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暖灯节(1/2)
冬季已过了大半,转眼就到了年节时刻。
不过在这世界的年节并不被称呼过年,而是叫做「暖灯节」。
其他地方的暖灯节,就是家家户户点起灯火,去左邻右舍拜访,探望彼此过冬状况,送些粮食肉乾或是热汤热酒,图个热闹与互相照应。
可我们村里的暖灯节,除了这些拜访照应以外还多了个更为特别的习俗,那就是「借妻」与「借夫」。
所谓的「借妻」与「借夫」,顾名思义,就是借者在征得对方夫家或妻子同意后,租借对方的伴侣来家里过夜。
这习俗起初听起来大胆放荡,却有它的道理。
毕竟这边的冬天环境极度艰困,粮食全靠存粮与打猎,若是寻常夫妻中一方出了意外,另一方孤身一人很难撑过漫长寒冬。
于是村里人便想出这等特别法子。
经由借妻借夫之举,不仅能互相帮衬,还能让孤身之人不至于太过孤单,也算一种变相的保障。
当然,借妻借夫这事绝对得两家都同意,谁也不能强来。
要是被村里人知道有强迫借人,或是借人不还的事情,那可是严重触犯村规,直接驱逐出村,永远不许回来。
总之借妻或借夫的习俗在村里已流传了不知多少代,说是暖灯节的「隐规」吧,却又光明正大到孩童耳濡目染,谁都知道这事情。
至于具体该怎么借,自一套不成文的规矩。
首先得在暖灯节前几天放出风声。
通常是男方或女方主动去对方家串门,带点小礼,可以是一块兽肉、一坛灵酒,或几枚灵果,然后旁敲侧击地提问。
比如男方去借妻,就说:「这冬天天冷,俺家那口子说想找人说话散心,借你家嫂子三晚可成?」
若女方借夫,则是:「俺家男人这几天身子弱,想借你家汉子帮衬五宿,暖暖被窝可否?」
对方听了若有意愿,便笑着应下,倘若无意就找个婉转理由推脱,譬如「俺家那口子身子不方便」或「最近猎物少,怕招呼不周」。
过程中绝不强求,也不许翻脸。
一旦双方说定,就会在暖灯节当晚正式「交人」。
借出的一方会把人送到对方家门口,亲自交待几句「好好待俺家那口子」「莫要亏待了俺男人」,然后转身离开。
被借的一方则会在对方家度过约定夜数,天亮午前必须归还。
至于过夜期间做了什么,谁也不会去擅自多问,谁也不会自己大嘴巴乱说。
只等来年开春过后,倘若被借妻的那方妻子怀了孕,生下孩子后,村里人会默契地把孩子认作借出方的血脉,并会在孩子长大后悄悄告诉他「你在某家还有个乾爹」。
若借夫一方的人妻生子,同样如此。
至于孩子大了想认哪边就都随便,毕竟村里人从不计较血统纯不纯,只看孩子长得健不健康,能不能帮衬家务。
说也奇特的是,这习俗虽然听起来大胆,却没出过什么乱子。
因为大家都清楚知道这不是贪欢纵欲,而是过冬的「保命绳」,谁家若真出了意外,少了这一环,孤身一人怕是熬不过下个冬天。
自己从小到大倒是见过不少借妻借夫的事。
王婶借给李叔家过夜,李叔婆娘借给张爷家暖被窝之类的事情时有耳闻,从没听过谁因为这事闹翻,或被驱逐出村。
毕竟村里人们嘴严心齐,借妻借夫的潜规矩守得比村规还牢。
至于是否真有人犯规?
单就所知,还真没见过谁因为这事被赶走。
而自己就在迎来暖灯节的前几天,独自来到了二狗子家门口,至于心里转著的正是这借妻借夫的事。
就是有件事情暗自想了许久,总觉得不应再继续拖延下去,必须跟他好好商量。
「吱呀」一声,推开二狗子家的院门。
却一进门就见二狗子枯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愣愣地望著天空,眼睛眨也不眨,像魂儿被勾走了似的发呆著。
奇哉怪也。
这货平时猴精猴精的,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罕见。
于是走上前去抬手在他肩膀上「啪」地拍了下。
「哎哟!」
二狗子陡然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弹起来,差点没摔进旁边的雪堆里。
直到他抬头看清是谁才拍著胸口吐出长气,而后红起眼眶,嗓音带着哭腔诉苦道:
「牛哥哇……俺的銮娘跑了……」
什么!?
跑了!?
闻言大惊赶紧问道:「怎么回事!?」
听这边急问,二狗子才边说边抹眼角,抽抽噎噎地开口应道:
「呜呜……前几天大姊捎信来,说暖灯节想去天纬城逛逛,顺便看看俺娘跟銮娘……俺那小姨子一听,就说要租艘大飞舟,好让咱们全家一起去天纬城过暖灯节。」
「俺、俺的銮娘说想去城里逛逛,就跟著小姨子一起走了……」
说到这儿他嗓音哽咽,鼻涕都快成条掉下来了:
「呜呜……俺的銮娘走了……俺好想她……俺的心像被掏空了……俺的魂儿都飞了……」
「……」
「……」
哈?啥东西?
就这样?
听完二狗子的诉苦后,不禁瘪了瘪嘴,忍不住吐槽:
「这哪叫跑了?那婆娘不过下午就回来了吧。」
但谁知道二狗子听这么说,顿时大急,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猴子猛地从门槛上跳起来,双手乱抓空气声音拔高八度大喊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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