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兵不厌诈(上)(1/2)
第二轮抽签在第二天一早进行。顾天命从红漆木箱里摸出一块竹签,上面刻着“三十一”。少林弟子翻了翻册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同情。“三十一号,点苍派,段飞白。”段飞白,点苍派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用的是一柄软剑,听说练了一套“飞白十三剑”,快得看不清剑影。上一轮他一招就对手打下了擂台,对手连他的剑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顾天命把竹签揣进怀里,转身走回帐篷。赵红缨正在吃干粮,看见他回来,嘴里嚼着饼含混不清地问:“抽到谁了?”
“点苍,段飞白。”
赵红缨的饼不嚼了。“段飞白?点苍派那个段飞白?”
“你认识?”
“听说过。上一轮他一招就把人打下了台。你小心点。”
顾天命没有接话,蹲下来检查兵器。“前辈饶命”插在腰间,“前辈我错了”别在右侧,五把“且慢”绑在手腕、小腿和腰后。他想了想,把“且慢”从腰后取下来,绑在了左手腕上——多一把飞刀在左手边,出手更快。
第二轮比赛在巳时开始。前两场是少林对武当、峨眉对昆仑。少林弟子又赢了,武当弟子输了,被峨眉女弟子按在擂台上打了五下屁股,脸涨得通红,爬起来就跑。峨眉女弟子赢了比赛,也赢了五下打屁股的权利,但她没有打——她是个尼姑,觉得打男人屁股不合适,裁判替她打了。
“第三场,散人追魂无双夺命刀客,对点苍段飞白!”
顾天命走上擂台。段飞白从另一侧走上来,二十三四岁,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腰间悬着一柄软剑,剑鞘是银色的,上面刻着云纹。他的脸长得很俊,皮肤白,眉毛浓,眼睛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不像一个武者,像一个读书人。
铜锣响了。段飞白没有动。他站在擂台中央,右手按在剑柄上,看着顾天命,嘴角的笑还在。“追魂无双夺命刀客,这个名字够长的。”
“你的名字也不短。”
段飞白笑了。“我听说你的武功很怪。上一轮唐门那个小姑娘,暗器打完了都没碰到你一下。”
“你的消息很灵通。”
“点苍派的消息一向灵通。”段飞白拔出软剑,剑身在阳光下抖了一下,像一条银色的蛇。他手腕一抖,软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剑尖指向顾天命的咽喉。“出手吧。”
顾天命没有出手。他站在那里,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按在“前辈我错了”的笔杆上。他看着段飞白,段飞白也看着他。台下的人等得不耐烦了,有人喊“打啊”,有人吹口哨,有人开始骂。顾天命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擂台都听得见。“前辈饶命。”
段飞白愣了一下。“什么?”
“前辈饶命。”
段飞白眨了眨眼。他以为顾天命在求饶,但求饶不是这种语气,也不是这种场合。他的脑子转了一下,就是这一下——顾天命出手了。“前辈我错了”从腰间抽出,笔尖在空中一点,透劲隔着三尺的距离打中了段飞白右肩的肩井穴。段飞白的右臂一麻,软剑差点脱手。他本能地往左闪,顾天命左手一扬,“且慢”从手腕上飞出去,刀尖擦着段飞白的左耳飞过,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段飞白又愣了一下——飞刀不是打他的,是吓他的。就是这一下,顾天命已经到了他面前。“前辈饶命”出鞘,黑色的刀身贴上了段飞白的脖颈。
刀很凉。段飞白低头看着脖子上的黑刀,又抬头看着顾天命。银色的面具,黑色的披风,一双平静的眼睛。
“你输了。”顾天命说。
段飞白沉默了一会儿,把软剑插回剑鞘。“你刚才喊的‘前辈饶命’,是这把刀的名字?”
“是。”
“你喊它做什么?”
“让你愣一下。”
段飞白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个人,打仗靠的是脑子。”他蹲下来,双手撑在地上,屁股撅了起来。白色的长衫绷在屁股上,两瓣浑圆的轮廓清清楚楚。顾天命收了刀,用刀鞘抽了三下。第一下,段飞白的身体抖了一下。第二下,他咬住了嘴唇。第三下打完,他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上的灰,抱拳行了一礼。“下次,我不会愣。”转身走下擂台。
赵红缨的对手是崆峒派的李铁柱,和上一轮柳如烟打的那个赵铁牛大概是师兄弟。李铁柱用的也是一对铜锤,比赵铁牛的还大一圈。赵红缨站在擂台中央,看着那两只铜锤,嘴角翘了一下。铜锣一响,她先开口了。“且慢!”李铁柱愣了一下。赵红缨的刀已经劈过来了,刀鞘砸在他左肩上,他身体一歪,右手的铜锤砸在了自己左手的铜锤上,“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自己耳朵嗡嗡响。赵红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连劈三刀,刀刀砸在手腕上。李铁柱握不住铜锤,两只锤先后脱手,砸在地上,砸出两个大坑。赵红缨收刀,看着他。“认输?”
李铁柱蹲下来,撅起屁股。赵红缨用刀鞘抽了五下,比上一轮打静玄的时候重得多。李铁柱咬着牙一声没吭,打完了站起来,抱拳行了一礼,捡起铜锤走下了擂台。
柳如烟的对手是华山派的陆云风。陆云风二十一二岁,用的是长剑,剑法走的是轻灵一路,和上一轮岳不群的路数差不多。柳如烟站在擂台中央,握着“如烟”,面无表情。铜锣一响,陆云风一剑刺来。柳如烟开口了。“前辈饶命。”陆云风愣了一下——台上没有前辈,谁在喊饶命?柳如烟的刀已经到了。刀鞘点在他手腕上,他的长剑脱手飞了出去。柳如烟没有停,刀鞘连点三下,肩膀、腰、腿弯,陆云风单膝跪地,爬不起来了。柳如烟收刀,看着他。“认输?”
陆云风低下头,撅起屁股。柳如烟用刀鞘抽了三下,不轻不重。陆云风站起来,捡起长剑,红着脸走下了擂台。
顾如昭的对手是青城派的林木木。林木木十八岁,是个男的,用的是一柄细长的青钢剑,剑法轻灵飘逸。上一轮他赢得很轻松,对手被他几剑就逼下了擂台。顾如昭站在擂台中央,没有兵器,双手垂在身侧。铜锣一响,林木木一剑刺来,剑尖直取顾如昭的胸口。顾如昭没有躲,开口了。“前辈我错了。”林木木愣了一下——什么错了?顾如昭的掌已经到了。一掌推在他胸口,圆劲把他整个人推了出去,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他站稳了,又是一剑刺来。顾如昭又开口了。“且慢!”林木木又愣了一下。顾如昭的掌又到了,这一次推在他肩膀上,他身体一歪,剑刺歪了。他连刺了好几剑,顾如昭每次开口都喊一个名字——“前辈饶命”“前辈我错了”“且慢”——每次喊完就出掌。林木木被她喊得心烦意乱,剑法越来越乱,最后被一掌推下了擂台。
他趴在擂台下面,脸朝下,屁股撅着,半天没爬起来。顾如昭站在擂台边上,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林木木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红着脸走了。裁判宣布顾如昭获胜。
顾如晞的对手是昆仑派的周云鹤。周云鹤十九岁,是个男的,用的是一对短戟,武功走的是刚猛一路。上一轮他一戟就把对手的兵器打飞了。顾如晞站在擂台中央,粉色的小袄,两个小揪揪,腰里别着短刀。她看着周云鹤那对短戟,咽了一口口水。
铜锣一响,周云鹤一戟砸过来。顾如晞没有躲,开口了。“前辈饶命!”周云鹤愣了一下。顾如晞的短拳已经到了,一拳打在他手腕上。周云鹤的手腕一麻,短戟差点脱手。他甩了甩手,又是一戟砸过来。顾如晞又开口了。“前辈我错了!”周云鹤又愣了一下。顾如晞又一拳打在他另一只手腕上。另一只短戟也差点脱手。周云鹤怒了,双戟齐出,左戟砸头,右戟砸腰。顾如晞没有喊名字,转身就跑。她在擂台上跑,周云鹤在后面追。她跑得快,周云鹤追不上,两个人在擂台上转了好几圈。台下的人笑得前仰后合。周云鹤跑累了,停下来喘气。顾如晞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且慢!”周云鹤愣了一下。顾如晞冲过来,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周云鹤腿一弯,单膝跪地。顾如晞没有停,又是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周云鹤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直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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