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慈父的嘆息与冰山的冷漠（1/2）

黑匣子演播厅內，白炽灯光打在舞台中央那唯一的光圈上。

李星泽大汗淋漓地站在光圈里，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他刚刚卖力地在地上“抽搐”完那段绝症告別戏，此刻觉得自己简直是演技之神附体。

他保持著“还没完全出戏”的状態，站直了身体，对著前方那张陷入在黑暗中的长条导师桌，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低头的瞬间，李星泽自信地笑了。

他想，我都这么不顾形象地在地上打滚了，这三个评委再怎么挑剔，也总得夸我一句“有突破”、“態度敬业”吧？等节目一播出，我的粉丝就可以拿著这个片段疯狂地去营销“破碎感男神”的人设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等待著雷鸣般的掌声。

然而。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了。

李星泽依然保持著鞠躬的姿势，但整个演播厅里，却没有响起掌声！

导演没有带头领掌，花钱雇来的“气氛组”观眾也没有发出虚假欢呼。偌大的黑匣子里，只有那几台8k摄像机运转时微弱的电流声，以及李星泽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这诡异的安静，浇灭了李星泽那颗火热的自尊心。

他忍不住直起了腰，眼神慌乱。

……

与现场那让人窒息的安静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各大直播平台上的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这安静，简直震耳欲聋啊！】

【救命！这也太尷尬了吧！我隔著屏幕都替他抠出了一座魔仙堡！】

【他刚才鞠完躬那个求表扬的眼神，绝了！他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演得很好吧？】

【江导这节目是真狠啊，连个託儿都不请，主打一个原生態处刑！】

……

站在舞台边缘阴影处的主持人，看著台上僵硬的李星泽和台下一言不发的导师席，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作为在內娱混了十几年的名嘴，他赶紧拿起麦克风，试图打破这个尷尬的僵局，推进节目流程：

“好的，感谢李星泽为我们带来的这段……呃，卖力的表演。”

主持人艰难地找了个中性词，然后將目光投向了导师席的最左侧：

“那么接下来，有请我们德高望重的李雪建老师，先为这段表演做一下点评。”

隨著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导播迅速地將镜头切给了李雪建老师。

大屏幕上，出现了老艺术家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庞。

李老並没有像以前在其他节目里那样，先笑著鼓励年轻后辈。

他甚至没有立刻拿起面前的麦克风。

他看著台上涂著厚厚粉底、此刻正强装镇定的李星泽，沉重地嘆了一口气。

“唉……”

这声悠长、饱含著对內娱现状无奈的嘆息，通过桌面上敏锐的收音设备，传遍了全网。

这声嘆息，甚至比江寻的破口大骂更让人感到深深的无力。

李星泽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李老拿起了麦克风，他的声音依然温和，甚至带著几分长辈看待迷途孩子的悲悯：

“孩子。”

李雪建看著李星泽的眼睛，诚恳地说道：

“看得出来，你刚才的情绪很饱满。你很想把这个绝症病人在生命最后时刻的那种痛苦、那种对亲人的不舍，热烈地表现给观眾看。”

听到前面这句话，李星泽面露喜色，以为老前辈要给他台阶下。

“但是……”

李雪建无情地话锋一转，轻轻地摇了摇头：

“表演，不是靠用力的乾嚎。”

“你刚才在台上，太想告诉所有人『我很痛苦』了。但恰恰是因为你太想表现，导致你根本没有沉下心去，真正进入那个濒死之人的內心世界。”

李老的话不带任何脏字，却一点点割开李星泽的虚偽包装：

“一个真正面对死亡、在电话里向母亲告別的年轻人。他的痛苦，应该是內敛的，是害怕被母亲听出异样的压抑。你刚才那样向外毫无节制地挥发，是不对的。”

李雪建放下了麦克风，给出了他作为国宝级演员的最终定论：

“你的表演里，只有浮夸的动作，没有灵魂。”

“你只是在表面地……模仿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