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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金殿论功·御苑庆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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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金殿论功·御苑庆功

本章简介

台海肃清、蔡牵覆灭,庄应龙入京陛见,嘉庆帝於太和殿主持平海大功论赏。金殿之上,庄应龙不矜不伐、推功於前策与將士,李砚臣谦冲自牧、归功於君上与疆场,一文一武同心推美,令嘉庆帝大为动容。帝当即超擢二人:李砚臣授闽浙总督、署理兵部侍郎衔,庄应龙授两广总督、加兵部尚书衔,分镇东南海疆,成为大清海防双柱。为安东南民心,嘉庆帝更颁下仁政:闽、浙、台本年钱粮全免,次年减半,台湾三年不增赋,既紓民困,又为李砚臣坐稳闽浙奠定根基。帝隨即宣布,当晚於御花园设亲政以来首次大庆功宴,帝后同座、二阿哥伴驾学政,满朝文武共贺。宴上庄应龙当眾为麾下功臣邱良功、王得禄请功,並奏请將二人调赴粤海隨征,嘉庆帝准奏,为日后珠江口大战埋下精锐班底。整场庆功宴君臣和乐、灯火辉煌,尽显嘉庆帝登基以来最开怀、最舒展的盛景,双龙文脉武脉正式连脉共振,庙堂呼吸与海疆风云融为一体。

正文

台海底定,蔡牵授首,台湾全境收復。

此后数月,庄应龙留驻闽浙,安辑流民,整飭营伍,清厘叛產,抚恤將士,將战后诸事一一安置妥当。沿海烽烟渐息,商渔復航,閭阎安堵,台湾、福建、浙江海疆大局粗定,地方秩序尽復旧观。待闽浙台三省彻底稳定,朝廷詔旨迭至,命他即刻入京述职,陛见论功。

自东南驰驛入京的一路上,各省督抚、將军、提镇无不遣人迎送,馈赠络绎不绝。庄应龙一概婉拒,简装简从,不扰地方,不结私恩,一路疾驰,直抵京师。他心中清楚,台海一战能胜,並非他一人之功,真正定计定局、扭转战局的,是远在京城、早已將三策密送军前的李砚臣。

嘉庆十二年冬,紫禁城太和殿早朝。

钟鼓齐鸣,鞭声肃静,文武百官按班序列,文东武西,肃立两列。殿內香菸裊裊,金砖铺地,一派森严气象。满朝文武皆知,今日早朝最要紧的事,便是论平定台海之功。

龙椅之上,嘉庆帝神色沉静,眉宇间积年的沉鬱已然散去大半。困扰东南十年的巨寇荡平,台湾重归版图,这是他亲政以来最沉实、最拿得出手的一桩功业。自亲政以来,吏治疲敝、国库不丰、海內多事,今日总算能在金鑾殿上,扬眉吐气一回。

他目光缓缓扫过殿下文武,最终落在武將之列最前方的空位上——那里,是即將入殿的福建水师提督,庄应龙。

鸿臚寺官高声唱名:

“宣——福建水师提督、赏戴花翎庄应龙,上殿覲见——”

声浪一层层传出去。

庄应龙自殿外稳步而入。

一身簇新正二品武官朝服,石青缎子,绣武虎补子,顶戴花翎鲜明,腰悬玉带,身姿挺拔如岳,面容刚毅沉凝,气度凛然。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鏗鏘有力,不疾不徐,不卑不亢,全无得胜归来的骄矜之態。

满殿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人敬佩,有人艷羡,有人暗生嫉妒,有人暗藏盘算。

武將班中,有副將低声讚嘆:“真虎將也,临大功而不骄,难得。”

文臣班中,亦有人捻须頷首:“不骄不躁,有古大將之风。”

更有人心中暗忖:此功一赏,必是封疆开府,一步登天。

“臣,福建水师提督庄应龙,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如金石落地,震得殿內烛火微颤。

嘉庆帝抬手,语气带著几分难得的和缓:“平身。”

“谢陛下。”

庄应龙起身,直立如松,目光平视,不斜视,不张望,完全是久经沙场、临大事而不乱的大將气度。

嘉庆帝望著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大殿:

“庄应龙。台海一役,蔡牵盘踞闽浙台洋面十余年,焚劫商渔,攻陷府县,僭號称王,朝廷数度用兵,皆未能根除。你亲领水师,蹈险履危,亲赴战阵,收台湾,靖海疆,擒斩巨魁,功在社稷。你自己说,此功该当何赏?”

这话一出,殿內立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皇帝不直接封赏,反而问功臣“该当何赏”,这是恩,也是试。

答得狂,是骄纵恃功;答得卑,是虚偽作態;答得含糊,又显得胸无定见。

两旁文武都屏息凝神,看庄应龙如何应对。

庄应龙躬身沉声道:

“臣一介武夫,蒙陛下天威,赖將士用命,得成微功。臣不敢言功,更不敢言赏。台海能定,一是陛下庙算深远,任人不疑;二是三军將士用命,死战不退;三是地方官绅协力,粮餉不缺。臣不过遵旨行事,执戈前驱罢了。”

这番话,谦而不卑,坦而不偽,既全了帝王顏面,也藏了同袍之功,滴水不漏。

嘉庆帝微微頷首,显然十分满意。

旁边立刻便有人顺势奉承。

站在前列的大学士、军机大臣庆保当即出班,躬身笑道:

“陛下圣明!庄提督此言甚是公允。然十余年巨寇一旦荡平,非主帅勇略绝伦、身先士卒不能至此。庄提督谦虚退让,愈见纯臣之心!”

另一位户部尚书也跟著出班:

“臣恭喜陛下!东南海疆底定,从此商民安业,赋税日增,国家少一大患,此皆陛下知人善任之明!”

一时间,阿諛之声此起彼伏。

“皇上洪福齐天!”

“社稷之福!苍生之福!”

“庄提督真乃虎將,我大清柱石!”

颂圣之声不绝於耳,人人都想在这喜庆时刻,分一份体面,刷一刷存在感。更有几位平日与闽浙官场素有往来的官员,趁机上前凑趣,言语间极尽吹捧,只盼能攀附上这位即將一步登天的新贵。

嘉庆帝抬手压了压,殿內立刻恢復寂静。

“朕不听虚言。功是功,过是过,该赏必赏。”

他目光再次落在庄应龙身上,语气微沉,带著几分瞭然,“你方才所言,皆是场面之语。朕问你,台海决战之日,你依潮汐进退、凭新炮破敌、靠旗语传令——这三件事,天下皆知,你还想瞒朕吗?”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皇帝竟连军中决战的细节都了如指掌。

庄应龙心中一凛,隨即坦然躬身:

“陛下圣明,臣不敢隱瞒。决战之日,臣確是依潮汐、改火炮、整哨探三策而行,方能以弱胜强,一鼓破贼。”

嘉庆帝神色微微缓和:

“你既知三策定局,为何方才不直言?”

庄应龙沉声道:

“三策出自御前,出自陛下圣裁,由李砚臣学士潜心研定,臣不过是奉旨执行者,不敢掠美。”

这话一出,文臣班中眾人神色各异。

但凡在中枢当差的都知道,这三策,正是此前南书房中,翰林院侍讲学士、军机章京上行走李砚臣,当面献给皇上与二阿哥旻寧的海防定国安边之策。此事虽属军机机要,却早已在高层官员之间半公开,只是无人敢在金殿之上贸然提及。

嘉庆帝淡淡一笑,目光转向文官之列,声音清晰传遍大殿:

“李砚臣。”

青衫身影缓步出列。

一身从四品翰林院侍讲学士官服,青袍素净,腰间却掛著只有军机核心人员才能持有的军机处牙牌,身姿清挺,气度沉静渊默,不慌不忙,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臣,李砚臣,叩见陛下。”

他早已不是翰林院那个埋头研书的无名文官,而是天子近臣、军机章京上行走,执掌闽浙海防机要,手握密函直达军前与御前的特权。

满殿文武心中雪亮:今日金殿论功,真正的主角,不止庄应龙一位。

嘉庆帝看著他,语气平静:

“南书房你所献三策,朕命你六百里加急发往闽海,全军依计施行。今台海大捷,你居功多少?”

李砚臣神色不变,声线清和有度:

“回陛下。三策不过纸上文字,算学推演、格致原理,皆古籍所载、前人已发,臣不过略加整理,用之於海防。若无陛下乾纲独断、全力推行,无庄提督临阵果决、將士用命疆场死战,再善之策,终是空谈。”

他微微侧身,看向庄应龙,语气诚恳坦荡:

“庄提督身歷险境,九死一生,整军经武,抚民定台,能使三策落地生效、化为胜果。其勇、其略、其担当、其临危不乱之定力,远胜於臣这笔墨之臣。臣不敢掠美,更不敢贪天之功。”

他抬眸,目光与庄应龙隔空一触。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神情。

只有一种自年少受训便刻入骨血的默契——

你执武,我掌文;你临阵,我定策;你守疆,我守心。

无需相识,早已相知;无需约定,早已同归。

这是龙脉守护者与生俱来的同脉之契。

嘉庆帝將两人神色尽收眼底。

一文一武,一推一让,皆出於真心,无半分虚饰,无半分私党勾连之態。

帝王最喜,莫过於此。

他龙顏大悦,霍然起身,朗声道:

“好!好一对文武同心!好一对社稷之臣!”

这一声赞,响彻大殿。

庆保等军机大臣立刻顺势跪倒:

“皇上圣明!文武同心,天下太平!”

满殿文武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万岁,声震殿宇。

一时间,奉承之声再度四起。

有人赞李砚臣“实学济世,国之栋樑”,有人赞庄应龙“忠勇无双,干城之將”,更有人连带著吹捧二阿哥旻寧“尊师重道、有识人之明”,面面俱到,滴水不漏,把官场的逢迎之道玩得炉火纯青。

嘉庆帝抬手压下喧囂,声音威严而坚定,一字一句,皆是板上钉钉的圣旨:

“朕意已决。”

殿內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李砚臣听旨。”

“臣在。”李砚臣躬身叩首。

“你身为翰林院侍讲学士、军机章京上行走,潜研实学,献三策安定海疆,实心任事,才堪大用。朕今擢升你为闽浙总督,署理兵部侍郎衔,总领闽、浙、台三省民政、吏治、粮餉、海防器械后勤,俾尔名正言顺,节制沿海水师营伍,统筹三省海防一应事宜,文武属员,悉听调度。”

一语落下,满殿譁然。

从从四品翰林侍讲、军机章京,一跃而至正二品封疆总督,还署了兵部侍郎衔,这是不次超擢,几同平步青云,在嘉庆一朝极为罕见。

文臣班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与同僚私语:“我的天,连升三级的超擢!古来罕见啊!”

“可不是,署了兵部侍郎衔,他这闽浙总督,就不是只管民政的文官了,能名正言顺管水师、调营伍,皇上这是给了他十足的权柄!”

“汪志伊在闽浙经营这么多年,一朝就被取而代之了,这圣眷,谁能比?”

原闽浙总督汪志伊站在班列末尾,脸色铁青,双手攥得指节发白。他熬了一辈子才坐上闽浙总督的位置,如今竟被一个三十出头的翰林取而代之,人家还署了兵部侍郎衔,名正言顺掌著三省军政大权,他连半点翻盘的余地都没有,心中又恨又妒,却只能死死低著头,不敢显露半分情绪。

“臣,谢陛下隆恩!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陛下知遇之恩!”李砚臣叩首谢恩,声音沉稳,无半分狂喜失態。

嘉庆帝目光转向庄应龙,声如洪钟:

“庄应龙听旨。”

“臣在。”庄应龙躬身叩首。

“你亲復台湾,勇略兼备,胸襟坦荡,不矜不伐,身先士卒荡平巨寇。朕今擢升你为两广总督,加兵部尚书衔,升授从一品,节制两广水师、兼管南海海防军务,全权督办粤东、珠江口剿匪事宜。凡两广水陆官兵、海防將弁、地方有司,悉听节制;剿匪军务、海防机宜,准你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两道圣旨,封疆授鉞。

一文一武,一北一南,共镇大清万里海疆。

武將班中,几位將领低声讚嘆:“庄提督加了兵部尚书衔,直接到从一品了!原来的福建水师提督只是正二品,这下连广东陆路提督、水师提督,都要受他全权节制,皇上这是把整个两广的海防、剿匪大权,全交给他了!”

“可不是,便宜行事,先斩后奏,这是天大的信任!”

满朝文武心中更是雪亮——这不是简单的论功行赏,更是帝王的深谋布局:以一文一武,分镇闽浙、两广,互相配合,也互相牵制;既用其才,又防其势;既安海疆,又稳庙堂。

“臣,谢陛下隆恩!臣必不负陛下所託,誓要廓清粤海鯨波,安定沿海生民!”庄应龙叩首谢恩,声震大殿。

嘉庆帝龙顏大悦,抚案沉吟片刻,目光渐转温厚:

“东南十年兵戈,百姓顛沛流离,田园荒芜,商舶不行。

今海疆肃清,朕与民更始。

著:福建、浙江、台湾三省,

本年应徵钱粮,全行蠲免;

来年钱粮,减半徵收;

台湾新定,地方凋敝,特准三年之內,不增赋税、不加摊派、不兴苛役。

务使閭阎安堵,各安生业,以体朕体恤东南黎民之心。”

满殿文武再次跪倒,山呼万岁:

“陛下仁厚,如天之福!”

李砚臣心中一稳。

这一道免税圣旨,比给他加官进爵更重——

闽浙台三省民心,一朝尽入掌中。

他此去赴任,民无怨、士无忧、官无滯,根基已稳。

嘉庆帝环顾殿內,语声畅朗:

“台海肃清,此乃朕亲政以来,第一快事、第一大功!

闽浙台三省十年忧患一朝解除,海內同庆。

今晚,御花园摆庆功宴,皇后、妃嬪、皇子、王公、军机、六部九卿俱入宴,

朕与天下臣工,共贺此太平盛事!”

满殿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庆帝又勉励数句,反覆叮嘱“同心体国、和衷共济,毋负朕望,毋负苍生”,二人一一领旨,隨后便宣布退朝。

朝散。

百官次第出宫,太和门外的长街上,瞬间成了官场应酬的名利场。

“恭喜李大人,不次超擢,开府闽浙,真是少年得志,国之栋樑!”

“庄大帅威震东南,今开府两广,真是我大清的海上长城!”

“日后下官治下诸事,还望二位大人多多提携关照!”

阿諛奉承、虚情假意、攀附试探,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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