太沉重,她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等待,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妈妈忽然动了。
她不是转身,也没有看我,只是面对着窗户,用那种嘶哑的、遥远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去把门锁上。”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我听清楚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地板上,有点凉。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门还是虚掩着的,留着一道缝,大概两三厘米宽。
我从那道缝里看出去,外面是昏暗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地亮着。
我推了一下门,门完全关上了。然后我按下门把手上的锁舌。
咔嚓。
金属锁舌弹进锁孔的声音,在这样极致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那一声“咔嚓”,像是把房间里的一切都封死了,把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我和妈妈,还有那些即将被说出口的秘密。
我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看向妈妈。
她还是站在窗边,没有回头。听到锁门的声音后,她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肩膀不再那么紧绷,但依旧没有转过身来。
“高三刚开始…”妈妈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嘶哑,但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些,“大概九月初吧。”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确切的时间,又像是在给自己鼓足勇气。
“你爸那段时间特别忙。”妈妈继续说,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研究所接了个新项目,他是主要负责人。经常出差,一出去就是一个星期。就算不出差,也要加班到深夜,有时候凌晨一两点才回来…家里基本上就我一个人。”
她又停顿了。房间里很安静,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也能听见妈妈说话时那种细微的、带着颤抖的气流声。
“有时候一连好几天,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妈妈的声音忽然变得更轻了,轻到我必须竖起耳朵才能听清,“你爸不在,晚饭就我们俩吃。吃完你就回房间写作业,我在客厅备课,批改试卷…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钟走的声音。”
妈妈开始讲述那段时间的日常,语速很慢,断断续续,像是在一边回忆一边组织语言。
“你那时候成绩…中上吧。”妈妈说,“不算差,但也远不是顶尖。年级排名在一百名左右徘徊。我对你寄予厚望,你是知道的。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太多聪明的孩子,我知道你有潜力,但你不够努力。”
她的语气里透出一点熟悉的、属于老师的严厉,但很快又软了下去,变成一种复杂的、带着苦涩的情绪。
“我们经常因为学习吵架。”妈妈说,“我让你多做一套题,你嫌烦;我让你背单词,你说记不住;我让你周末别打游戏,你说要放松…每次吵完,你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在客厅生气。你爸不在,连个劝架的人都没有。”
妈妈说到这里,忽然转过身来。
不是完全转身,只是侧过一点身子,半张脸在台灯的光线下,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我能看见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留下浅浅的印记。她的眼睛还是红的,眼皮有点肿,但已经没有新的眼泪流出来。
“我那段时间…感觉很孤独。”妈妈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嘲的意味,“真的,很孤独。你爸整天忙工作,回到家倒头就睡,话都说不上几句。你又在叛逆期,我说什么你都顶嘴。学校里,我是老师,要端着架子,不能跟同事抱怨家里的事…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抬手,用手指擦了擦眼角,动作很轻,像是怕把什么碰碎了。
“然后…我开始更加关注自己的外表。”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成了耳语,“你可能会觉得可笑…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个孩子的妈,一个高中老师…但我就是开始在意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在看房间里的某个点,又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自己。
“我买新衣服。”妈妈继续说,“不是工作需要的那种正装,是…是平时在家穿的,出门散步穿的。颜色比以前鲜艳,款式也比以前…年轻一点。我还尝试了新的护肤品,每天早晚在镜子前涂涂抹抹的时间比以前长了很多。”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涩,带着浓重的自嘲。
“可是照镜子的时候,我看到的是眼角越来越多的细纹,是皮肤没有以前那么紧致了,是再怎么打扮也掩盖不住的…年纪。”妈妈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深深的焦虑,“我那时候才突然意识到,我老了。真的,老了。你爸很久没认真看过我了,很久没夸过我穿某件衣服好看了,很久没…没碰过我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极其艰难,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房间里陷入一种更加压抑的沉默。我站在门边,背靠着门板,一动不动地听着。妈妈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敲在我心上。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空荡荡的家里,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逐渐逝去的青春,感受着丈夫的冷漠和儿子的叛逆,内心充满了孤独和失落。
那种感觉,光是想象,就让人觉得窒息。
“然后…”妈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鼓足勇气,说出接下来的话,“然后,你那时候…好像突然长高了一大截。”
她的声音变了,变得更轻,更飘忽,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颤抖。
“声音也变了。”妈妈说,“不再是以前那种小男孩的嗓音,变得低沉,有点沙哑。你整个人…都像是一下子长大了。肩膀变宽了,手臂上有了肌肉,走路的时候不再蹦蹦跳跳,而是…”
她停住了,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
“而是像个男人了。”妈妈终于说出了这个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个年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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