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必须走(1/2)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不好过。
先是有人开始对她指指点点。有人说她“不识抬举”,有人说她“装清高”,还有人说她“得罪了大人物,早晚要倒霉”。
然后是工作上的刁难。以前王老栓照顾她,让她干轻省的活。现在上面来了指示,说她“学习態度不认真”,要“加强劳动强度”。於是,她又开始干最重的活,挑粪、挖土、背石头。
最让她难受的,是那些等著她看病的乡亲。
有人病了,来找她,却被拦在外面。说她没有资格,不能隨便给人看病。那些病人只能忍著,或者走几十里山路去公社卫生院。
何雨水看著那些人的眼神,心里像刀割一样。可她没有办法。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陈副局长在背后捣鬼。他在等她服软,等她去求他。
但她不会去。死也不会去。
……
这一天,王老栓偷偷找到她。
“何大夫,有消息了。”他压低声音,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何雨水心里一跳:“什么消息?”
王老栓四下看看,確定没人,才说:“你周大哥打听到一个办法。陈副局长办公室里那个柜子,是他自己找人打的,钥匙只有一把,一直掛在他腰上。但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他儿子,你知道吧?那个十三岁的小孩,经常一个人在家。陈副局长有时候会把钥匙落在家里。要是能拿到那把钥匙……”
何雨水的心剧烈地跳起来。
钥匙。
如果能拿到钥匙,就能打开那个柜子,就能拿回那些东西。
可是,怎么拿到?
“陈副局长的家,在哪儿?”她问。
“在地区卫生局的家属院,一栋二层小楼。”王老栓说,“他儿子叫小军,身体不好,很少出门。你周大哥专门找人打听过了,那小子的病,是哮喘,发作起来挺嚇人的。”
何雨水沉默了。
哮喘。
这种病,她治过。
如果她能见到那个孩子,也许……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
……
几天后,何雨水找了个机会,托人给陈副局长带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上次你说到你儿子身体不好,如果允许的话,我可以去看看。”
她不知道这封信会带来什么结果。
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办法。不能再被动的等待,一定要主动的出击。她耗不起。
三天后,一辆吉普车出现在住宿的院子门口。
陈副局长亲自来了。
他下了车,看著何雨水,眼神复杂。
“你真的愿意去看我儿子?”
何雨水点点头:“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陈副局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上车。”
……
吉普车开了三个多小时,傍晚的时候,到了地区。
地区比县城大多了,街道宽阔,楼房林立。吉普车驶进一个家属院,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
陈副局长带她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但乾净整洁。一个瘦弱的男孩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正在看书。看到父亲回来,他站起身,叫了声“爸”。
“小军,这是何阿姨,是医生,来给你看看。”陈副局长说。
男孩看著何雨水,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几分警惕。
何雨水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轻声说:“小军,別怕,我就是看看你。你哪儿不舒服?”
男孩看了父亲一眼,陈副局长点点头。他才开口,说:“我喘不上气,尤其是晚上,有时候憋得睡不著。”
何雨水给他检查了一番——脉象,呼吸,面色。確实是哮喘,而且不轻。
“吃过什么药吗?”
陈副局长在一旁说:“吃过。地区的医院都看遍了,中西医都试过,效果不好。”
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病,不好根治。但可以调理,慢慢减轻发作的频率和程度。我可以试试。”
陈副局长看著她,略微有点失望,但是眼神里更多的还是期待,也有怀疑。
“你?你真能治?”
何雨水平静地说:“不敢说一定能治好,但至少能让小军好受一些。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试试。”
她说的略微保守。
陈副局长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
从那天起,何雨水每隔几天就来地区一次,给小军看病。
她用自己的方法——那些从沈济川医书上学来的方法。按摩,针灸,配合一些草药。她做得很小心,儘量不引起怀疑。
小军的病情,慢慢有了好转。
发作的频率少了,晚上也能睡踏实了。陈副局长看她的眼神,也渐渐变了。
有一次,他忽然问她:“何雨水同志,你这些本事,是跟谁学的?”
何雨水心里一紧,但面上平静地说:“自学的。在乡下这些年,见的病人多了,就慢慢琢磨出来了。”
陈副局长看著她,没有再问。
但何雨水知道,他不信。可他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有机会了。
……
这天下午,何雨水照例来给小军看病。
陈副局长不在家。小军说,他爸去开会了,要晚上才回来。
何雨水心里一动。
她给小军看完病,又陪他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她忽然捂著肚子,说:“小军,阿姨肚子疼,想去趟厕所。你们家厕所在哪儿?”
小军指了指后院。
何雨水出去,却没有去厕所。她绕过院子,来到陈副局长的书房门口。
门虚掩著。
她轻轻推开,闪身进去。
书房不大,一张桌子,几个书架,还有一个柜子——铁皮的,上了锁。
就是那个柜子。
她走过去,看著那把锁。锁不大,但很结实。钥匙……
钥匙在哪里?
她四处看了看。桌子上没有,抽屉里没有,书架上也没有。
她正失望,忽然看到墙上掛著一件外套。那是陈副局长常穿的中山装。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口袋。空的。
她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她的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钥匙。
她把钥匙掏出来,握在手心里,心跳得几乎要衝出胸腔。
就是这把。
她走到柜子前,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噠。”
锁开了。
她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放著几样东西。
北湖的芦苇笔下的世界,尽在《四合院的红火人生》。
那三本医书。
那个紫檀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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